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老妇投毒
快马奔驰一天,到傍晚时分。楚隐生望四下渐黑,“吁”的声停下,右提缰绳,掉转马头对丰留等人道:“赶一天路,大家也累了,过前面山坳有个村子,咱们在那借宿一宿,明天再赶路。策策……”往指的方向驾去。他们点头示意跟在后面。慧儿精神疲惫,看来是从未如此劳累过,道:“哀,总算可以歇息下了,跑的让我骨头松软、腰酸背痛。”丰留显得很轻松,道:“不仅累,肚子还饿得呱呱叫,在前面一定讨顿饭大吃一顿。不知赶多少天才能到达目的地。”
楚隐生一本正经道:“好了,你们两个别再嚷嚷。还赶两天就可以到华山,这点苦头受不住,将来如何成事。世尘一路上半句闲话都没,你们得学学他。如今江湖险恶,像你们两个脾气是不行的,早晚会惹甚么乱子来。到城后,你们俩好好收敛下。”丰留不吭声,慧儿咧咧喏喏几句:“是,知道啦。”
不一会儿已到村子,村子几户人家屈指可数,都是破旧的小木屋,有的没屋顶,有的没门板……像是发生过大灾大难,屋内无一丝烛光。四人下马,楚隐生领头,找个房子像样的人家,前去敲门。敲一阵,半天门才“咿呀呀”打开个缝,一对清亮的眼睛探出,害怕道:“你们是?”楚隐生拱手道:“在下等人匆忙赶路,路过此地,见天色已晚,想在阁下那处借宿一晚,天一早便离开,不知可以否?”
那人见楚隐生颇有礼貌,送口气道:“你们进来罢,马系在门外石头上。”听声音只知那人是位少女。楚隐生寻思:“此女留外人住一宿,屋内该有男人罢,但又怎不问男人答不答应?”系好马四人进了屋,屋中一片漆黑,他们都好生好奇,慧儿问道:“这位姐姐,为何到夜不展灯?”少女道:“不好意思,只是家中没有蜡烛,给你带来不便了。”
一时,四人头脑迷惑,寻思:“怎么连蜡烛也没?难道怕见人?”慧儿道:“不可能吧,怎么没蜡烛?那怎么做饭、吃饭呀?”少女在黑暗中并不答话,不知是伤心也不知是漠不关心。楚隐生在包袱找了找,道:“给,我这有带几只蜡烛。”随手丢给慧儿。
慧儿将它点着,先照亮四个头----楚隐生、张世尘、陆丰留、自己。顿时满堆笑容,半转身去照那位少女。少女身穿粗布短衣,体瘦露骨,像一片微风能带动叶子,憔悴的脸上黑麻子满布,用衣袖正擦眼泪。丰留见到她可怜惜惜的样子,总想前去安慰,但又不知怎的开口。“茵茵啊,有客人来了么?”一位老太婆撑着木棍从房内走出来道。茵茵扶住那老太婆道:“不是,婆婆。有几个人路过此地,想在这借宿一晚,我就让他们进来了。”
老太婆道:“哦,好久没路人来过了,我去弄点东西他们吃吧。”转身走了。丰留等四人被她家的境况惊呆住,傻站着一动不动。茵茵忙招呼他们坐下,可是厅内无一张椅子,不知如何是好,十分尴尬道:“你们就在这里歇息吧,我去帮婆婆弄东西来吃。”楚隐生见这家甚是可怜,对丰留道“丰留,给她二两银子,就作我们今夜的费用吧。”丰留在腰间掏出银子递给茵茵。
茵茵见了银子心中颇有欢喜之意,忽而紧张道:“大哥,使不得使不得,这我岂能要得的。”双手向丰留胸前摆动。丰留于是硬塞她手上边说:“拿去吧。”茵茵连连摇头缩手硬是不要,最后银子被争落在地上,也没捡起,转身便向她婆婆那处走去。慧儿走将过去捡起银子,不解道:“好端端的银子为何不要?”他们四人顿时进入沉思之中。茵茵走进不是厨房的厨房,婆婆已把东西做好,向茵茵做一个诡异的眼色,示意甚么事已经准备完毕,茵茵被吓的直打哆嗦。
半盏茶时间过去,婆婆与茵茵各端两个碗从黑漆漆的暗中走出来,婆婆道:“各位久等了,家中没有甚么好吃的,就这几碗粥,对不住,先将就将就吧。”面不改色的将粥递给楚隐生和世尘。茵茵在后面颤巍巍的,步履蹒跚走过来,眼不敢正视他们,心道:“他们是好人,我该不该将这粥给他们喝呢?若是死在我手上,我跟那些烧杀抢掠坏人有甚么两样?不,我不能给他们喝。可是健郎他……唉,如今婆婆已将粥给那个人,事已至此,我还是将粥给他们吧。”粥不由情被端去。
