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妻子是个同性恋
许晶来到了医院,望着躺在病床上熟睡的应晴,只见她脸色苍白,面庞削瘦,几缕纤细零乱的头发,伏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面上,让人备觉怜痛。许晶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端详着应晴,心里焦躁、痛惜、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为她筹措到钱换肾,不惜一切代价,挽救她的生命。
窗外的朝阳透过窗户,照射在病床上应晴脸庞,应晴睁开了迷蒙的双眼,侧着脸,就看到了伏在床边睡着的许晶,用手轻抚她的的头,很是心痛,更是愧疚,为了自己,这段时间,许晶都没有好好休息一下,又是上班,又是照看着自己。
为了方便照看应晴,许晶把应晴安排在她所供职的医院,并对外称应晴是她的表妹,许晶这样全身心的投入照顾应晴,让医院里的同事都竖起拇指夸赞许晶,说她重情重义,没有哪个怀疑到她们之间的异常关系,只当姐妹俩感情深厚。
“嗨,你醒了呀?”许晶睁开疲乏的双眼。
“恩”,应晴微微的笑了,双眼含情凝视着两眼布满红血丝的许晶。
“昨晚睡得还熟吧?”
“是的,一切看开了,也就无所谓了”
“不要丧气,你的病可以治好的”
“晶晶,怎么可能呢?医生都说了我的病到了晚期,只有换肾才有重生的希望”
“是呀,换肾就有希望,所以你不要放弃”
“换肾,买个肾都要五六十万元,且哪来的肾源呀,还有二十几万元的手术费”,应晴叹了口气,眼光贪婪地望着窗外,天空是那么明朗,窗外的阳光透射进来,驱散病房里的最后一丝冷意和暗淡,应晴无限的眷念生命的可贵。
“肾源的问题,你不用烦恼,我在医院这么多年,认识这么同行的朋友,在肾源方面会有办法的”其实许晶心里已经打算了把自己一个肾捐给应晴,且私下里找到了给应晴做手术的主刀医生,谈了自己的想法,当时主刀医生听了许晶的想法,很是惊讶,为许晶这样不可思议的行为,虽说许晶是应晴的“表姐”但许晶无微无致的照顾已是非常难得了,现在居然还要捐一个肾给她,太令人不可想象了,许晶忙解释道:“应晴的母亲是自己最小的姨妈,也只生了应晴这个女儿,姨妈和姨夫却死得早,自己和应晴又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她们的感情要比亲姐妹还要亲的,她现在这样,我怎能袖手旁观呢?”听得那主刀医生直嘘唏不已,为许晶的无私,为许晶的付出,并答应了她的要求,暂先不把捐肾一事告知外界,怕她知道后,拒绝做手术。
只是手术费还是个问题,虽说自己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且与主刀医生也甚熟悉,但说实话,在手术费用方面,医院也算是照顾了自己,原本做一个换肾手术得近三十万元的,但因上下打点,减了近十万元的手术费,医院也有医院的规定,就是再亲的家属,该出的费用还是得出,所以再怎怎么算下来,手术费还得二十来万元还是要的。
这二十万元,许晶去哪里筹呢?私下存的那两万元的私房钱,在应晴这段住院时间,都花光了,许晶还向朋友、同事、父母那里东挪西凑得借了近三万元也花得差不多了,二十万元手术费,去哪里筹呀?
许晶真是苦恼之极,万般无奈之下,找了老公杰瑞,希望他能通融,拿出存款给应晴空治病,但丈夫说什么也不同意,说许晶简直就是疯了,且还非常气愤指责许晶这么多年对自己的欺骗,让自己活活当了一个傻瓜。从开始低声下气哀求,到后来羞愤难当的争吵,老公最后还是摔门而去,只留给了许晶一个冰冷的背影。
老公那里谈崩了,他是决然不会同意拿出钱来的,许晶非常后悔当初怎么就把钱交给老公去管理呢,搞得现在用钱非得经他才能取出。
应晴的病情已经越来越恶化,院方已经多次同许晶谈过,要许晶早作定夺,否则错过了时机,就是回天乏术呀。
没有办法,许晶只有厚起脸皮来,拨打杰瑞的手机,但每次接通他的电话,他在那头都很不高兴很不耐烦,最后缠得没办法,只同意了出两万给她治病,但两万元却对于手术费用来说,还远远不够,没办法,许晶决定只好亲自去办公室找趟杰瑞了。
去办公室找杰瑞的那天,距离他们那天吵架是第五天了。这天上午,因看病的人不多,许晶就向主任请了个假,说出去办点事情。脱下白色的医院服,露出了里面一身黑色的套裙,许晶的身材依然保持的很好,如果不是脸上的表情过于冰冷疆硬,许晶这般漂亮女人也是很有吸引力的,只是她那不苟言笑的表情,让人敬而远之,感觉少了几分婉约的味道。
许晶打车来到了杰瑞的单位。杰瑞是海江市财政局办公室主任。望着这桩深严、庄重的政府办公大楼,许晶深深呼吸了口气,下定决心,不管谈判结果如何,都要面对。老公的办公室好象是在十一楼,许晶还是结婚的第一年到过,以后就再也没有去过,这里一切,许晶感觉很生疏。许晶乘坐电梯到了十一楼,却不知道老公是在哪个办公室,很久没有来了,老公的办公室可能也早换了,早些年曾听他说过。走道里来来往往有工作人员经过,似乎很忙碌的样子。许晶正在踌躇不前,准备问过往的旁人时,却见迎面走来两位妇女,一个三十几岁,另一位四十来岁的样子,那个三十几岁的妇女,看起来有几分面熟。那位面熟的妇女也诧异的盯了许晶几秒钟,似乎想起什么,惊讶地问道:“你是杰瑞的爱人吧?”
