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生病
秋倌见父亲就这样当着孙沛林这个外人的面呵斥他,一时间脸面上有些过不去,他低着头默不作声的盯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那双象牙筷子,脸上的神情却不见一丝懊悔。
钱辅仁颤抖的手指着儿子的鼻子说:“我钱氏一门的脸面都让你丢光了,外面的人还不知怎么背地里议论我养子不教。”
庭轩见父亲约说越生气忙站起来拉着秋倌的胳膊说:“老三今天是父亲的生日,你快给他低个头陪个罪。”大太太也笑对他说:“三儿我们让你去把夏雨馨接回来也是为了你们夫妻好。。。”
庭珍的脚在桌子下面暗暗的踢了秋倌一下,眼神里暗示秋倌当下里给父亲服个软,没想道庭珍这一踢倒踢坏了,秋倌厌恶的眼神瞪着庭珍说:“轮不到你管我谁爱去谁去,这家里的丢人事也不差我一个。”
他猛地站了起来向外面走去,钱辅仁看着儿子头也不回便在后面骂着:“逆子你长本事了就别再回来,我钱家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子孙。”秋倌的心里冷笑着走了出去,就听见身后有杯碗子摔在地上碎掉的声音。
庭珍的脸当下刷的就残白了,她知道秋倌话里所指何事,一时间鼻子一酸眼泪也要掉了下来,三哥从小是对她最好的人,为何今日要这般让她难堪呢?沛林在一旁不好说什么,毕竟他只是钱家的女婿。
他不忍让庭珍难过,两人桌下牵着的手十指相扣握得更紧了。一场好好的宴席眼看着就要这样不欢而散了,空留着桌上的那只秋倌没带走的翡翠玉环。庭芳对钱辅仁说:
“父亲你何必为三哥的事生气呢?过两日我亲自压他们三口过来给您负荆请罪。”大太太听庭芳这么一说,便想起来外面的那一房自生下孩子自己还未曾见过。
她顺着庭芳的话说:“你今生日何必动怒,也消消气吧,你不认儿子我还要认孙子的。”又忙拿了筷子给他夹菜,钱辅仁这才坐下来接着吃饭,只是这汤也凉了菜也冷了杯筹交错间,大家都各有各的心事。。。
沈乔年回到东台路就大病了一场,一连十几日都没下得来床,仿佛这是一场拖二十年迟来的病,他躺在床上全身无力手足俱软,心也像被抽空了一般,身体虚脱得如同溺水的人。
原来最痛苦的不是得不到,而是一颗心在得到与失去之间灵魂深处的煎熬,盼望却没有尽头,最后只剩下一个人无尽的黑夜空寂和看不到边的冷。
沈老太太担心着沈乔年的身体每日里到是要到他房里看三回,她见儿子这病势头来的凶猛夜里咳嗽不断便心痛不以,又念叨说是媳妇没有照顾好不会疼人,只见着你紧张她怎么不见她紧张你。
沈家把永江城里最好的西医和中医都请来轮番的会诊,弄得满屋子的药味。
庭芳这几日怕夜里吵着沈乔年都睡在瑞生房里,等吃罢了晚饭才到楼上看看他,若是见到沈老太太也在房里的话,就猫儿般的悄没声息的站在角落里不说话。
这晚她推门进了房间见沈宜君正陪着哥哥在说话,庭芳慢慢地走上前问了句:“今天好点了吗?”沈乔年见庭芳抱着肩清雅娇柔的站在那里,昏黄的灯影间照着她弱弱的身子更加纤细,他抓住被角的手微微出汗心中更是一荡,转过头去对宜君说:“去楼下看看药煎好了没,我和你大嫂说点事。”宜君笑着点点头离开了。
“过来坐下。”沈乔年指着床前面的凳子,庭芳坐下后说:“我怕咳嗽过给瑞生洗了澡才上来。”沈乔年见她胸前的发梢还有些微湿的滴水,忙说:“也不去把头发弄弄干,你也感冒了家里又平白添个病人。”
秀巧正端了汤药进来,庭芳接过她手里的药碗说:“让我来吧。”秀巧说:“宋秘书还在楼下陪老太太说着话呢。”沈乔年应了声说:“你先出去吧。”
庭芳把椅子挪了挪倾着身子给他喂药,就听见秀巧出去关门的声音,沈乔年冷漠看着她把汤匙递到嘴边却不张嘴,庭芳躇着眉说:“乔年别闹了。”
“你盼着我死吧。”沈乔年冷不丁的说了一句。庭芳听到这话心里一怵,嘴脚却带着一抹清笑说:“是呀,碗里放了砒霜你喝不喝。”沈乔年一把端过碗来仰头把药喝了个底朝天,接着他猛的把碗摔到地上。
秀巧听到房里面的声响刚想要推门,就听见沈乔年呵斥了一句:“滚。。。”吓得她整个人又缩了回去,就听见里面庭芳低声说:“不许闹我。。。”
庭芳的双手被他扣着挣脱不掉,整个人已被他压在身下一时间满脸庞都是片片飞红,乌黑的发散落在被塌上,沈乔年微眯着眼睛,整个人紧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原是我先对不起你,就算你给我吃砒霜也不过份,求你念着我平日里待你的好别再狠了。”
庭芳看着沈乔年的眼里星眸异样的明亮不似平日里的冷静样子,似乎病中的他多了一分柔软少了一分萧杀,心里不由莫名的慌张了起来。
她侧着脸不去理他的话,就感觉他炽热的身体贴着自己,烘着她全身发软,脸上似乎有温热的滴落竟是他的泪,庭芳转过脸来问沈乔年:“你怎么人一生病转了性?”
“芳儿,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庭芳听到他一句芳儿的叫着心里一酸,沈乔年从被子里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刀来放到她手里说:“不如你现在捅死我全当是为自己报仇,还是你真的想一碗砒霜把我打发了,怎样都好,只求你不要再为那晚的事恨我怨我。”
庭芳顿时一脸不屑的冷笑,那一夜。。。那是怎样的一夜,就算现在拿刀剐了他的心也换不回来,当初。。。旧事再提自己的心早已是云泥之别,她执拗的狠狠将那把刀甩开说:“你何必惺惺作态的借着病说事,这么短的刀也捅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