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如果我看不见了》目录

第二章 那些年(一)

花茶 《如果我看不见了》 言情小说 2012-12-14 16:41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21173 · CHAPTER-00161925

冬日里的雨总是有种阴冷的感觉,或许是心情的缘故,与天气无关,只是人总是会为自己找些说辞罢了。听着手机铃声,我害怕的不知所措。是小雪的电话,我犹豫着是不是该接,最终调了下无声,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忽然脑子里出现了过往的那些记忆,我以为我早就忘记,却不曾想它一直都在。

很多人很难相信我和老公是相识在网络,他是我的网友,比我大很多。那时候小雪总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他那么大年纪了还没有结婚,是不是个骗子?可是我却相信他。是小雪陪着我去见的面,那一年是2008年。

其实一开始在群里面我们并不算熟悉,聊的也很少。在那个群里似乎我是最小的,而每次聚会大家也会很照顾我,老公一次也没有参加过,所以一开始我都对他没有任何印象。只是那个时候的我和现在的我不一样,那时候我开朗阳光,在所有人的眼睛里我就是一个开心果。然而没有人知道我内心深处的恐惧,我会一直重复着做相同的噩梦,梦见有一双苍白冰冷的手死死地掐着我的脖子,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会真实的让你崩溃。为此母亲去求过神,问过仙,做过法,却什么成效也没有。我总是笑着告诉母亲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是没有人知道那种半梦半醒,似真似假的噩梦就是从我视力开始下降以后开始的。在我被掐着的时候我可以听到感受到周边所发生的一切。我不想母亲担心,所以我就一直隐瞒着她。

小雪是我的同事,我们所在的公司是一个家族性的服装加工企业,一般不外招,都是熟人介绍。那时候我刚刚学完服装制版,没有任何经验,一般企业都不愿意留我这样的人。于是妈妈托着关系让我进了这个厂。实习期六个月,每个月三百块的工资。那一年是2005年。

那一年,我坐在那个叫做师傅的人身边,心里满是忐忑与不安,小雪好奇的看着我没有任何言语。师傅很是热情,问我是谁介绍来的之类的问题,当我说是我爷爷(原来是这个小镇的镇长),他就变得更加的热情起来。可我却感觉他很虚伪,不愿意多说什么,他让我一个人熟悉一下CAD和那些设计软件,然后就没有多说什么。我和小雪面对面坐着,彼此沉默的看着,我只能尴尬的笑了笑,躲开她的目光,傻傻的盯着电脑。却从未想过后来我们会成为最要好的朋友。

师傅一直让我自己熟悉,他做事的时候会支开我,让我去车间帮忙。我知道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会一事无成,于是我开始给师傅买一些礼物,给他老婆买一些礼物,会每天给小雪他们买早餐。慢慢的师傅允许我坐在他身边看他做了,而小雪也教会了我很多理论与实际操作中出现的问题。其他人依旧自己做自己的,不冷不热。今天想起那时候的自己总会有种很陌生的感觉,虚伪世故就是现在的我对当时那个我的评价。但是有时候我总会认为人是复杂的,对一个人的评价其实也是不全面的。

小雪就一直会说那时候的我是最简单快乐的。小雪的父母离婚后,她一直跟着母亲生活,她很沉默,脾气也很暴躁。有时候大家一起吃饭,菜不合胃口的话,都会把碗给砸了。大家都受不了她那个样子。而我愿意和她在一起,她让我感觉真实。我们无话不谈,我告诉她我的噩梦,她就把她随身带的护身符送给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很长一段时间我真的再没有做噩梦。

我们会幻想我们彼此的爱情,会一起去群聚会。就算是吃着泡面都会觉得很好吃。每一次我们去群聚会的时候,师傅都会很担心,让我们出现状况就打他电话。他在我心目中也不再是那个虚伪势利的人,而是一个让人感激的长辈。三年的时间那个让我感觉害怕的办公室接纳了我,而我同样也用心接纳了那个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很平淡也很幸福。那三年的时间告诉我,只要你真诚,用心去对待每一个人,那么你就可以去影响到那些人。

当我决定和老公谈恋爱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担心。然而小雪却支持了我。她陪着我去见面。

那一天我们从公交车上下来,我一眼看见他拿着我爱吃的巧克力站在那里等我,没有视频过,但我就知道是他。莫名的我就感觉这个人就是我共度一生的人。

每一次QQ聊天他都会给我写诗,会把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刻成光盘送给我。在文峰公园,在环西广场,在狼上脚下,我们只是手拉着手慢慢的走着,却可以感觉这条路可以走一辈子。那年的雪好大,一次次的滑到,却被他一次次的扶起。那时候我就觉得那些刹那就已经是永远。他的背包里永远会有纸巾和我爱吃的零食,他的温柔无论在我多么任性的时候都不会改变。每次加班后都会看到他等在那里,花半个小时送我回家,再花一个小时回自己的宿舍。等到回到宿舍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在暖暖的被窝。

那时候母亲看着我的笑容,她也如释重负般的笑了,从2003年医生确诊我有视神经炎,很可能会失明以后,她就一直在自责中,从未笑过。对于她的自责我只能以更沉重的自责与愧疚面对。

剧烈的敲门声打破了我记忆的片段,我听到小雪的声音。有些事情有些人,你只能面对,逃避永远没有办法为你求得半分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