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49)
49
尽管江青没有专门指明她与毛交往的时间,但毛的对手张国焘的妻子杨子烈却从侧面告诉了我们这一点。
1938年早春,杨从上海到了西安八路军办事处。
在那里她被安排和贺子珍一个房间。
一脸病容的贺向她介绍说她是毛泽东的妻子。
杨子烈问她为什么不在延安和她的丈夫及同志在一起。
贺说她想去莫斯科看病,不想回延安。
“泽东对我不好”,
她解释说。
“我们总是吵架。他摔板凳我就摔椅子!我知道我们完了。”
结婚的同志不应当这样,杨这么认为,并提出到延安要去见毛,劝他给她写信。贺谢绝了。
后来另一位叫刘春嫻的同志告诉杨子烈:
“蓝苹很漂亮,她能演戏。她一到延安老毛就迷上她了。他使劲为她的演出鼓掌。”
几天后杨子烈到了延安,她向毛讲了贺子珍的情况,并曾建议带她回来,但贺拒绝了。
“这全是你的错!”
她气愤地对毛说。
“你应当马上给她去信。”
毛只是笑而不语。
几天后她再见到毛时,毛告诉她:
“我已写了封信给贺子珍,但她是不会回来的。”
这封信写没写,杨无法确定。
所能明确的只是贺子珍的健康状况进一步恶化,她不得不去莫斯科。
人们都还记得贺子珍是多么的固执——她很是有一股江西人牛一样的犟脾气。
显然,蓝苹一到延安,毛泽东就看上了她。这只是外间的传说。
与江青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她对我已少了许多顾忌。有时候也能与我拉拉闺房佳话。
她刚到延安后不久,即被毛泽东看上眼。不是她人长得漂亮,(比她漂亮的大有人在。)更不是因为她能浪(演员出身,会演戏的也不是只她一人。)而是因为她的矜持和好学。
每次毛作报告,她总是早早地就去了。她喜欢坐在第一排,离主席最近的地方。而且总是认真地作笔记。
她很少主动提问题。
说实话,她也提不出什么问题。主席上课所讲的那些大道理,她也就能听懂个大概。
倒是她那双求知欲极强的大眼睛,盯得主席久了。不知不觉地进入到了主席的心里。
是主席主动提出要与她结婚的。用现在时髦的话来说,她是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而且,党内许多老资格的人,都明确表示反对。
江青记得很清楚,“新婚”之夜过后,这种反对的声音也就消失得无声无息了。
“为什么?”
我傻冒似地问道。
“我晒红了”
“晒红……?”
我想起来了。江青的母亲当年嫁到李家做填房,也是晒过红的。旧社会的女子对这个都看得很重。尤其是农村的女子,把名声看得比生命都重。
江青从小受母亲封建思想的熏陶,自然懂得要爱惜自己的身子。
“我不信……?!”
我眼里的疑问号明显地比惊叹号大。
“不信?有诗为证。”
江青随口朗诵出一首诗来:
暮色苍茫看劲松,
乱云飞渡仍从容。
天生一个仙人洞,
无限风光在险峰。
这首毛泽东1961年公开写给李进(江青的笔名。)同志的诗,其实最早是当年在延安窑洞新婚之后的翌日里写给江青的。
原因是当时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小插曲。
翌日清晨,江青大大方方想当然地抱着染“红”了的床单,晾晒在院子里。引来一群小战士围观。
当值的警卫员汪东兴看不过眼,上来就将床单扯掉了。嘴里还嘟嘟朗朗地骂江青“不要脸!”
江青不乐意了,跑到主席跟前哭起鼻子来。
主席叫人将汪东兴叫进屋来,“批评”了他几句。主席对汪东兴历来十分偏爱,有时可以说甚至胜过自己的亲生儿子。汪东兴挨了骂,撅着嘴出去了。临出门时,向江青撂下一句儿狠话:
“总有一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见江青仍在低声抽泣,主席提起毛笔,一挥而就,写下了这首著名的诗篇,顺手递给了江青。
江青一开始没看懂。读着读着,终于破涕而笑了。
“……仙人洞,……在险峰?”
我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诗,一脸茫然的样子。
惹得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江青也笑了。笑红了脸。
张颖笑得最厉害。直笑弯了腰,笑出了两行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