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苞米地十四
夏日的风穿窗而过,晓玲站在窗前满脸阴郁。那天晚上她跟老爸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一开始她想说服老爸同意自己的婚事,但是很快她发现那已是徒劳。在跟胡军相处之初她感觉在她爸那方面还是可以通融的,虽然也感觉老爸有些不愿意但是她也没有往深处想,就认为也许是老人一时糊涂一时还看不惯,等时间长就不会反对了,但是谁知随着时间的流逝老爸越来越顽固越来越不可理喻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老爸那晚发怒的样子,简直用目眦尽裂来形容还差不多,最后还摔了碗,在碗落地的一刹那晓玲清醒了,她清醒自己不该让老爸生气,老爸含辛茹苦把自己跟弟弟养大不容易,她哭了,她跪到在老爸面前:“爸,我错了,我不该惹您生气,爸,我错了……”晓玲失声痛哭。老爸已气倒在炕上呼呼直喘气。
新房基础建得很高,所以站在窗前能看出去很远,门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苞米地,夏日的阳光随着微风的吹动在苞米叶子上跳跃。那晚吵过之后,第二天老爸就不让她出屋了,一把大锁把她锁在屋里,当时她还觉得好笑,还跟她爸嚷嚷要去上班,她爸剜了她一眼转身牵着牛车出院去了。这下她急了,敲打着门要她爸回来,她爸头也不回扬长而去。由于村里在农忙时节出现过小偷,很多人家都被偷盗过,所以建完房老王头就在窗外安装防护网。
实际上,晓玲是不忍心再让她爸伤心了,如果想跑她还是可以跑出去的,因为中午晚上有的是机会,何况还可求助弟弟等等,她知道老爸老了,像个小孩一样,她要像哄小孩一样来哄老爸,所以她爸把她关在家里她也并没有怎样难过,让她心里难过的是这两天没有胡军的消息,因为在这之前胡军一天要发好几个信息,传呼声在筷子厂的车间响个不停,以至于传呼声一响她都要心惊肉跳,因为人们的目光让她脸红。她一方面希望来传呼,她喜欢胡军那些火辣辣的语言,每次看到那些语言她都会脸红,但是她又希望看到。一方面又怕来传呼,因为车间里人们好奇的目光让她受不了。而现在有三天没有胡军的消息了,她在计算着没来信息的时间,这让她心焦不已,于是就胡思乱想起来,是不是这两天老爸采取什么行动了,会不会两个人打起来……还是老爸对胡军说了什么胡军退出了……还是胡军出事了,从房上掉下来……想到这里她直扇自己的嘴。
晓玲心情烦躁坐立不安,早上她爸出去的时候她央求她爸别关她了,但是老王头无动于衷。老王头感觉自己没有别的办法,这个办法也不是长久之计,他也知道这个办法关不住姑娘,姑娘是不忍心伤他才心甘情愿被关。他的目的就是先不让姑娘跟胡军接触之后想办法把她俩別黄拆散,自己的姑娘无论如何也不能跟姚大美人的儿子结婚,那小子靠不住,他想直接去找胡军,但是那小子整天不在家,而且自己那张老脸也真是拉不下来跟一个孩子去争辩。老王头在苦苦思索,看来还是让姑娘回心转意。这两天他考虑最多的就是要不要把那天他看到的一幕告诉姑娘,他是真张不开口,这个败类的娘们在跟人钻苞米地,他要是把姚大美人跟别人钻苞米地的事告诉姑娘姑娘肯定会三思,只是这个口对姑娘真难张。管不了那么多了,晚上就跟姑娘说这事,只要能黄就行。
站在窗前的晓玲望眼欲穿,胡军,你在哪里?怎么没有一点信息,我都要急死了。从打被老爸关起来晓玲的传呼机就没有离开过手,一天下来恨不得看一百遍,有时她甚至怀疑是不是传呼机坏了,但是上面的时间显示清晰。晓玲烦躁不安,一会躺下一会站起,她真正体会到了煎熬二字的含义。躺下的时候她就想跟胡军在一起的甜蜜时光,他的甜言蜜语,他的脉脉温情,他的一呼一吸,他搂抱自己的感觉……胡军,你怎么了,把我忘了吗?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姑娘在思念你吗?想着想着,晓玲就恨起来,你不理我,有能耐一辈子也别理我,哼,我也不理你。但是刚恨完,一转身又想起来又放不下了,一时间云天雾地把晓玲折腾的迷迷瞪瞪。
