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和女人

一、男人和女人

吃晚饭时顾伟民刚说了句：领导找我谈过了，还没来得及讲第二句老婆的两眼就成两条放射线了。

终于让你当私营协会会长了？

老婆那满口的饭还没来得及在嘴里转圈就迫不及待地吐了出来，好把舌头腾出来发声，那付急吼吼的腔调好象会长的位置已经被她渴望了好几辈子一样。

这下你笑不动了吧！

顾伟民没有抬头，只顾扒饭，一脸的淡定。不晓得是为了什么，他突然想起了前任老刘，鼻子里一下灌满了醋。

那当然！

老婆赶紧站起来给顾伟民夹上一筷他最爱吃的红烧蟮背，老婆希望顾伟民当私营协会会长的迫切程度早已随了妹夫的发迹而日渐白热化。

其实顾伟民清楚得很，老婆妹夫的官根本不能算官，说到底连公务员都不是，但管着城管，有实权，只要在他的势力范围里买东西，谁敢把坏的给他？你试试看！立马给你颜色看！至于缺斤少两，那就更不敢了，每次都是多给个三五两，多给了还得说好话，就怕你不给脸！

妹妹老爱在姐姐面前晒得意，每次老婆在集贸市场遇到妹妹时，总看到她象一把擦亮的小铜壶，在摊位前神气十足地逛来逛去，享受着摊主们的假笑和马屁。

不过给顾威民夹的那一筷鳝背还停在半空的当口老婆的脸就突然抽起筋来，空前紧张地问：领导给你配小秘了吗？

顾民没好气地白了老婆一眼：谢谢你抬举，我还没够那种级别！

听到这里老婆才放心地把蟮背扔进了顾伟民碗里，然后装出一付不咸不淡的样子说：其实你找个女人也好，省得我整天做牛做马地照顾这个家了。

顾伟民知道老婆这是在说风凉话，别看老婆平时对顾伟民柔顺得象只猫，但对顾伟民身边可能出现的女人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当年下乡时顾伟民看中的是一个叫雅茹的女同学，是老婆硬从雅茹手里把他抢过来的。

那年雅茹的母亲中风，卧床不起，连队特批了假让她回上海照顾母亲，说好一个月回来的，没想到雅茹这一去就去了半年，在那段日子里老婆趁虚而入，天天到男寝室来，又是洗衣又是做饭，连带其它跟顾伟民住在一起的男生也跟着拣了不少便宜。为了把这光长久地沾下去，这邦大懒虫们软硬兼施地要顾伟民转移目标，同时不断地给他俩单独在一起创造条件。

二十岁的男人绝对没有二十岁的女人成熟，在男知青们的里应外合下，趁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男知青们先把顾伟民灌醉，然后非但把老婆留了下来而且把生米煮成了熟饭。等雅茹回到知青点顾伟民想甩掉老婆时，他这时才知道自己这回是湿手粘上干面粉了。

一看顾伟民想滑脚，老婆索性撕破了脸，把他们的关系闹得生产队里尽人皆知，而且寻死觅活，整天在井台和小河边转来转去，转得连队里大人小孩心惊肉跳。连长怕出人命，只好给顾伟民施加压力：连长说你要么以玩弄女性的罪名被批斗，这一辈子就别想翻身了，要么跟老婆把关系维持下去。

顾伟民思想斗争了整整二天二夜，到最后不得已选择了后者。

雅茹后来嫁了一个沈阳来的知青，跟丈夫回了老家，这事才算告了一个段落。顾伟民结婚后整整三个月没碰老婆一下，后来架不住老婆的怀柔攻势，想想她毕竟是真心爱自己的，也就只好撤消了防线。

日子虽然过得清汤寡水，但也就这么一天天过下来了。

人对得来不易的东西最当回事，老婆对顾伟民好得就差把二十四孝都来上一遍了，这多少淡化了顾伟民受骗上当的感觉。但有一样，对顾伟民与其他女人接触，老婆的这根神经始终绷得贼紧，不但抢着接电话，还偷看手机，只要有女人找顾伟民，老婆一律严词回绝。

不知是因为盼夫当官心切还是那么多年下来没发觉丈夫有叛逃的迹象，最近倒是大大地放宽了政策。

顾伟民虽然烦老婆的女人见识，但有时也可怜她。不久前邻居讲了句凭你家先生的卖相笃定好找个小姑娘的笑话使老婆紧张了好长时间，最后不惜动用了准备给儿子考大学派用场的存款去买回来一大堆以内养外、让你换肤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天天对了镜子一心一意砌墙头。

顾伟民说你烦不烦，老婆立刻杏眼圆睁：我这不是在给你脸上搽粉吗！说完就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忆苦思甜，吓得顾伟民从此再不敢碰这根神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