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错过就是一辈子
那孔庆茂生恐庭芳呆在千桂别墅寂寞无聊,便让陈荣涛买了很多书送到山上来,夜晚山上没什么消遣之物,庭芳吃过了药便躺下休息,拿了本《红楼梦》随手翻两卷在那里打发时间。
她看到第二十五回那段写着贾府请来一僧一道,因宝玉,凤姐被梦魇迷住垂危,那癫僧解释说那块刻着能除凶邪的通灵宝玉为何不灵的原因:“只因为声色货利所迷,故此不灵。”
便做一首诗天不拘兮地不驯,心头无喜亦无悲。只因锻炼通灵后,便向人间惹是非。粉渍脂痕污宝光,房拢日夜困鸳鸯。沉酣一梦终须醒,冤债偿清好散场。
她想着那贾宝玉明知有情是及之毒物,却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叹自古能冲不破情关者有几人?如今孔庆茂这般的无微不至对待自己,是不是也算两人前生的冤孽债。
孔庆茂说这药到后半夜才会有作用,庭芳心里是隐隐有些害怕的,她从没经历过这些,当时生下瑞生时虽说是痛,但那是在家里有母亲和二哥在身边,如今在山上她身边却只有孔庆茂一人。
山里的夜黑得很深沉,如同是黑得看不见底的深渊,楼下的热水已经烧好了,孔庆茂看着手表估摸着时间还早,他把药的剂量下得很轻,庭芳要到后半夜才会觉得痛,他想着去上楼去看看她。
回房间里拿了药箱,他想庭芳若是痛到受不住,自己便给她打一剂止痛针,这样睡一觉起来明天就好了。他看着药箱里放着的那包黄色的小药片,那是陈荣涛弄来的”东莨菪碱“,这药有催眠的作用,他小心翼翼的将那包药另外放好。
孔庆茂的心里已经想好该如何对付沈乔年了,只是所有的一切还需要花时间准备。他是医生只会用手术刀救人,可万不得以之下。。。
“你仔细把被子盖好,还看什么书。”孔庆茂推门进去后看见庭芳正靠在床上翻着书。
“我有些心慌,小庆哥哥。”庭芳怯生生的捂着胸口说:“心跳好快。”
孔庆茂坐在床边把着她的脉搏数了一下说:“还算正常,这是药效上来了,芳儿别怕有我在。”
他紧紧的把庭芳抱在怀里,心里想着庭芳今日所受之苦,他总有一日都要沈乔年的身上找回来,他恨不能替她承受这一切。
在三年前,孔庆茂因为机缘巧合曾帮一个妇人接生过,那时他方才明白妇人生育之苦,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若人体承受的疼痛分十个等级的话,那么生育的痛已经超出这个范围。
“喝口水。”
他见庭芳靠在自己怀抱里默默的不出声,那身上似乎起了些许的虚汗,便转手把床头桌上的水杯递了过来喂她喝着水。
“芳儿不怕,有我在。”孔庆茂此刻的心里一阵痛楚难耐,除了这句话他找不到其他的语言来安慰她。
折腾到后半夜,药劲上来了,庭芳开始要咬着牙坚持,后来便疼痛难忍便去抓孔庆茂,那手指都抠出血来。他见庭芳实在是难受,便给她打了一针麻药,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之后,孔庆茂才觉得自己折腾了一宿肚子有些饿了。
他便下楼去找点吃的,那左手臂上被咬得全是牙印,庭芳痛到不行又不敢叫出声,怕吵到了楼下的曾婆婆姐妹,孔庆茂便拿了自己的手去给她咬着。
自己也算是陪着她一起忍受,愿她有生之年不忘此痛。她还是如以前那般的矜持脸皮又薄,凶起来脾气好大其实就是只纸老虎,心的最里面那些点点滴滴的脆弱和伤痛让人不忍观睹。
孔庆茂乘着庭芳还在昏睡中给永江家里打了电话,才知道沈乔年的人已去过汇京饭店了,他不由的眯起眼想着自己要快点行动了,不能让沈家的人找到这里,至少不能太快找到这。
让他留一点时间可以部署自己的事,他回到庭芳的房间件里,从她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件首饰下了楼,然后再次打通了家里的电话。。。
第二日上海松园路的钱淑惠家里就收到了一个包裹,她见是个小孩子送来的便问家里的佣人:“什么东西?”
“太太,那孩子说是别人给了他五块钱让他找这家的太太。”钱淑惠打开包裹一看见里面包着一件首饰,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八个字“平安无事,远走高飞。”
她整个人吃惊的从沙发上跳起来了,扭身就去追赶那送东西的孩子,可待到她冲出门去那里还有那孩子的影子。她想着庭芳这事虽可大可小但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与其让哥哥嫂嫂赶过来,还是她亲自回永江一趟好了。
她便安排车子快些送她去火车站,又去给丈夫打电话说明了事因,心里是一百个不放心。
很多事就是这样突然就发生了,如果庭芳呆在仁福里的那晚不是睡着了忘记关灯,孔庆茂也不会在楼下守了一夜,他们也就不会有第二天在街上的巧遇。
然后两人的日子会任凭生活的水流向何处,就这般淡淡的擦肩而过行如同路人,曾经得往事都会随风而逝去,也许年老时再回忆起曾有那么一个人,真心的爱过自己,那份美好珍藏在心里也就足够。那么错过了也是一辈子,谁离了谁都不是还要活下去?
可命运却偏偏不放过他们,有时候不是命运不放过的他们,是爱情不肯放过他们,或者说谁也不肯放过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