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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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过去了,张设计员一直“无计可设,无员可用,无公可办”。
1946年,在投靠国民党七八年中一直挂着虚衔的张国焘,一下子成了有实权的地方官。
在他的同乡熊式辉的推荐下,当上了善后救济总署江西分署署长。
这是一个肥缺,而且江西又是自己的桑梓之地,张国焘马上有了“衣锦还乡”的荣耀感。
岂料,当他踏上故土,得知江西省主席是王陵基,想当年,红四方面军入川时,曾在川北将在刘湘手下任师长的王陵基打得大败而逃。
刘湘气急败坏,当时欲将王陵基XX毙,幸亏有人说情,王陵基才免去一死,但却被撤职,又被拘禁了几个月。
这件事,成了王陵基终身引以为恨的奇耻大辱,如今仇人相见,他怎会对自己善罢甘休呢!
就在张国焘上任就职的当天,王陵基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那一天,张国焘被王陵基请去赴宴。
宴会未开始,王陵基一帮人就拿张国焘“变节”的经历打趣他,弄得他坐立不安,只得提前告退,落荒而逃。
可王陵基的报复并未到此终止。
张国焘开始办公后,王时时处处掣肘,屡屡制造障碍,使其备感难堪。
在署长的位子上忍气吞声呆了两个月后,张国焘感到再也无法干下去了,便辞掉职务,离开江西,避居上海。
此时,解放战争正在激烈进行着。
张国焘开始“弃官从文”,以120两黄金做资本,在上海创办新闻周刊,取名《创进》,圆了他十年前即已有之的“从思想上反共”的夙愿。
1949年蒋家王朝大势已去,国民党许多高官显要纷纷逃到台湾。
张国焘慌忙把《创进》停刊,携带全家逃到了台北。
张国焘携家眷逃台后,举目无亲,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当时正是冬天,他急于找地方将全家安顿下来,奔波数日,才终于在台北租到了一栋房子。
张国焘想继续为国民党效力,可一年过去了,国民党既没有给他安排“工作”,也没有过问他的生活。
尽管他念念不忘自己是“国民党六届中央委员”,但国民党已将他遗忘了。
不久,他居住一带的房子由行政院批示,被辟作东南行政长官公署,强行征收。他怒气冲冲地前往行政院找人理论,一番闹腾过后毫无结果。
房子终究还是被人占了,潦倒的张国焘深知“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于迁台后的第二个冬天,再次带着全家迁移,迁居当时的英国殖民地香港。
19XX年朝鲜战争爆发时,张国焘已在香港安顿下来。他每天没什么事,便订了几份报纸,专门研究战争的前景问题,有时也就此写点评论寄给小报,赚点零钱花。随着战争的继续,黄金价格一路飞涨。
于是他以全部家当XX00美金作押,在金融市场上干起了“炒黄金”的生意。
果然不出张国焘所料,黄金价格一直持续走高。
一开始赚了不少,张国焘十分高兴,便将全部积蓄拿来炒金。
谁知战争不久便结束,国际金价大跌,张国焘所赚的钱全部赔光,连老本也搭了进去,血本无归。
此后一家人只能靠当教师的大儿子不多的薪水勉强度日,每天吃的是粗茶淡饭,还要供养二儿子和三儿子读书,生活极其拮据。
然而祸不单行,张国焘的妻子杨子烈一天上街买菜时,不幸跌倒,摔断了臀盘骨,住了半年医院,成了跛子,行动很不便。
接连的打击,使张国焘处境极为困窘,想起以后的日子,张国焘禁不住潸然泪下。
就在张国焘于香港陷入窘境的时候,新中国此时却蒸蒸日上。
1953年春,张国焘动了回大陆的念头,于是写了一封信,托人找到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黄作梅,请转达毛泽东主席、刘少奇副主席和周恩来总理,表达自己想回去的想法。
黄作梅立即派人把张国焘的信送给中共中央华南分局并转中央。
3周后,刘少奇以中央书记处书记的名义传下话来:
“张国焘愿意回来是可以的,中央是欢迎的。但是,他必须首先写一个报告给中央,深刻检讨他在历史上坚持自己的错误路线,反对党中央、分裂党中央以致最后背叛党和人民的严重错误,作出改过自新的保证,以表示自己的决心。”
