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房子房子我爱你

你说人这种动物怪不怪，在菜场买菜的时候为了和摊主争那块八毛的小钱能磨叽半天，争取下来后就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但买大件的时候几千几万的竟然不当回事了，这种事如果发生在其他人的身上如萍也就笑笑，但这事却实实在在发生在自己的老公身上了，也就是等同于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了，如萍笑不起来了。

我如萍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能吃这种亏。明明是52万就能拿下的房子，她两口子竟然花了55万，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如果违约的话违约金是总房款的百分之十，也就是五万八千。如萍一个下午心思不在班上，平时很少出错的她，不是填错了单子就是算错了帐，一次还是被自己刚跟班的小徒弟指了出来，如萍窘了好一阵子。

其实房子是如萍和丈夫建国一起去看的，100个平米多点，两个大房间，一个小房间，外加一个大客厅，三楼，楼前是一个大花园，2000年以后才建的小区，物业保安也是比较到位的。如萍一看就很喜欢，特别是室内的装修，简洁明朗，色彩搭配清新大方还带点艺术气息，看得出原来的主人是一个有品味的人，那小房间是被主人当作了书房，书房的书架上堆满了书。建国也是喜欢的，一进门只看了一下就满口说不错不错的，如萍偷偷的掐了一下建国，心想这个男人真是笨，你这样说就被对方吃死我们要定了，这还怎么还价，其实如萍哪里知道建国是对那个书架特别满意，他正愁那一屋子的书没处安置。建国被这一掐还有点恼，嘴里都囊了一句，本来就是还可以吗。如萍捡个空挡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给他们开门的人是主人的朋友，一个相貌清瘦的约莫30岁样子的男子，话很少，建国是一个嘴很笨，自尊心又很强的人，刚才被如萍这样一挤兑便拉了个脸只字不吭了，如萍想可能教书匠多是这样的，讲台上对着自己的学生滔滔不绝，一到上真仗的时候就哑火了，一点不会察言观色。如萍很想从这个男子嘴里撬出来点什么，就一个劲的问，这个房子为什么要卖，房子里的东西哪些留，哪些搬走，房子里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诸如装修甲醛超标、风水不好、或是死过人……房产中介的业务员几次想打断如萍，但如萍都充耳不闻，如萍知道其实这些中介都和他说过了，但她还是更想从房主的朋友那里听到答案，她不放心中介，他们都是吃了上家吃下家的角色，她要从那个30岁的男人那里嗅出更多的信息，找出任何对自己有用的蛛丝马迹，如萍在这方面是有过经验的，去年如萍的弟弟在买房的时候，曾经发生过图纸上标上卫生间窗户的地方交房后发现窗户外面竟有一根15公分水管横亘而过的事，那一家还是娄城很有名气的房产开发商，后来还是她领着弟弟、弟媳几次三番找到房产开发的负责人，最后又托了一个在建委上班的高中同学才把这事给解决了。弟弟买的是新房还有开发商可找，还有上级主管部门可压，这次轮到自己买的是二手房，到时候钱房一两清，再发现有什么问题到那时就是哭都没地方了。

那个男的回答总是多一句不多，少一句也不少的样子，一些细琐的问题他就直接扔给中介，说我已经都跟中介公司说了，有什么问中介一个样的。做中介的是个20岁出头的姑娘，房主这么一说她就有些得意，已经被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又有的说了，刚想开口，那知如萍断然的说，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让我考虑一下明天再做决定。

如萍和建国现在住的地方是建国父亲分的单位房改房，房子是80年代建的，岁数基本和如萍一般大，房子的外墙抹的是水泥砂浆，远远地望上去灰灰的、旧旧的，走走近看水泥剥落的地方还长着绿色的苔藓。

在刚认识建国时候这个房子一直还是建国父亲的骄傲，老头子经常挂在嘴上说，我当年可是我们铜材长的科级干部，分房子的时候一般的职工是分不到这样的好房子的，他们能分到的也就是厂区北边的筒子楼，才50个平方不到，好多都是卫生间公用的。我的这个房子建筑面积房产证上85个平方，实际面积要100个平方，虽然是底楼但院子大啊，院子里还可以搭一间房子，万一我们老了可以搬进去住的。建国的父亲总是想着要和他们小两口住一块。

如萍的老家在离城里30公里的农村，第一次进他们何家的时候，对这样的居住条件她确实也是从心里满意的。当初如萍一嫁到城里，惹的周边的姑娘羡慕的不行。只是现在新农村建设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好多农村的房子都拆了，规划成现代化的小区。前几天乡下一个闺密到她家做客，无意中大谈特谈自己家乡下刚建的别墅，如萍听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买房子的想法最初其实是建国去年提出来的，他们学校里的同事好多已经有了第二套房了，再说现在的房子是老房子没有好的物业，去年年初如萍的电动车只停在楼梯口几分钟就丢了，又是一楼，房子本身的安全系数不高不算，碰到黄梅季节地板上都淌水，结婚时买的几件好衣服都长了霉点了，送到干洗店都洗不掉。实际上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原因，也都可以克服，关键是这楼里的原单位住户搬出去的越来越多，好多的房子都出租给外来人口，治安越来越差，前几天发生在这个小区的一桩命案还没有破，最近的一件事又弄得如萍很头疼，楼上那家住进了几个化妆化得妖里妖气的年轻女子，平时老是昼伏夜出，上个礼拜一深夜，楼上不知是地板还是墙，剧烈的震动，不时还有女人夸张的呻吟声，儿子正好起床小便，好奇的问她，妈妈上面的阿姨在说什么啊。如萍赶紧搪塞到不是阿姨叫，是猫叫。儿子有点不解，明明是阿姨叫。如萍厉声喝道，小孩子哪有那么多话，明天还要上课的。

其实如萍知道孩子是不知道大人的这些事的，唬一下也就过去了，但自己的老公是唬不过去，这不等于是在自己的头上放了颗炸弹吗。这种老房子的结构是砖混的，隔音特别差，以前小张家住的时候，夫妻两晚上的床头话说大声了都能听见一二，如萍真想上去和那几个小姐说一下叫她们以后注意点，但一想这种事怎么开得出口，况且自己实在是看不起这些人，不屑与她们说话，如萍还想过报警，但报啥呢，男女非法同居，现在男女同居一室在2005年就是合法的了，报扰民，那个呻吟声肯定是构不成的，就是成你也要抓个正着，难不成叫联防队带个分贝仪等着。如萍一筹莫展，惹不起只有跑一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