丰留与慧儿接过粥,发现茵茵甚是害怕,神情与刚才天壤之别,心中大有不解,但不知情由。半碗粥黑乎乎的,米饭粒粒可数,不知甚么虫还在洗澡,四人见了感觉忒是恶心,不敢喝,看着茵茵的情面不好发作,慧儿实在忍不住,拉丰留的手臂小声问道:“这是甚么粥呀?哪里是人吃的。”丰留偷笑道:“那你就不吃咯,包袱还有些干粮,够你一个人吃的,去拿吧。”
婆婆见到他们不喝,心中甚是着急,但家中又无好点的事物,无可奈何。而茵茵从紧张度转到欢喜,但又有些担忧。楚隐生在旁早已发现粥中有蹊跷,知道他们三个不会将粥喝下,特意不拆穿,走过去对婆婆恭敬道:“老婆婆,在下不饿,将粥给你喝吧。”婆婆不慌道:“还是你喝吧,来这是客嘛,我怎将你的粥喝了呢。”楚隐生道:“我想此地经常有盗匪掠过,婆婆家已被多次搅扰,恐怕您几日连这碗都没喝过。还是跟让您喝吧。”
婆婆没好气的道:“不必了,不想喝倒了便是。”楚隐生最讨厌别人将气头压向自己,怒道:“我若喝了这碗粥,明早可就不会再醒来了罢。”当即抽出剑对准那老太婆喉咙。续怒道:“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毒加害?说……”老太婆与茵茵吓得连忙跪地求饶。
丰留等三人大怒,顿时将碗砸个粉碎。只听茵茵道:“大侠饶命啊,我们本无此心,只是见你们身上有银两,为了健郎才出此下策的。”登时泣声连连,泪流满面。楚隐生道:“吓!原来是想谋财害命。那个甚么健郎是谁,是他指使你们这样干的吗?”老太婆好像得了甚么病,无力的扒在地上说不出话,茵茵挽着她的手哭道:
“健郎名叫卫健,是我丈夫。几天前,我们村来了一骠人马,将我们村子洗劫一空,我们家也不例外。当时,一个高头大马的壮汉大力敲打门,那时我正在做饭,丈夫也快回来了,听敲门的声音便知不是我丈夫,于是问道:‘谁啊?来了来了,轻点,门都被敲坏了。’一开门,见那壮汉甚是凶恶又是陌生,不怀好意,我吓得赶紧关门道:‘壮士你找错了,我不认识你。’可是门未关好,他一脚踢上门,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道:‘姑娘我没找错,你着甚么急呀。身材恰是顶呱呱的,就是脸……’我只好往后退,骂道:‘你滚出去,不然我不客气了。’可是他越来越过格,道:‘不客气?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不客气法,走,咱们到床上去不客气下。’一手拉住我的衣袖。”
茵茵说到这里,哭声渐大,不停地抽涕,婆婆也是如此。慧儿见她们俩可怜将之扶起。茵茵续道:
“这时婆婆从房里出来,用棍棒打那淫贼,婆婆怎能敌得过他呢,顿时被他一巴掌打晕过去。那淫贼又过来抓我,我拼命的反抗,还是将我肩膀上的衣服抓破了。我正想一头撞死也不让他碰我一下,这时我丈夫回来了,看到这种情况,怒火冲天,眼胀得通红,立马一锄头挖去。可是那淫贼武功好生了得,挡住攻击,倏忽间就把我丈夫打得头破血流,还破口大骂。不知甚么时候门口进来两个人,把我丈夫给缚住,面对着我,而那淫贼又来抓我。丈夫看着我被污辱,只能大喊大骂那淫贼,却不能动弹。最后……最后那淫贼当丈夫的面,把我……把我……”抽涕声越来越大,听见者也为感之而落泪,黑夜里只剩下孤独悲惨的哭泣声,让人心寒。
楚隐生收剑安慰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再多的伤心也于事无补,如果有甚么忙需要帮,楚谋定当竭尽所能。但不知后来你丈夫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