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第一块骨头

七、第一块骨头

当那个名叫石红的女人走进办公室时顾伟民差点以为自己不小心穿越到从前了，等再穿越回来时才理解为什么石红的来访会对老婆的神经形成这么大的打击力度。

石红简直就是当年雅茹的翻版，只不过好象老去了十年。不过多看一会顾伟民就分清了，两人形似神却不似，当年的雅茹是姑娘，而眼前的石红是个女人。

姑娘和女人的区别不在年龄和婚姻状况，而在于感觉，在于一种不同的气场。但不管是老婆或是顾伟民都有理由相信，石红跟雅茹应该有着近亲的关系。

一进门石红就开讲了，但一直到十分钟后顾伟民才听清石红在说什么。

开着一家编结社的石红是来求助的。

羊毛衫编结社开在她自己的家里，那块地方是区里最后的私房区，清一色的平房，居民不多，但占地面积大。

石红家是三进深的房，面积大，放几十台横机没问题，但三个月前这里被划进了市政动迁的范围，居民一律得搬到外环线去。虽然远了点，但石红答应给车贴，员工们都是40XX的老女人，找个饭碗不容易，虽然老大的不情愿，但也只好答应跟了去，但石红没想到拿到配房单一看，编结社被安排在了居民区的五楼！

石红去找动迁组，动迁组说我们这样安排已经蛮好了，给了你一个楼面你还要怎么样？

那口气就象是在优待俘虏！

石红努力把火气逼回肚子里然后说我其实不想怎么样，但你们想过没有，楼上楼下都是居民，夹个工厂在当中他们会怎么样？动迁组说你自己去协调，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管动迁，分房的事你找房管办！

石红去了房管办，房管办又把皮球踢了回来，最后大家烦了，就把她推给了负责动迁的组长王和，王和倒没推，但一口回绝，说方案定好了不能改！

谈了几次没有结果后王和面沉似水地警告她：你最好不要做钉子户哦！

还有三天推土机就要开进来了，走投无路的石红只好来找协会了，她红着眼圈说私营企业没爹没娘，会长，这次我就只好把你当爹了！

这王和，也太－－－－－。

小赵刚想说什么被顾伟民飞过去的眼色堵了回去。

顾伟民说你先回去吧，我们会跟动迁组联系的。

石红不是一般的女人，并不缠，而是很识相地站起来掏出名片放在写字台上说顾会长，上面有我的手机号码，我手机二十四小时都开着，有事你可以马上找到我。说完转身走了。

就在石红要走到门口时顾伟民象刚想起什么一样随口说：你以后有事到办公室来找我，我一般不在家。

石红是一个很精怪的女人，她脸一红，点了点头，什么也不解释地走了。

顾伟民很想知道石红和雅茹倒底有没有亲戚关系，但他克制着自己，把最想问的话留在了以后，这就是男人！

小赵没来得及等石红走远就迫不及待地把刚才讲了一半的话吐了出来：我知道王和这人蛮难弄的，仗着动迁组是朝南坐的，给谁都不愿行方便，这人左得实在让人吃不消！

顾伟民说你这是怎么说话呢，原则性强怎么好说是左。说着拎起了电话。对方说王和不接电话，有事面谈，顾伟民就让小赵去。

小赵摇头，说这事你最好不要掼派头，自己亲自去一趟吧，不给王和点面子事情肯定要弄僵的，末了小赵不阴不阳地补充了一句：现在有两种人你最到不要让我去跟他们打交道，一个是城管，一个就是动迁办了！

顾伟民去动迁组之前到局长办公室去了一次，准备催问一下贷款基金的事，进门正撞上局长在训阿胖：我叫你不要洗么，你这人是怎么搞的！

阿胖把一只塑料袋放在角落里，照样嬉皮笑脸：局长，你工作忙，我们帮你做这么点小事也是应该的。一回头看见了顾伟民忙找梯子下台：顾会长你说是不是？

还没等顾伟民有所表示阿胖又眼明手快地拿起了局长放在椅子上的制服，局长赶紧站起来叫：阿胖你放下－－－－－－。

局长还来不及把话说完阿胖就已经跑出去了，速度快赶上刘翔了，走的时候还很顺手地带走了局长脚旁的废纸篓。

局长摇头叹息：这阿胖，真拿她没办法！

给大家过中秋节，局里每年发月饼，发得职工怨声载道，说这东西又甜又腻，吃得胃里酸水泛滥，还不如发点实惠的。

工会主任也抱怨，说再发月饼的话大家肯定要说我拿食品厂回扣了，所以今年每人发二条青鱼。发时放下话来，不能在上班时洗。当然，阿胖例外，只有她有利用职权的条件。顾伟民想阿胖是不会把雷峰学到他身上的，自己的那二条鱼等到拿回家怕是苦胆保不住的了。

阿胖刚走局长就说我正要找你，就把贷款基金的批文报告给了顾伟民，说我听说麻袋厂想贷款，你们是不是抓紧时间拿个方案出来，现在对非公有制企业我们还是要多加扶植的。

顾伟民听出了弦外之音，赶紧表态：我和小赵马上去实地看一次，因为是第一笔贷款，我们一定会谨慎的，不能把头炮放哑了！

局长连连点头：那当然！

顾伟民走出局长室的时候看到阿胖正在水笼头上卖力地用白猫喷洁剂仔仔细细地收拾局长的制服，见了谁都不躲不藏。顾伟民有点为局长悲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