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签约

其实如果有钱，如萍早就想搬离这儿了，谁不想住的好一点，况且和建国的父母住在一起，时间一长如萍也渐渐感到了不方便。建国的母亲可能是更年期到了，相处的时间一长，对如萍的许多做法也就开始提出自己的意见了，比如如萍不喜欢吃隔夜的菜，一次半碗隔天的骨头给倒了，婆婆为此嘀嘀咕咕了半天，虽然没有直接和她说什么，但到了晚上丈夫建国还是对她当面说了，我妈说以后隔夜的菜不要随便倒掉，虽然是和声和气的说，但如萍依旧是气不打一处出，把白天憋得闷气一股脑撒在建国身上，说道，我如萍难道在这个家连一碗红烧肉的处置权都没有，像你这样的教书匠就这么点能耐，就知道管自己老婆倒一碗红烧肉的本事。建国听罢一赌气，拿着一本书就奔客厅，到了11点还不见回卧室，如萍这才觉得是自己有点过分了，舔着脸到客厅把建国叫了回来。时间久了，人就不会客气了，这买房已经是当务之急了，况且房价近期也只会往上涨，不买可能过几年会更贵。

在买房子这件事上，公公一开始的意见是最大的，老头子一辈子没借过别人一分钱，这次听儿子、儿媳说要向银行贷款30万买房，着实吓了他一跳，他工作了一辈子也没有存满30万块钱，这不是明摆着要像收音机里经常说的那样去做房奴吗？建国现在是老师好一点，但每年的收入全部加起来也就是4万左右，媳妇是在一家台资企业里做事的，虽然现在的收入和儿子相比少不到哪里去，但这种企业是做了今天不知道明天的，30万加上利息不吃不喝也要6、7年才能还上，他们老两口可以给小夫妻两15万，但也只是应付首付，况且这是棺材本的钱了，因为是企业退休的职工，退休工资很有限，况且人老病多，总要留点急用。公公为这事总是愁眉苦脸的。如萍对这倒也没多想，毕竟是老人，不想再有什么风风浪浪的了，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如萍想过向娘家借点钱，把首付对付过去，不动公婆的事了。爸妈村里开得那个加工作坊这些年倒是赚了些钱，但弟弟也是刚讨老婆，刚买房，有了弟媳这口就不是那么好开的了。

如萍夫妇的这个首付中的十五万缺口最终是由公婆的十万，和小夫妻两的朋友处借的五万凑起来的，中介公司通知他们明天可以签约的时候，如萍特意给公公婆婆打上招呼，问他们要不要去看一下他们相中的这个房子，公公摆摆手说，你们看中了就行了，今后也是你们小两口住的。如萍瞥了公公一眼，发现公公是有些落寂的，是啊，企业里当了一辈子的领导，现在是不管单位和家庭都彻底的退居二线了。

第二天到底签不签，怎么签，如萍的大脑像永动机一样不停的运转开来，就连儿子烨烨叫妈妈，她都没听见。倒是建国放得开，看到老婆这样，打趣道你又不是上战场，用得着这样吗？如萍严肃的回道，你今天这个样子去看房，人家就吃死我们要了，早知道就不要你去了，你还好像一点不着急的样子，你现在也给我想想，别没事人一样。建国难堪的一笑，钻到书房了。

签合同的这天，如萍一早就起床了，找了一张旧报纸把从朋友那儿借来的五万元现金仔仔细细的包好，今天是礼拜天，烨烨也在家，见妈妈收拾东西要出去，嚷着也要跟着。如萍一边哄着儿子说自己今天还要去单位上班的，一边嚷着建华快点。走到门口的时候，儿子在后面叫着妈妈骗人，爸爸怎么也上班。如萍突然觉得儿子已经不是那个一说就信的毛孩子了。

中介公司的小赵早早就在门口等着，见到建国夫妇，笑意盈盈。如萍问道，东家有没有到啊。小赵连连说道，快了，快了。如萍夫妇两都没有见过房东，一些关于房东的情况大多是从中介小赵的嘴里得知的，据说房东是开广告公司的，因为钱赚的多了就又买了一套更大的房子，房东的妻子在文化馆工作。为了核实这些信息的可靠性，如萍叫上建国在前天下班后还特意走访了这套房子周边的邻居，得到的答案基本是肯定的，只有一点没有太明确，就是卖这套房子的原因。如萍想想只要这里没死过人，就都不要紧。

房主在如萍夫妇苦等一个多小时还没有出现，中介小赵在催了几个电话后一边拿出合同给建国夫妇一条一条的解释，一边张望着门外。如萍倒是不急，拿起笔开始在合同上修修改改，逐字逐句的研究开来。在接近中午的时候，一个模样伟岸，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推开门，见了小赵连连说对不起，说迟到是因为车子出了点故障。如萍打量了一下这个男子，心里想为什么迟到的理由总是这么几个，又看看他手里拿得奥迪车的钥匙，看看他说道歉都是那么有底气的样子。如萍心里叹了口气。转眼再看看建国，他竟然目不转睛的在看办公桌上的电脑，如萍气不打一处出，恨恨的对建国说道，你不看看合同。建国茫然的看看如萍，奥了一声。如萍心里又叹一口气，心想我这辈子肯定是操心命，劳碌命了。

如萍与建国的认识是有一段故事的，那时如萍刚大专毕业在一家国有企业上班，与一个同事共同合租了一间房子，国有企业空的时间多，如萍就参加了全国自学考试商务英语，是4月份的那次，如萍急匆匆的来到市一中的考点，刚验过准考证进考场，突然记起租的房子里自己正烧着水，因为忙着应付复习给忘了，她想通知同事，哪知学校门口的公用电话正好坏了，况且当时的同事用的手机是双向收费的，陌电话一般说不准接不接。回去时间来不及，如萍当时有点慌了，这时正好对面走过来一个和他差不多年龄的青年，如萍也顾不得矜持，上去就问有没有手机，青年一脸茫然，摇摇头。如萍这时急得泪水汪汪，如果烧沸的水把火浇灭，那煤气就会泄露，如果干烧那就有火灾的可能，如萍束手无策。青年在问清缘由后，二话没说拉着如萍走过操场，进了一间办公室，拿起电话给如萍，当时如萍连电话都吓忘了，青年一边耐心的劝导，一边引导她记起电话，后来电话打通了，一切都安然无恙。如萍的考试情绪也没有受到影响，顺利通过了这一门。如萍实在不敢想眼前这位就是当年那个当机立断的年轻书生，可如萍分明感觉到当年拉着她过操场的那双温润的手依然还在自己的心里。

中介小赵在与房主交谈完合同上的一些条款后，转过头来问如萍的意思。如萍刚想说说自己的看法，自己的手机响了。

如萍本想挂了，一看是公司一把手刘总的电话，心里一惊，礼拜天找我肯定是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