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初起（九）

明天就是除夕，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背着大书包挤进了候车室的人群。

“妈，我回来了。”推开家门的时候，妈在厨房忙活着。

妈迫不及待的跟我说起姜惠敏的事：“你姜伯伯家小敏也放假回来了，我前几天还见到了，长成大姑娘了，可漂亮了。”

“哦。”我随声附和着。

爸准备了他自己的啤酒，早早地坐在了饭桌前。爷爷奶奶最高兴看到我回来了，一见面就问在外面过的好不好，学习怎么样，毕业能找到工作不。

小敏的爷爷跟我爷爷家离得很近，我小时候也经常跟她在一起玩，她爸爸是我爸单位的小头头，他们一在一起就开玩笑说等我俩长大就结婚。

“你姜伯伯上午刚来，这不，还送来一盒鱼，还问你回来没呢。”

“哦。”显然我对这个话题的兴趣不是很大。

除夕的那天早上，妈给了我一件新毛衣，深蓝色的，是她亲手织的。虽然过年对于长大了的孩子来说，少了很多欢乐的事，但怎么说也是年长了一岁，穿上新衣服的感觉就像期盼一件新事物的发生，一切都那么美好。

我在外面贴春联的时候，姜伯伯刚好路过我家楼门前，“小辉，昨天回来的？”

“嗯，是，昨天中午就到家了，姜伯伯过年好。”

“好。”

年初二的上午，我们应邀来到姜伯伯家吃饭，见到小敏，我一下子想起来幼儿园的时候她唱的那首儿歌：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而我就是那个第八只鸭子，在她面前跑过去，远远地望着她。

小敏读中文系，说话的时候嘴唇左侧下面有一个小酒窝，让人感觉到亲切的微笑。

“咱俩学校离得不远，以后有机会你就过来玩。”她说话的时候紧盯着我，我只觉得自己的手多余得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眼睛也不知道看哪才好，就顺手抓起桌子上的苹果，又放回去，就这样在苹果上捏来捏去。

我妈在他们家到没把自己当成外人，屋里屋外地帮着忙，我也一直在想说点什么才能打破这样的尴尬局面，就说：“我放假在一家印刷厂打工了。”

“怎么样，累不累？”

我只有一种感觉，小敏虽然跟我一样大，但她成熟的早，好像说的话都是大人腔，不像我，还只像个学生。

“还行，就是头一次上班，有时候摸不着头脑，不过还好，那边有一个哥哥叫高尚，平时可照顾我了。”一提到高尚，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有点后悔的感觉，也许没必要跟人家提高尚的事。

“开饭了。”听到姜伯伯喊开饭的声音，我立刻觉得轻松了很多，脸上的肌肉也似乎由原来揪在一起，一下子展开，便起身对小敏说：“走吧，吃饭。”

小敏依然是泯起了她的小酒窝，站起身来，跟在我后面向餐厅走去。

一开始他们就在讨论赵本山的小品，再就是说小敏毕业要分配到一中当老师的事。小敏幼师毕业后学校保送到师大中文系的，按道理她应该去幼师任教，但一中是省重点，据说待遇好，她爸就找了关系，看来工作好像已经有了着落。

姜伯伯问我：“你毕业有什么打算？”

“我还没有，没想过呢，我好多同学都说想去南方闯一闯，但我们导员说开学会有很多招聘会，到时候再说吧。”

虽然只有一顿饭工夫，但我确实感到时间过得好漫长，吃完了饭他们要打麻将，我就说：“妈，我先回家吧，有点困了。”

大家起身送我，小敏腼腆地笑笑说：“开学常联系。”

“好的，有时间去你学校找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