“哦,是,是,你是——”,许晶望着这位面熟之人,拼命的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
“柳青,柳青,是吧?”许晶突然想起这个女人好象叫柳青来着,刚结婚时,老公曾带她出席过同事之间宴请,和她吃过几次饭,只是过了这么些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四十多岁的妇女非常好奇盯着许晶,仔细打量,看到那四十多岁妇女对许晶也饶有兴趣的表情,柳青忙谦恭地介绍:“这位是杰瑞的爱人,叫许晶,在市第一人民医院上班”,这位四十多岁的妇女略为含笑的点点头,许晶一时不知如何称呼这位四十来岁的妇女,一旁的柳青忙向许晶介绍道:“这是我们张局长”。
“哦,张局长,您好!”许晶礼貌地打着招呼,心里想,这就是新来的女局长吗?许晶在家时,曾听杰瑞说过,他们单位新来的局长是一位女的。
张局长点了点头,关切问道“来找你爱人吗?”
“恩,是,有点事找他,只是不知道他在哪个办公室。”许晶环顾了下四周。
“哦,柳青,你带她去吧。”说完,又再仔细瞧了一眼许晶,就转身走进了一间办公室。
张局长最后的眼神,让许晶有点摸不着的头脑,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柳青带着许晶到了杰瑞的办公室门口,手指里面,就先行离开了。
杰瑞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东西,见一个女人进来,却是自己老婆许晶。
“你,你怎么来了呀?”杰瑞很是惊讶,她可是从来不到单位找他的,除了新婚第一年因为家事到过,就再也没有来过了。今天又所为何事呢?莫非是为了那二十万钱治病之事?
“几次打你电话,三言两语又说不清楚,你不是挂了,就是忙着,这次来,我只想心平气和与你谈谈此事”许晶眼里又流露十分哀怨的神气,让杰瑞感到几分不忍。
“我不是冷血,只是你非常清楚,我们不是什么富豪之家,出个几十万没什么事的,我们只是普通家庭,二十几万元对我们来说是个大数字,是我们这么多年的积蓄,你也知道,女儿一年的费用也大,家里出了个什么事情也得用钱,都给你应什么的做了手术,家里开支怎么办?你怎么就这么不理智点呢?”
“我也知道你说的,但请你理解我的心情,你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能找到个这么心性相投之人,非常不容易,我们不像你们,敢于走在阳光下,我们是一群卑微之人,我们隐藏着自己的性别取向,埋葬着自己的感情,我们是在众人歧视眼光下过日子,且不敢申张,现在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个人,我能不在乎吗?我们不是一年两年的感情,可是近十年的感情呀,我们虽说中断过联系,但我们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对方,内心深处时时记挂着对方,牵挂着对方一丝一缕”
“你们的感情,我理解,但纵然做这么大的牺牲,也未必就有回报,从医学角度来说,换肾只是挽留住生命的一种可能办法,其间可能还会出现排斥反应,出现意外,这钱还有可能会打了水漂呀!”
“我也知道这些情况,但哪怕是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得做百分之百的努力”
“百分之百的努力?你吗?我可是局外人,更是个受害者,凭什么我要做这百分之百的努力?真是荒谬。”杰瑞说到此,顿时提高了音贝,大声嘶吼道。
“你不同意出也可以,我们就离婚吧,我其他什么都不要,只要那二十万,从财产分配来说也合情合理。”许晶激动地跟着大声吼道。
“离婚?你他妈疯了,女儿怎么办,你怎样对她说,你真他妈自私。”杰瑞没想到许晶会提出这样的想法,其实杰瑞心里更关心的是局里即将的人事调整之事,他怕此事出什么意外,也怕离婚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更怕有些人会借机生事,所以关键时候,离婚是万万不可的。
“我也不想离婚,但你如果不同意的话,我只能出此下策,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许晶倚靠着藤椅,在杰瑞办公桌对面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你,气死我了,太不可理喻了,让我再想想吧!”杰瑞看到许晶那誓不罢休的表情,露出颓败的神情,用双手撑托着额头,矛盾万分。
“你先回去吧,晚上回家我们再来详谈此事”杰瑞仰头挫败地说道。
“可我这个周末不回家的,她的病情很严重了,我在医院不能离开。”
“儿子回来了,你也不管,你还是个母亲吗?”
“对不起,你多担待吧”许晶言语中也有了一丝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