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讲完后屋里一阵沉默,陆叶像刚生了一场大病似的,双眼空洞,两颊有汗珠微微浸出,两手托着下巴颓丧的蹲在地上。寂静了片刻后他突然站起来对着张涛说:“难道他不该死吗?”
张涛猛的一下被惊醒了,看着逼问自己的陆叶,支支吾吾道:“是……是该……该……可我们可……可以告他……他呀,那样他……他也会……会……”
“告他,告他?那又能怎么样?最多判他几年,可就算判他一辈子,我们呢?我和萧雪呢?难道她就会变回原来的那个她吗?失去的还会回来吗?”陆叶发出杀人的目光愤怒的答道。
张涛顿时无言已对,呆了半天哀求道:“陆叶,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就放了我吧。”
“你忘了你说过的话吗?张涛,我们是为民除害,即使以后死了,我们也对得起天地良心。”陆叶突然变的柔和道,随即又说道:“来,我书包里有绳子,先把他们捆起来。”说完后向放书包的地方走了过去。
惊魂落魄的张涛看了看正在书包里翻着找绳子的陆叶,又向门口望了望,一咬牙,直冲过去。
“啊,救命啊!”刚欲开门的张涛被早已料到会有此举的陆叶拽住了,听到他的惊叫声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你放开我,要干你干,别把我牵扯进去。”张涛奋力反抗。
去年寒假回来和张涛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说的那句“该死”以及前面的那几句话,这时在陆叶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你忘记去年你说过什么了吗?你不也很恨他吗?难道你—?”
张涛打断了陆叶,“我只……只是开玩笑的,你……你放……放开我,我不会……会……”
“啊……”张涛蹬着惊恐与不信的眼睛倒了下去。
“叮当”一声,陆叶惊慌的把沾满血的匕首仍在了地上,望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忙摇着张涛的尸体不停的喊着他的名字。
慢慢的陆叶踉跄的站了起来,从书包里掏出绳子颤抖的把“龟头”一家捆住了,自己也终于倒下了。
夜色已完全笼罩了地面,漫无边际的天空中毫无一颗星火点缀。
屋里的气息沉闷、阴森而又隐藏着无奈。
张涛在血泊中安静的躺着,“龟头”一家被绳索捆着,嘴里塞满了卫生纸。疲惫不堪的陆叶斜躺在沙发上,墙上的挂钟“嘀哒”“嘀哒”的在做着有规律的圆周运动。
陶芳的身体轻微的晃了一下。
陆叶放的药本就不多,只是为了让他们昏迷倒地,并没打算让他们睡的太长。
“哗”的一声响起,陶芳慢慢的睁开了双眼,似乎感到了四肢动弹不得便瞅眼四处张望,感到气味刺鼻同时又看到地面上情景的她因突然的惊吓产生了剧烈的颤动,身旁桌子上的水杯被晃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也惊醒了睡意朦胧的陆叶,他猛的睁起双眼,除此以外身体的其它部位并没有活动,似乎在猜想这声源处。停了几秒钟的时间后他缓缓的把头转向了外侧,只见陶芳在拼命的与身上的绳索抗争,由于她是背对着陆叶,所以看不到她的脸部表情,但从她那剧烈晃动的背部及身后两手在不厌其烦的胡乱挣扎着被绑在手上的绳子不难判断她此刻的心情。
陆叶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到了陶芳身前,她似乎也听到了脚步声,身体也不像刚才抖动的那么猛烈了,两手也放慢了节奏。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她也轻轻的抬起了头,脸部满是汗,想必一半是因惊吓而引起的,另一半则是剧烈运动所留下的痕迹。身上的衣服也被扭曲的凌乱不堪,整个样子看起来极其狼狈。也许她已察觉到发生了不幸之事但又不敢相信,似乎想说点什么。无奈口重的卫生纸坚守阵地的精神可嘉,一点缝隙都没留下,继而凝望着他,眼神充满了惶恐与疑惑。
陆叶张开嘴,用舌头轻轻的抿了一下嘴唇,随即又合上了。看样子他似乎也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话也未出口。大约过了三十秒钟后,他离开了停留在陶芳身上的目光从而转向了陶XX身上,停了一会儿后又转向了陶妻身上。陆叶双手插进头发缝隙之内,使劲的挠着头。似乎要把头皮挠下来似的。突然他走向了洗手间,“哗哗”一阵响后,又走了出来,手里端了半盆水,走到陶XX面前,从上到下一泻而下。身后的陶芳在疯狂的摆动着身体,两眼的泪珠倾斜而下,陆叶回头看了她一眼后又漂向了门旁被鲜血浸泡尸体,附近的血已流到了桌旁,有些已结成了血块。看到这些后,陆叶似乎才闻到了屋里的血腥味,忙用手捂住了鼻子,头部向下略微倾斜,看来是要打一个喷嚏的,但只剧烈的呼吸了两下,便又恢复了正常。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陆叶用左手用力的揉了揉眼睛,随即离开,两眼微闭,眼角的液体像小溪流水般并不猛烈但却缓缓不断永无休止。停了一会儿,他抬起双手擦干了脸上的泪珠,又用双腕盖住了双眼,似乎是尽力预防着什么事发生。
几分钟过后,陆叶放下了双手,眼角已没有了泪珠,留下的事湿润通红的眼球。他向前走了一步,左脚抬起正要迈入第二步是却停留在半空中,僵立了一会儿后,转向厨房倒了杯水,做到沙发上慢慢的喝着。
