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不祥的第六感觉
七、不祥的第六感觉
正式签定给麻袋厂发放贷款合同的那天是星期五，当财务把付款通知单放在顾伟民面前时他又一次犹豫了。
有关林富根的一系列疑点总让顾伟民有种挥之不去的感觉，他对小赵说是不是辛苦你再到麻袋厂去跑一趟，看看那些保全工还在不在那里，注意一定不要让他们看出你去的目的。
小赵皱着眉说有这必要吗。
顾伟民没办法回答小赵的问题，那仅仅是一种预感，他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他们在麻袋厂看到的一切都是林富根设的局。
这是私营协会成立以来的第一笔贷款，而且数目不菲，他不得不慎重，他得防着有人挖坑。
顾伟民在办公室里烦躁地兜了几个圈子后在小赵面前站定，一脸霜冻地说：不管有没有必要，你都要去一次，而且要仔细看看！
小赵尽管不情不愿，但最后还是去了。
局里车没空，话说回来，就算有空，象小赵这样科员级别的干部也轮不上用。跑一趟郊区确实够累，小赵走出去几分钟后顾伟民忽然又有了内疚，如果是自己多疑岂不浪费了小赵的脚力了吗？
顾伟民赶紧扑到窗前叫：小赵——。
小赵循声回过头来，眼睛立刻放出光来：是不是不用去了？
顾伟民突然改变了主意，挥挥手：没什么，快去快回，再晚我也在办公室等你消息！
小赵走后顾伟民拿着付款单看了许久。
第一笔贷款成功与否在局里都是大事，局长已经准备将此作为解决私营企业融资手段的一种创意上报市里了，事关重大，他怎敢掉以轻心。
顾伟民刚点上一支烟电话铃就响了，许法官心急火燎地让他赶紧到法院去一次，说有要事商量。
许法官做得很道地，特地派了法院的车来接，车上的警灯使顾伟民没用多少时间就坐在了许法官的对面。许法官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老顾，你还真有几把刷子！
顾伟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存心装糊涂：你说什么啊，什么刷子不刷子的？
算了算了，老兄老弟了，我还不知道你有几根肚肠。我一看就知道石红告状的事肯定是你的主谋，没有你在后面顶着她她还真没这个胆量呢！
许法官叫许亮，曾经跟顾伟民在一个兵团当过知青，虽然不在一个连队，因为都喜欢写文章，兵团成立临时大批判组时曾在一起待过几个月，不算赤屁股兄弟至少也称得上是铁哥们了，所以关起门来可以没大没小。
顾伟民阴着脸问许亮：你讲句良心话，王和这样做应该不应该，一看到人家生意做大了心理就不平衡，想让人放血，就是要赞助也不能这样赤裸裸地来，至少也要讲点温情你说对不对？
许亮说这也是各在其位，各谋其职，你知道王和这人不是敛财的人，他也是为他手下的那帮兄弟们谋福利，现在不给点好处谁给你拼命？上头经费卡得紧你不是不知道－－－－－－。
“没钱就能把眼睛瞄准私营企业？”
顾伟民打断许亮：大家都来吃唐僧肉，以后谁还敢凭本事去发财了？私营企业还要不要发展了？我真搞不懂，又不是打土豪分田地，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吃大户的心态还那么严重！
许亮笑了，说你老兄算了，刚当了几天私营协会会长就把屁股坐过去了。别看那些老板表面上象拜佛一样捧着你，背后什么坏事干不出？自己兄弟提醒你一句，不要把这位置坐得太牢了，有机会挪挪窝，那可是个火山口，当心屁股烧焦了！
顾伟民说：我承认，有些私营业主的素质并不怎么样，但你也知道，非公有企业是发展方向，就算对私营企业有看法，他王和作为一个国家干部也不能这么做啊！
你小点声好不好！
走廊里有人朝门里装望，许亮赶紧跑过去关上门调门一下降了八度：我私下跟你讲，你跟王和什么关系我不管，但我和王和是朋友，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给我一点面子怎么样？
顾伟民说你是不是想让石红撤诉？
我不敢有这个奢望。
许亮赶紧更正：我知道先你这关就通不过，再讲我还没糊涂到把公和私混在一起搞不清楚的程度。你看这样好不好，看在大家都的朋友的份上，是不是能庭外调解。
顾伟民阴险地一笑：你和王和不是朋友吗，那你就在法庭上判王和赢好了，辛辛苦苦地把我找来做什么？
法院要公正执法，上了法庭就没有朋友了。许亮给了顾伟民一拳：我和你也是朋友，你还没残酷到为了一个石红把我往XX口上送的程度吧！
好吧，就庭外调解，你发传票吧！
顾伟民记挂着小赵去麻袋厂暗访的事，不敢多坐站起来就要走。
把顾伟民送到门口时许亮忽然意味深长地问：你那么帮石红，她到底是你什么人？能不能透露点内部消息？
顾伟民装出一付傻样：我帮了吗？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许亮很理解地拍拍顾伟民的肩膀说：帮就帮了，在老朋友面前最好不要耍赖。其实现在有个把情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有女人肯跟你说明你有魅力、跟得上形势！
看来你这小子已经有方向了，怎么样，什么时候带来给我参观参观？因为吃过亏，所以顾伟民在有关男人和女人的事上从来不开玩笑，既然许亮起了头，又是熟得不能再熟的朋友，他也就顺口滑出了一句。
我实在搞不懂你怎么会有那么好的桃花运。
这种回答很有点默认的味道，许亮想起了在兵团时听到的有关顾伟民和雅茹的传闻，不知道为什么，竟把一句开玩笑的话说得酸气四溢。
走出法院后顾伟民就把开玩笑的事给忘了，他没想到，几句不经意的话，会成为日后挨整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