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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孤独一人

余小江 《今生若能回首》 言情小说 2012-12-17 17:40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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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渐入夜深,我和娘皆在熟睡之中,只有爹他带有爱意的看娘神不转。第二天醒来,我睁开朦朦胧胧的睡眼,依然看到爹还是如昨夜般看着娘。爹见我睡醒,便轻声帮我给衣服穿好,再抱着我到门外,给我讲了很多自己与娘的事,讲完神色不定,一脸哀愁与凄别之情。我偷将看过他,显然在娘病的几天里从未睡过好觉,皮肤皱皱的,眼神少了很多光彩,代替的只是无尽的苦楚。

那时我不明事理,只愣愣的看着他讲故事,记下每件事。想起娘未得病之时,爹总抱着我带娘在空中飞来飞去,在山水间躲躲藏藏、蹦蹦跳跳,笑声不绝,甚是好玩。爹对我道:“等你娘醒来,你就告诉她说我去找岳云天伯伯有事去了,办完事便会很快回来,叫她莫为我担心,只需在家等我是了。”我答了声“是”。爹见我天真可爱,生起爱怜之心,摸摸我头苦脸作笑,转身头也不回离开。

过后,娘醒了,身体恢复七八分,我将爹走之事告诉娘,娘“啊”的大惊起来,想必有不妙之事要发生,娘寻思:“从这到华山旅途遥远,骑马一天不歇才能到,凭霸贤功力中午便到,说甚么也赶不上,这该如何是好?倘若我去找他,他回来不见我怎么办?哎……还是就在这里等他罢。”虽是这么想,但心中仍搁块石头放不下,愁眉不展。她相信岳云天不会为难他,毕竟他饶过岳云天一命,再说他武功了得应该不会有甚么事。

我依偎在娘怀里,感到无比幸福温暖,但愿爹能早日回家,好让娘心无牵挂,不要郁郁寡欢。只听孤鹜在长空“嘎嘎”叫响,眼见要飞向将与它作伴的落霞,“嗖”的一声,一只羽箭从地下冲天而去,正中孤鹜颈部,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娘见到此景,身体突然大抖,浑身不自在,好像是料到甚么。

不知不觉这天总算熬过,第二天清早晨,突然,娘在叫爹的名字的梦中惊醒,看到寂寥空旷的屋子,不禁寒气透骨,悲从心来,几滴几滴雨点般的泪水占湿衣袖。转过头看看熟睡的我,我也在此时渐渐醒过,叫了声“娘”,想着又是一种疼痛涌入她心头,好想放声大哭。

忽然,大门被“嘣”的敲响一下,忽而又没有声音了。娘惊喜若狂,飞奔过去打开大门,只见一个浑身占满血迹、衣服破烂不堪、蓬头垢面的男子倒在门口,娘倒眼望去便知是我爹,心中又是惊惧又是微喜,扑将过去大哭着将我爹扶起,可是他始终战不起来,微声道:“玲……儿,我……我对……不住……你,没……有好……好回……来。”

娘泪流满面,道:“不……是我对不住你,没跟你一起去,要不然你也不会这般模样。呜呜……是谁?是谁将你伤成这样?我去将他碎尸万断!”娘将爹的头搂在怀里,手不断地擦他口中流出来的鲜血,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他蓬乱的头发上。爹道:“是……自己……技……不如人……不干……他人……之……事……这……个……给你……金刀……给……孩……子……”手里拿出一把长剑和一把匕首,长剑和匕首都是他未与娘隐居之时从不离身的宝剑。

娘越哭越凶,一发不可收拾,大喊道:“不……呜呜……你……不会有事的,一向是你杀别人,别……别人杀不了你的。呜呜……你会好起来的,我给你去找……找大夫。”爹放下剑捏住娘的手,道:“算……了……没……用……的……我……有……句话……想……跟……你说……虽然……我……们……彼……此……默默……相……爱……但我……从……来没说……爱……你之……内……的……话……我……想说……我……很……爱……你。”

我也同娘一起大哭(娘跑到大门时,我也跟了去,比较慢),泪水不停的滴落,因为年幼而并没有娘那么伤心。娘将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大哭道:“我……我也很爱你,跟你在一起很逍遥自在、很开心。放心,我们永远会在一起的。不管谁……谁都阻止不了我们。呜呜……”

忽然,一阵凉风吹过,我爹最后一口热气呼出,不再往体内补气,全身失去知觉、跟着无力,眼皮累得渐渐入睡,头往外偏侧。娘登时嗓门提到极限,大哭道:“霸贤……呜呜……霸……贤……”叫声凄人,如鬼哭狼嚎,痛哭半晌,神色呆滞,脸庞干皱,似了无生机的木雕塑人。

忽而,伸手取剑,毫不犹豫的拔剑自刎,顷刻间倒下。我在一旁大哭,又是伤心又是害怕,不知觉昏睡过去。这一昏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只见上面好像有张白布在悬挂着,身子不知被什么压得暖暖的,手一触动感觉很柔顺,但也很无力,头轻偏,顿时一阵麻痛,脑袋里好像有水在摇晃。“老爷,他醒了。”一个少女在旁边喊。跟着迷迷糊糊的看着一个壮士走过来把手背放到我额头上,道:“不好,还是很烫,快叫大夫来。”

头实在疼痛难忍,身子也乏力,渐渐又进去沉睡之中。老长老长的时间过去,又不知昏睡几多时,渐渐苏醒,这次醒来好像轻松得多,全身可以随意活动。我生感好奇,为甚么身子暖洋洋的好舒服,将眼瞧去,一个红色大被褥将我裹得实实的,原来我在床上,这床好像不是自己家的,这是哪里呢?我心中好奇之心大增,左瞧瞧右瞧瞧,发现这个房子又大又别致,其余的都不知晓了。

过了半晌,感觉心里很沉痛也很无聊,一个少女端盆水走将过来,我向她瞄了一眼,很是害怕,便缩入被中。那少女发现我睁开可爱的双眼瞄她,带着笑声跑出去大喊:“老爷……他醒了。”我又是好奇将脑袋往外探。随着声音又是那位壮士走将过来,把手背放到我额头上,不会儿,深笑道:“退了,退了,烧总算退了。”紧接着转过身对少女道:“等他再醒透点就给他穿上衣服抱来找我。”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少女恭敬道:“是,老爷。”等他走后,我紧张又害怕的心稍缓些,头脑慢慢清醒,突然想起我爹我娘,顿时又是哭又是闹,不知多久。后来,我去见那位神秘的壮士,他脸色沧桑,恰是未老先衰,其实他只二十三四来岁,之所以一些人叫他老爷,大概是因为他脸色的原因罢。他把我叫过去,递给我一把剑和一把匕首,这是我爹临死时留下来的,他说是一个老人去砍柴,到我家讨杯水时喝发现了我,于是抱了回家,自己养不活我便交给了他,还说将我爹娘已安葬好。

从此,我就住在这大宅院中,那个人把抚养成人,教我武功,这个大宅院名叫“侠剑山庄”,那壮士也就是我师傅楚隐生。在我来到山庄中时,还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刚出生的小师妹,另一个是一岁的二师弟。等我稍长大后,我便将我爹的剑埋进我爹娘合葬之处。如今只有这匕首陪我冷冷清清的生活了十七年。

世尘回忆到此处,目光惨淡,气色衰竭,但仇恨丝毫未减,还大有增添,痴痴的站起身,对月神望,寄托仇怨。月光撒到他眼上,精光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