陶XX慢慢的睁开了双眼,头部略微前倾,像是要站起来却只是晃动了一下身体,本能的向四周望去,正与陶芳两眼相对,看到她惊恐的神情和两眼不停的眨后,最终注意到了绑在她身上的绳子。他忙张嘴,发现毫无声音发出后又欲活动双手,发现双手动弹不得后,陶XX显得极其慌乱,不停的欲试移动身体,两眼在屋里乱瞟着,似乎在捕捉着什么,当看到门前倒在血泊中的张涛后像发了疯似的疯狂的扭动着肢体。听到轻微的响声后,陆叶抬头望向陶XX,看了一会儿,怕是看不清楚,又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双眼注视着他。
看到突入起来的陆叶,陶XX停止了活动,两眼转向了四周,确定屋里再无他人之后,两眼珠快要凸下来的看着陆叶,似乎在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陶XX惶恐不安的表情,陆叶“嘿嘿”的笑起来。目光转向了陶妻,随即又去洗手间端了一盆水直冲下去。
陶XX和陶芳终于忍不住了这意外的惊变,几乎同时折腾了起来,想要挣脱。
“啪啪”两声响,陆叶扇了陶XX两耳光,冰冷而不可违抗的声音响起:“安静”。
屋里平静后,陆叶对准陶妻的头部狠狠的踢了几下,然后看着陶家父女俩不解与疯怒的表情,后退了一步,站着不动。
在凉水和陆叶两脚的双重攻击下,陶妻终于苏醒过来,可能是由于经常做饭的缘故,因而鼻子比较比较灵吧,刚醒就闻到了屋里那股血腥味,打了喷嚏。
可能是陆叶那两脚的作用,嘴里的卫生纸也脱落了下来,“什么味道这么浓”,看来她还没有完全清醒。
“啊”,陆叶走过去迅速的又把卫生纸塞进了她的嘴里。
夫妻,父女,母女,三人两两相视,此景此情实在令人感慨。
“应该是陶师姐吧,对,还有陶师母”,陆叶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说道:“如果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以问一下他”,手指指向了陶XX
陶妻和陶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向了陶XX,看到妻子女儿满脸怒气,他忙不停的摇头,并抖动着颤抖的躯体。
“哈哈,你们慢慢聊啊”,陆叶把他们口中的障碍物拿了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陶妻满脸怨气与不解的问道。“我……,我”,陶XX转向了陆叶,“这是你做的吗?”像是感觉到了这是一句多余而没有水平的话,忙紧追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嘿嘿”,“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陆叶不答反自问道。
“难道你今天就是这样来看望老师的吗?你……你是……是怎样把我们弄成这样的”,陶芳怒问道。
陆叶转向陶芳,严肃而冷峻的说道:“你应该问问你那畜生的父亲”。
“你……你说什么”,陶XX不由老羞成怒。
陆叶径直走过去,一脚踹了下去,顿时鲜血从鼻孔中流淌了下来,“看来我得提醒你一下,还记得一个叫萧雪的人吗?”
陶XX停住了头部疯狂的摇摆,看到陆叶的眼睛直盯着自己,本能的往后倾斜了一下身体。
“爸爸、爸爸,萧雪是谁啊?”陶芳急切而又好奇的问道。
“我,我不认识这个人”,陶XX含糊其词的答道。
“是吗?”陆叶吼道。
“你,你把我们先放下来,有什么事……什么事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说”。陶XX吞吞吐吐的说道,从他的语气之中不难断定他此刻心情的恐慌。
“我要你去死”,冰冷而又自信的声音从陆叶口中阴森的传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
“为正义”,陆叶冷静的打断道,继而又说:“她是你用安眠葯弄倒的,当然我也是用那东西才让你们安静的躺下的”。
“那你怎么没有……没……?”
“嘿嘿,其实那时我并不需要去厕所”。
陶家三口顿时不再折腾了,两眼直视地面,面部肌肉紧绷,像是在回忆吃饭时的情景。“我家很穷的,长这么大我还没吃过鱼呢,哈哈,你们说,我为什么不吃”。陆叶斜笑的调戏道,但又有谁真正明白那好不舒展而勉强的自嘲背后隐藏的痛。这时他的视线移向了门口,头部略微上抬了些,看着几个小时前还是有说有笑而现在却只剩下一个躯壳的尸体。
“那你……你们怎么,怎么……?”陶芳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
陆叶缓缓的转过身来,一阵抽搐引起的颤抖使身体失去了重心,晃了两下,差点跌倒。眼泪不自觉的涌到到了眼角,不无凄惨而茫然的说自语道:“其实我,我不是要这样做的,我根本不想这样。我没有什么朋友,而他却是我为数不多的一个好朋友,我很喜欢他,也真的是从心底里把他当作了生命的另一个支柱。”
一个十九岁的大男孩应该是怎样的,他要的又是什么,这个社会上的人不是不清楚,而是不给予。啜泣声令人心碎,可人如果只是心碎而不心动,这样掩耳盗铃、别有用意的同情心是不是太做作、太卑鄙了?
擦了擦眼角的泪珠,陆叶又继续道:“可他,是他,是他,他答应我的,却……却又轻诺寡言,我,我……。”
陶XX不愧是老奸巨猾,看出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便深吸了一口气,左右摇晃了一下头脑,用充满柔和且关心的声音说道:“孩子,你还小,不必这样做的。”稍微停了一下又说:“对,那并不是你的错,用不找这样太自责,上课时老师不是常教导你吗?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解决,千万别一失足成千古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