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来已来，去既去，既然已经到来，就安静等待罂粟花开，梧桐叶落。
仿佛是涅槃重生，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自己站在陌生的地方，身上还是我的红色长裙，手中攥着那块黑色的石头，不过似乎石头上的纹路更密集，蔓延的地方更多，像是要从石头中间蔓延到石头的每一个角落。
我抬起头，一面看似坚固的城墙出现在我的面前，没有城门，周围没有人，只有冰冷的风像是要撕裂人一般地吹着。
“走进去，里面便没有了冰冷的风，里面，你会找到你想要的生活。”
“我想要的，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只是想再看一看我的妈妈，能抬起手抚摸她的脸颊，理顺她的长发；我想苏默能陪在我身边，在冰冷的夜晚和我一起坐在公园的木质长椅上陪我喝酒抽烟到天亮的瞬间他可以吻着我说，“宝贝，我很想你”；我想能再站在梧桐树下听朗朗的读书声，想在夜晚听他们唱歌的声音，可是，我知道，他们都已经离开我，因为我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去了。
“我亲爱的程诺，我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你的妈妈，里面有没有苏默，里面有没有那些站着、坐着、唱着歌的人，我只知道在这个地方，有着终年飘落却温暖柔软的雪花，里面的人安静而祥和，他们有着简单干净的笑容。走进去，什么都会改变，像是死过的人，涅槃重生。生活在这里的人，慢慢会忘记所有的苦恼所有的忧愁，他们会唱最快乐的歌，跳最欢快的舞蹈，在这个国度生活，你会体会到幸福。”
“这个国度，是哪里，它……叫什么。”
“雪国。没有入口，没有地方不是入口。”
我向着城墙走去，妈妈、苏默、小野、霞、亮、瑶、童、爸爸、那个女人狰狞的笑的影像一个个出现在我的面前，然后一个个被风撕成碎片然后吹散一直到消失不见。
我站在城墙前，回头望去，掉落在地上的叶子，碎石，黄土，记忆的碎片都随着刺骨的风四散飞扬，一片虚幻。
“没错，那些不过是一些假象，人生百年，没有人能停留住时间，所有的一切都不过像是镜中花水中月，一触即碎。”似是看到我心中所想，他的声音有些叹息。
“那么便不要去执着了吧。”我叹了口气，一步，闭着眼睛迈了出去。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简直呆住了，那是多么美好的一幅画面，漫天飞舞的雪花，彩色的蝴蝶在其中翩翩，几个鹤发童颜的老人坐在街角，孩子围着打闹着，他们抬头看我，安详而干净的笑着。我想，也许是太久没有看到那么真挚的笑容了吧。
我抬头看天空中的雪花，那洁白的温暖的雪花飘落在我的脸颊上，然后跌落在地上，没有融化，地上好像永久都铺满着没过脚面厚的雪花，一路走去，回头望去，却发现自己的脚印也已经被新的雪花盖上，没有意思痕迹。
“我该去哪里？”陌生的街道，路边没有树，没有阳光洒下的时候阴凉的树荫，我恍惚记得那个夏天，那个叫苏默的男孩骑着单车带我走了很远很远，街道两旁的树荫在他身上打出淡淡的光斑。
“没有你不可以去的地方，这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国度，它就叫雪国。”
我想有一辆单车，有一个人可以带着我，一直向前走。然后我抬头，看到前面一个有些单薄的男孩站在单车前，他转过头，冲着我干净地笑。我看到他的脸庞，然后泪流满面，我走过去，抚摸着他的脸庞，低低说着：“苏默，我好想你。”
“上来。”苏默冲我说道。
我坐在后座上，搂着他的腰，看着眼前的雪向身后无限飞掠而去，看周围人的眼光充满着祝福。
时间好像一直停留在这一刻。
“苏默，我们要到哪里去。”
“我的程诺，你还记得我告诉你，好像和你一起去看海，好像一起去看夜晚的海是不是纯黑色，去看是不是有个孤独的女人在海边守候着她爱的人。”他没有回头，我这是感觉到耳边的风很暖，我把头靠在他的背上，感觉到他的温度和他的味道。
“苏默，我真的好想你。”谢谢你记得我们说过的每一句话。
周围是白色的雪花，我和苏默坐在海边黑色礁石上，海浪就拍打着礁石，偶尔会有浪花打在我赤裸的脚上。我的头靠着他的肩膀，问着他的体温。
“我真的好爱你，我的程诺。”他偏过头，打算吻我的唇。
歪过头，“别，别这样，苏默，能陪在你身边就已经很好了。脏，我已经不是那个程诺了，现在的程诺很脏。”原来的程诺是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孩，可以仰着头，面无表情地走在路上，可是现在的程诺，只是一个为了钱就可以和别人上床的堕落女人，我有的时候觉得自己脏，一直在洗啊洗，可是总也洗不干净。
“我的程诺，你知道，雪国的雪，终年都在下，这是一个新的国度，知道吗？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干净，包括你，我的程诺。”他靠过来，吻着我的唇，没有让人麻醉的烟草的味道，有一点冰凉。我轻轻推开他，看着他，他好像是我的苏默。
“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不是吗？”他看着我说道。
“苏默，我真的觉得你好陌生，我看不到你的眼神。你是不是我的苏默？”
“宝贝，我就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不是吗？以后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他说着，然后靠过来吻我。
“不，你不是苏默。真的不是。”我有点着急了，我的苏默呢？
“哈哈，宝贝，我们还等什么呢。”
我看到薛少站在我面前荒淫地笑着，旁边是他的两个跟班架着苏默。
“嘶”我看到自己的衣服被撕裂了一块，我用力地推开薛少并且一个耳光打在他脸上。
“给脸不要！”他的力气好大，一把把我推到在地上，我感觉头装上了什么很坚硬的东西。然后我就昏迷了过去。”
“这，究竟是哪里，我究竟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