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阿鸢
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份隐藏着的欲望,或因金钱名利或因肉体情欲,总有某些东西是锁在灵魂的最深处放不下的,有时纠结着事情的并不是人而是求之而不得苦的人心,在得到和拥有不住之间左右为难自己的不是别人,是自己的心。。。
杨昊天半生戎马生涯所做之事件件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只有在待阿鸢这件事上他心中有说不出的遗憾何亏欠.
这个女人是那么短暂的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只和他做了三个月的夫妻,只与他通过一年的书信,可这件事这段情这份辜负和惭愧藏在他心底已有二十年了,每每面对时都不曾忘记当初那些点点滴滴。
扬州在秦汉时候称之为广陵,当年一曲《广陵止息》足见它曾经泼天的十里繁华,“淮海维扬州”是指今日的淮河水以北、黄海、长江广大地域.
那年的春天杨昊天三十六岁去扬州拜会自己留学时认识好友何其业,他在何家双槐园的骑马楼里住着,和广州西关荔湾游船画舫不同,那时扬州的花楼街上勾栏(剧院)甚多,客人置小金于其中命歌姬捧以行酒,是场面上的文人争相追捧之事。
像何其业这样身份的人自然不肖去那种地方,到是家中宴请时常常叫上花楼街的女子来弹词颂歌,杨昊天便是在那样的场合里见到阿鸢的。
像这样的女子多半擅长在宴席中招待客人,她们出局多是清妆雅淡善弹唱弦索,阿鸢九岁父母双亡被舅父以六十块卖到六合苑做了老鸨黄李氏的孙女.
黄李氏见她容貌娇俏就知道自己得了个摇钱树,想着可以从阿鸢身上可以赚十年卖笑缠头金,便不急着让她接待客人,
只聘了好的师傅教她弹奏琵琶,又找了个叫碧玉的丫头随身陪伴跟着她出局,那年春日里的半晚时分园子里的樱花被雨打落了一地,客人们推杯浅酌之间十六岁的阿鸢去双槐园出局唱的是一出《白罗衫》。
这《白罗衫》讲的是警世通言这书里第十一章的故事,“白罗衫”本是有两件,苏家的老夫人给儿子苏云和媳妇各一件,儿子的那件偶然被灯煤烧坏了便留在了家中。
那苏云之后中了进士,携了家眷赴任兰溪的知县,途中遭水盗徐能的抢掠,强盗将苏云推入了江中,苏夫人被虏逼与强盗成亲,好心的老家人趁那徐能酒后大醉将苏夫人放走。
此时的苏夫人已经怀八月身孕,奔逃中惊都了胎气便在密林中产下一子,以自己的白罗衫包裹,徐能酒醒后追赶苏夫人未寻到却只发现了遗弃在林中的男婴,他便抱回家收养了这个孩子并给他取名徐继祖对他疼爱有加。
十八年后徐继祖春韪高中,御赐上方宝剑巡视江南无意中揭开当年旧事,以两件白罗衫为线索,在老家人的帮助下查知真相惩办了养父徐能,并接回了大难不死的亲生父亲和隐身庵观的母亲一家团圆。
“其实你去看那书里写结局和唱得不一样。”杨昊天对何家公子说:“这是一个复仇和恩义之间的矛盾故事。”
他端着梨花白的小酒杯吃了一口酒又接着对何其业说:“你想这徐继祖是被杀父仇人养了十八年,当他得知了自己身份的真像之后,心中的惊怒爱恨一定是让他进退两难,养父的恩情难忘,血缘的亲情躲不掉,最后他只能选择宽恕。”
何其业问杨昊天:“你看过书那后怎样了?”“书中说恩义不能两全的徐继祖很是痛苦,他最后选择了判了养父流放千里并未要他的性命。”杨昊天低声叹了口气说道。
“昊天兄听你的口气怎么很同情这强盗徐能。”何其业笑着与杨昊天捧了杯说。
“那强盗若不去收养孩子那里来的十八年后的流放,惟有这般的爱恨纠结才算得上是淋漓畅快的真实人生呀。”
杨昊天说完眼神飘道了台上,见那弹词的女子穿了件青碧色的半袖夹袄,露着一节粉白的手臂如藕弹拨着琵琶的十指芊柔,她的指甲修剪得非常漂亮还涂了淡红色的指甲油,那指甲如同又脆又小的贝壳又如薄薄的粉嫩花瓣,显得手上的皮肤更是透明清澈。
他的眼光在那女子身上游走嘴角挂着一丝浅笑。
何其业见他有些神不守舍便笑着说:“昊天兄真好眼光这位是六合苑的头牌红鸢姑娘,只可惜她年纪还小是做清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