忽然,一辆摩托车停在了大门口,晓玲家是铁栏杆门,所以从屋里能看到院外面,晓玲吃惊地发现来人是东来,晓玲下意识地去开门迎接,但是房门被在外面反锁着,她又回到窗前。院门没锁,东来从外面伸手拔开门闩从小门走了进来,东来已经看到了晓玲,只见晓玲冲她摆手他就来到了窗前,晓玲告诉他钥匙在下屋的窗台上,东来走到下屋,在窗台的花盆底下果然找到了钥匙,把房门打开把晓玲放了出来。晓玲有些不好意思,东来笑了,笑得有点凄苦:“怎么了?被老爷子关禁闭了。”晓玲又把东来让进屋里,晓玲心里真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苦笑道:“你现在怎样?”“还可以,我来看看你,欢迎吗?”东来自己拿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他发现晓玲瘦了,而且眉目间有淡淡的忧郁,但依然白净,依然清秀。“怎么不欢迎,我们还是朋友吗。”晓玲赶紧说,她感觉自己对不起东来,而且,东来也曾经让自己心动过,即便是现在,自己见到他的一瞬间不是还感觉眼前一亮吗?晓玲发现东来坐在椅子上有那么一丝的局促,但是很快镇定下来,他的局促应该是见到自己激动了吧!晓玲心里愈加不安,看着东来清癯的脸庞晓玲想哭。她满眼怜惜地对东来说:“东来,对不起,是我不好。”“没事,都过去了,也是我任性,当时我要是鼓起勇气追你才对,不应该放弃,不应该自暴自弃,那时就感觉天要塌了。好在我挺过来了……”东来说起来依旧伤感,沉默一会东来问:“你们怎么样?”显然是指她和胡军,从侧面东来已知道晓玲和胡军在处对象,这个胡军他不熟悉,见过两面,但是一想到这个名字他心里就不是滋味。晓玲沉默了,她面前这个男人纯净得像水,她不想隐瞒自己,她把自己跟胡军的感情及老爸反对的情况都跟东来说了。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晓玲把这两天胡军没有消息的事也告诉了他,包括她的思念,她的煎熬,她不想再给东来留下幻想了,因为自己已经对不起人家。既然分开就不要藕断丝连,虽然自己对东来依旧恋恋不舍,但是自己不能再伤害他,何况自己这种恋恋不舍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自己也觉得自己有这种想法太讨厌,有这种想法就对不起胡军,想想自己真是可恶。
就在这时已经放在炕上的传呼响了,晓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自己的传呼响吗?一愣之下她反应过来是自己的传呼响,她迫不及待地抓起传呼机,上面一行清晰的字迹:我在县城,有事,速来,在汽车站等你,胡军。
望着晓玲困惑焦虑的神情,东来从晓玲手里拿过手机看了看说:“好吧,我回县城,正好带你。”晓玲低头不语,她在想该不该去,不去,她太想东来了,恨不得马上见到他。如果去,老爸回来一定气得暴跳如雷,那样自己于心何忍。但是不去,胡军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明说,为什么不留电话号码,自己也可以找个电话问一问。但是现在,胡军呀胡军,你真是折磨人。不行,得去,一定是胡军遇到难处了,遇到难出自己不在跟前怎么行,她是自己的爱人,有难同当。“走,我去县城!”“老爸这边……”胡军问。“老爸这边胡来再解释,不行,我得去,一定是胡军遇到难处了。”“那好吧,我带你。”
一路上,晓玲心潮翻滚,一方面为胡军,一方面为东来。如果不见到东来她会努力把他忘记,但是一见到他自己的心就感觉有些地方自己一定是错了,但是错在什么地方自己却不知道,只是感觉有些地方不妥,说不清道不明理不顺,懵懵懂懂,辨别不出是怎么回事。自己是那么爱胡军,自己日思夜念,念念不忘,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有时自己就想如果胡军得病了自己怎样去伺候他,一口一口地喂他,喂他水喂他饭,想想就笑了,为什么想到他得病呢!真是糊涂。
东来呢?身后就是自己心爱的姑娘,而自己带她的目的是让她会她的心上人,东来心里真是苦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