第五章 苏醒
人总是在死过一次之后才会真正懂得生命的意义。
人总是在死过两次之后才会真正领会生命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人总是在死过九次之后才会知晓自己原来就是传说中的那只九命怪猫。
呵呵……开个玩笑!言归正传。
临近中午海子依然昏迷不醒。一位大眼睛的护士进来给海子换了药,又把扣在脸上的吸氧面罩换成了鼻导管,在甜美的叮嘱了几句之后便轻盈地飘了出去。天使嘛!走路就是用飘的。
医院里标志性的消毒水的味道极不尽人情的挥散在令人窒息的空气里。舅舅垂着头躲在楼道口的吸烟间里沉闷的吸着烟,舅妈和米米依然守在海子的病床前面容憔悴、一言不发。
突然海子的电话响了起来,米米赶紧从背包里翻出电话开门走出了病房有气无力的说:“喂,你好。”
“海子哪?他怎么样了?”
“你是?”米米皱紧眉头。
“你是米米吧?我是蓝欣,我就在医院楼下快告诉我海子在哪?”电话里传出蓝欣焦急的声音。
“哦……”米米一听是蓝欣心里不由生出一种反感:“你?……八楼!”
原来就在前天下午蓝欣在浙江特意给海子打了个电话想要报个平安,没想到是海子的舅妈接的,舅妈告诉她海子出了意外,她大吃一惊,当天就放下手中的一切事物疯了一样的往回赶。一下火车连气都没喘一下就和老爸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医院。
蓝欣伏在病床前望着眼睛紧闭的海子热泪夺眶而出,大滴大滴地落下来,又瞬间在白得扎眼的被褥上阴晕开一片片水印:“海子!海子你怎么了,我这刚走几天啊你咋就弄成这样啊,海子你可别吓我啊,你醒醒!醒醒啊……”
呼唤了半天海子依然无动于衷,蓝叔眼圈泛红的站在女儿身边不住的叹息道:“唉!这……这孩子怎么会……”
舅妈又忍不住泪水倚在丈夫的胸前哽咽着不敢哭出声来。外面的风狮子般向窗口乱撞,吹得整个天空都浑浑噩噩的恨不能翻它个个才肯罢休似的。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蓝叔转过身来问道。
“唉……”舅舅长长叹了口气把事情的经过和海子现在的情况细说了一遍。
蓝叔听得眉头紧皱不知该怎么安慰才是:“老周啊,海子也是我的恩人,我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了,你们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说话啊。”
“恐怕……恐怕这孩子他……”说到这舅妈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蓝叔离开的时候海子依然死尸般的昏迷不醒,蓝欣非要守在这不肯走,说一定要等到海子醒过来,米米只是苦着脸呆呆的坐在楼道里两只脚不住的踢蹭着地面。
今天的药都滴完了,米米怕爸妈心里难受就叫他们回家休息去了,病房里静得直让人喘不过气来。不知不觉蓝欣竟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海子的手。
外面下起了雨,噼里啪啦的砸在玻璃窗上,病房里渐渐暗了下来。米米不愿和蓝欣待在一起,只蜷在楼道的椅子里打起了盹。
雨越下越大。有点凉。
“海子…海子!你终于醒过来了。”米米在迷蒙中听见病房里传出蓝欣的声音。
“哥……哥!”米米兔儿似的闯进来扑到病床前却见海子仍然闭着眼睛直挺挺的躺着一动不动,顿时满脸怒气的瞪着蓝欣嚷道:“求你别这么刺激人了行吗?很好玩是不是?”
蓝欣泛着泪花一脸委屈的说:“米米,我刚才确实梦到海子醒过来了啊!”
“切!梦到的?”米米一歪头鄙夷的说道:“你可够穿越的啊,你怎么没梦到苏妲姬和伯邑考私奔了呢?笑话!”
“苏妲姬?”蓝欣一脸颓然:“米米,我……”
“我什么我啊!我哥要不是因为去捡你买的那个破手机能变成这样吗?”米米鼓着腮帮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气呼呼的嘟囔道:“哼!狐狸精!”
米米的嘴像机关XX似的,直崩得蓝欣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的,心里刀绞一样的痛。
“米米你饿了吧,我……我去买点吃的。”蓝欣强忍住打转的泪水迅速的逃出病房把自己扔进电梯的角落里像受了伤的鸟儿似的捂起脸“呜呜……”的哭了出来。
外面早已经黑了下来,雨下得直让人心碎。
“汪海!你这个混蛋!你到是清闲自在的,你知道多少人在为你伤心难过吗?你个没良心的混蛋,你就这么忍心啊!”米米望着海子紧闭的眼睛抹着眼泪带着哭腔说道:“哥,我求求你快醒过来吧,我还想吃你给我买的爆米花呢,哈密瓜味儿的,哥,还记得那次你接我下班回来的路上……”
正在这时一个清秀端庄的身影轻轻的推开了房门,只见她一头乌黑的长发瀑布般飘逸而下,浑身上下零星的雨迹更显得她楚楚娇艳,一双清灵而充满焦虑和忧伤的大眼睛一直望着躺在病床上的海子缓步走了过来。
她伸过一双略带微凉的玉手轻轻抚摸着海子裹着纱布的头,她俯下身眼里泪光闪动把头贴近他的胸口,聆听着他的心跳竟是如此的清晰。
米米楞在一旁,不知这个突如其来的姐姐是谁,但她视乎觉得她竟然是那么的亲切而熟悉。米米不敢作声不敢轻易打破这个温暖而凄美的场景,她视乎猜到了她是谁,没错的,是她。
“海子,我来了,你的雪儿啊!”她立起身把海子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粉颊上,随之两道泪水不由自主地滚落而下:“海子,你睡得好安静,安静得就像一座山一样,你一定是累了吧?我知道你一定很累很累吧?”
她握着海子的手轻轻的在自己的脸颊上抚摸着,任凭一串泪水从乌黑的眸子里滑落唇边,她抽了抽鼻翼微微笑了笑:“呵呵,我说过不哭的,可是眼泪它就是不争气,海子你不会怪我吧?你知道吗?我每天都躲在寝室的被窝里偷着掉眼泪,我好想你,真的好想!我不敢给你发短信,我害怕看见你发过来的每一个字,你的每一个字都会让我的心很痛很痛。你知道吗,有多少次我都恨不能飞过来看你,哪怕……哪怕只是一眼,远远的,就躲在你的身后,我就会觉得那是一种幸福,一种恩赐。你看你瘦得,你啊永远都不会自己照顾自己,你还记得那片枫林吗?枫叶都已经红了,就像晚霞一样红,我来的时候还特意拍了下来,我知道你看到一定会很开心的,我知道你一定会看得到的。我老是想起我们坐在枫林里同吃一个苹果的情景,呵呵……那时候我们真傻!世界上唯一的两个傻子。你还说过,我们就是同一片叶子的两个面,失去了谁生命都将是无形的,多美啊!还有你写的那首诗你还记得吗?我朗诵给你听吧……苏醒吧/我那一直沉睡而又茂盛的青春/苏醒吧/那漫天飞舞而又矜持的花朵/你是我梦里珍藏许久的一个季节/我却是你注视但又无法拾起的一枚落叶……”
“我……要从黑夜里一跃而起/我不再惧怕……冰冷的月光和潮湿的海水/胆怯是一种毁灭/是一种……没有灵魂的声嘶力竭……”突然耳边传来海子断断续续的微弱的声音。
“啊!……”站在一旁的米米顿时睁大眼睛惊叫起来:“哥!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