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有爱就有痛
寒冷的风吹得那玻璃窗棂在轻轻的颤抖，庭芳坐在二楼的那张书桌前已经一个多时辰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此刻的心里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她本来是要去姑姑家的，人到了半路上，仔细一想永江家里父母必是打过电话到姑姑家，姑姑知道自己离家出走，就算不说什么，必会告诉父亲她来上海了，那么沈乔年也会知道，
自己这般幸苦的离家出来岂不又要自投罗网。
她想着阿其给自己的那把钥匙便临时改了主意，让黄包车改道拉她去了仁福里27号。
她开了门进去后，环视着这个余其扬住在上海的地方，虽说阿其不在，但过完了年他一定会回来吧，自己可以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庭芳微笑着去拧了块毛巾帕子，把房间床上和桌子上的灰尘打扫了一下，不知不觉中肚子有些饿了，她便去楼下的厨房里找米缸，心里正想着是不是自己煮点东西吃的，才发觉自己跟本不懂该如何下厨做饭，她哑然的站在那里无措。
因着这一次离家出走她才看清楚自己，原来那个一心想逃离的家是保护自己的温室，她好容易才把那煤油炉子点着，给自己烧了点热水泡好茶整个人就呆坐在窗前。
夜幕里下起了细细的雨，空气里传来阵阵邻居家的菜香，她听见自己的肚子在咕咕叫，这会子才年初四，街上的店家多半还没开门也不会有买吃的摊贩。
不一会功夫茶水就凉了，庭芳把那块刻着“Y”银币拿在手里，心想着阿其曾说过，只要拿着这块银币来找他，余其扬必是会帮她的。
她百般无寂之下躺在床上，那床榻上隐隐还留存着余其扬的体味，她便在迷糊间又睡了一会，在清晨的的鸟叫声中庭芳迷茫的挣开了眼，她见自己竟被子也没盖上昏睡了一整夜。
天色灰蒙蒙泛着青窗外雨依旧还在下着，她起床去打开箱子，心想着去换件干净的衣服，才发觉箱子里的那件旗袍是在火车上换下的也是脏的。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竟是这般的没用，竟是这么的天真什么也不懂，不懂做饭不懂生活，离开了永江才三天她就开始想家了，她想秀巧想庭珍想母亲。。。
那箱子里还有些钱和首饰，庭芳便想着一会去找家当铺把东西当掉，下午也好去寻一间医院把事情办了。她站起来忍住心里的悲伤，抹了一下旗袍上的皱痕，用冷水胡乱洗漱了一下便出了门。
微雨打在脸上冰冷着她的心，像她这般娇俏的丽人独自走在街上免不了要受些闲杂人的眼光，她匆匆的走着盯着地面把伞压得低低的。
只见有一双擦得很亮的皮鞋拦住了她的路，她抬眼一看，一个陌生的梳着油头男人站在她面前”小娘子，一大早急着去哪？陪哥哥去喝咖啡如何？“那人一脸猥亵的表情。
庭芳皱起了眉说：”滚。“她想绕那人走到旁边去，那人却又拦住她的去路，笑着纠缠着说：”脾气还不小啊，有味道。“竟要伸手去摸她的脸。
庭芳惊惶中吓得不行，她倒退了几步用伞挡住那人，抽身便想逃掉，不防身子一个站不稳撞到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她便是又气又急间抬起眼一看是孔庆茂。
”朋友你看这小娘子生得美，也想来弄一把。“那猥亵的男子满脸色迷迷的恬不知耻的对孔庆茂说。
孔庆茂手里庭芳环在怀里抱着说：”是啊，我们三个一起去警察局玩岂不是更爽。“
那人听了这话脸色一变脚底抹油般的闪了，庭芳这才从惊恐里缓过气来看着孔庆茂说：”你一直跟着我。“
孔庆茂昨晚就在仁福里27号的楼下等着了，他见那二楼的灯亮了一夜便以为里面的人一直在说话，没想到一大早却见庭芳独自打着伞出了门，他瞧着庭芳的样子就觉着不妥一路跟着她。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孔庆茂搂着她不肯放手，那冰凉纤薄的身体在这雨中如一张落叶般，“去当铺。”庭芳迟疑的说。
“然后呢？”孔庆茂看着她憔悴的样子一时间心痛得不行。然后。。。庭芳看着他羞于启齿不敢再说下去。
“你都这样了还不肯对我说实话？”他看着庭芳有些生气了。“如今你不把我当自己人了是不是？”靠在孔庆茂的怀里庭芳显得更是戚戚无助。
“小庆哥哥，先找个地方吃饭吧。”庭芳感到自己身上好冷，胃里更是饿得慌，两人便叫了车子回到汇京饭店。
在汇京一楼的西餐厅里，金黄色的水晶琉璃灯照得四周都是一片暖意，庭芳坐在那缓缓的撩着耳后落下的一缕碎发，那随身的手包塞得鼓鼓的都是首饰细软。
她拿帕子擦了一下嘴笑着说：”我吃饱了。“
“不急，再喝杯咖啡，刚刚多么危险，我若不在你岂不是被人劫财又劫色。“孔庆茂语气里都是溺爱的情愫。庭芳想想刚才的事心中也后怕，她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这般任性叫我怎么放心，不是说去姑姑家吗？你昨晚在仁福里做什么？“孔庆茂见庭芳身上那件旗袍还是在火车上穿着那件。
”那是个朋友的空房子，借我住几天。“庭芳端着咖啡杯说。
”朋友，你就唬我好了，你有几个朋友我还不知道，偷跑出来找他，可惜那人不在是不是。”孔庆茂站起来望着庭芳说：“随我上楼去。”
“不，我怕连累你。”庭芳嘟着嘴摇摇头说。
孔庆茂笑着说：“你也太看得起沈乔年了，这里是上海他还不敢一手遮天。”
庭芳依旧坚持着不愿到楼上的房间去，孔庆茂俯下身子语气软软的哄着她说：”你肚子里的那个要休息了，我是学医的你瞒不住我，乖乖随我上去。“
他牵住庭芳的手带她去了房间，庭芳顿时失了主意一脸绯红的低着头，那招待见了两人的神情便以为是闹别扭的小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