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
不,不会的,夏寒雪至死也不会相信这类事情会发生在苏彤的身上。
记得一次他对她说:“人生最难得的是夫妻和谐,不仅只停留在初恋上,而要不断地苦心经营,随时感情更新,始终保持在新婚状态,这样才能天长地久,白头偕老。”
为此他做到了,她也做到了……
她的思想翻腾起伏,百思不得其解,忽然似乎从《陶菲戈诗集》里听到了自己的心声:
我是那么地爱着你,
诉不尽的千言万语,
你的思想深邃而高远,
曾把我的灵魂洗涤。
你明媚的眸子炯炯有神,
你的双唇是那么的甜蜜,
自从我爱上了你,
就一直徘徊在你的身影里。
要知道世上只有你,
才是我智慧的启迪,
世界上也只有你,
才是我心灵的慰籍。
没有你的日子暗淡无光,
没有你的日子我智昏神迷,
我在荒原为我们铺设了婚床,
顿时鲜花开满大地。
可是她没有这样表达过,从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个“给我心上人”的“飞鸽”是怎样赢得了苏彤的心的了。
夏寒雪越想心头越乱,感到头很疼,刚要睡下电话铃又响了,是医院喊她去处理一位要人的急诊。
在医院十六楼的长廊里,苏彤还没有完全苏醒。同一层楼里有一排高级病房,以前叫高干病房,现在大款大腕多了,谁都可以住,基本上还是养尊处优的一些人。
夏寒雪安置好急诊病人,在病房多逗留了一会,心想顺便再去看看苏彤。他今天的情势好多了,神经有了反应,但由于大脑缺氧严重,仍然处于昏迷状态。她对苏彤的病情感到乐观,但对找到那个神秘的女人却感到悲观。
她走出病房,正准备朝特护室走,只见楼梯口处的服务台旁站着一位女子,个头并不很高,但身材很苗条,正在和护士说些什么。在这个地方来往的人很多,她也没怎么注意,特护室在楼层的另一头,她慢慢走近服务台,只听值班护士说:“没经特许不能进去。”夏寒雪的心里一咯噔,“没经特许不能进去”的地方除了特护室还会有哪里呢?莫非她就是陶菲戈?这真是冤家路窄,她轻轻咳了一声,那个女子一回头惊慌地离开了服务台。
“陶菲戈?!”夏寒雪试探着轻轻喊了一声,那个女子没有搭理,径直朝楼梯口走去。“这里有电梯。”她又说了一句,紧走几步追了上去,“你莫不就是陶菲戈?”
那个女子站住了,回转身来,二人打了照面,彼此都很尴尬。
“你认错人了。”那女子说。
“没有认错,这个时候来看苏彤,除了‘飞鸽’不会有别人。”
“对不起,我叫林清芳,不是什么鸽子老鹰的。”
“是想看看苏彤吧?”夏寒雪一句话打中要害。
“这倒不假。”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继续追问。
“如果我没猜错您就是夏医生。”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我想你已经认识我了,因为你没怀疑我是偷车贼。”她指那天她顺利地取出车钥匙。
“可惜没能瞻仰您的尊容。”那天她一直守在远处观望。
“既然认识了,何不一起去看看苏彤呢?”她已经肯定这正是她要找的人。
“要经过您的特许吗?”她也完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现在还不行,”夏寒雪实话告诉她,“他还没有恢复知觉,不过你放心,我会还给你一个健康的苏彤的。”她的话不无讽刺。
“还给我?你以为是我让苏彤发病的吗?”她有点针锋相对。
“起码是一个诱因。”
“那你就错了,使苏彤发病的正是你,苏夫人。”
夏寒雪有点失去冷静,她强控制自己的情绪,生硬地对她说:
“好了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也没有时间跟你磨牙,你住在哪?干脆送你一程,咱们找个地方说话去。”……
夏寒雪驾驶着自己的“奔驰”在公路上奔驰,像个无头苍蝇。她不知道该对这个女人如何是好,她是说送她回宾馆的,表现的很沉静,可是当林清芳上了汽车她的心绪就紊乱起来。
不消说,如果苏彤已经死了,她绝不会轻饶这个女人,可是现在苏彤还活着,而且有治愈的希望。她也不得不接受教训,身为一个医生,连自己的丈夫都照顾不好,还让外人送进医院,并且付足了住院费。她很想把他们的关系弄明白,可不知道能不能弄明白,一旦把她放走,恐怕再找人就难了,没有这只“飞鸽”,这件事情就永远也不会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