听到这个答复,张国焘沉默了,不再提回大陆之事。
1953年初夏的一天,正在为生计发愁的张国焘,突然遇到了一件让他高兴不已的事。
美国中央情报局通过美国亚洲研究中心找到了他,向他了解有关中国党政领导人的情况。美方希望通过了解中共党政领导人的过去、性格、爱好、交往,推测出其在党和政府中的地位、关系,以至未来的内外政策。
张国焘与建国后任领导职务的绝大多数高级干部都有过接触,甚至长期共事,掌握着普通人无法了解的情况。
从1953年7月起,美国中央情报局派其驻港总领事先后20余次拜访张国焘,了解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陈云、彭真、董必武、林伯渠、林彪、张闻天等中共要人的情况。
对于美国人的要求,张国焘总是尽自己所知,以满足他们。通过出卖关于中共要人的情报,张国焘从美国人那里乞讨到了一些报酬,使自己经济窘迫的状况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
1961年,美国堪萨斯大学派人找到张国焘,希望他能写回忆录。
张国焘答应了,4年之后,张国焘完成了100万字的《我的回忆》。
在这4年期间,堪萨斯大学每月仅付他2000港币作为研究费用,后来香港明报月刊向张国焘取得中文版权,他才得到一笔数量可观的报酬。
此后的10余年中,张国焘一家主要靠这本书的版权费为生。
1968年,“文化大革命”一度波及到了香港。
张国焘大为惊慌,作为一个共产党叛徒,他不知自己会遭到怎样的冲击。为躲避灾难,他决定远赴加拿大。
张国焘、杨子烈来到了加拿大华裔较多的多伦多。
张的长子张海威此时正在多伦多教数学,二儿子张湘楚在纽约当医生,三儿子张渝川在多伦多当工程师。
张国焘夫妇到多伦多后,与大儿子一家同住。
但不久,他和杨子烈发现大儿子的收入养活一家老小有些困难,便搬出了儿子家,住进免费的养老院。
1976年的一天,79岁的张国焘突然中风,右半身瘫痪,生活不能自理。
杨子烈也已年逾七旬,腿还有残疾,无力照料张国焘。
张国焘只得申请住进老人病院。
中风后张国焘行动不便,说话困难,发音不清楚,耳朵也不怎么管用,每日只能坐在轮椅上在室内活动。
亲人们过一段时间就来看望他,给他一些安慰。
往日的友人看望他时,张国焘总是紧握着他们的手,有时还眼泪涟涟。张国焘清楚,自己的日子已不多了。
1979年11月26日,是张国焘的82岁生日。
3个儿子将他从老人病院接到大儿子张海威的家中,天伦之乐使张国焘的心情好了起来,不愿再回到严寒难忍的老人病院,不由得脱口而出:
“病院有时暖气关闭,冷得我时作呕吐。”
一家人听后,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但不回老人病院又能去哪儿呢?
3个儿子都勉强度日,再加上张国焘就更拮据了,最后,他只能回到他不愿住的老人病院。
当张国焘离开家时,杨子烈为他准备了几床毛毯,使他减少些严寒。
这年冬天的加拿大异常寒冷,大雪连绵不断。
12月2日夜,病床上的张国焘翻身时把被子与毛毯弄到了地上,数次按铃叫护士却无反应。
张国焘只有默默地忍受着严寒的折磨。
身体已虚弱不堪的张国焘受此风寒,健康状况急转直下。3日凌晨5时,张国焘已处于弥留之际。
当他想再看一眼亲人时,身边却空无一人。当亲人赶到老人病院时,张国焘已去世多时。
交待完张国焘,让我们再重新回到江青的身边来。
当时张国焘是陕北边区政府的主席,也就是唯一被外界承认的当地政府。他的回忆录从另一个侧面证实了江青到达延安的时间。
他写道:
1937年夏末,录取权由公共关系部掌握。尽管名义上是在边区政府书记处的领导之下,但它实际上是直接受中央委员会领导的,并且是作为其政治安全局来行使自己的职能的。
但在实际情况中,公共关系部是由两个人的意志支配的,他们是毛泽东和张闻天。
被公共关系部接受的一些人,他们尽管被怀疑为是准共产党人,但却依然被看作朋友,他们中有“民主人士”梁漱溟,军事家何致礼,以及成为毛的最后一位妻子的女人江青。作为一位“演员”她的到来并未引起人们多大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