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秘的电话(三)
夏寒雪学习很紧张,平时很少到这个岛上来,这时见到了韩咏不由得心情放松了许多。她舒展地躺在草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把目光落到槐树的树冠上,沉吟良久对韩咏说:
“可惜这不是桑树,要是桑树结满了桑椹我会先爬上去。”
韩咏说:“你现在有这么大的能耐?”
“当然比不上你,警官先生,从小我就听你的指挥。”
“现在指挥不动了,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二十几年过去了。”
“我只记得八年,以前的事情全忘了。”
“可是还记得那棵老桑树。”
夏寒雪若有所思:“那年不知怎么搞的,把我俩分在一张坐位上,我在课桌上用铅笔划了一条线,你用刀子把它刻下来,挨了老师一顿狠批,要不是你认错认得快,非让你赔不可。”
“是的,我也‘早忘了’?”
“唉,怎么忘得了呢?那种日子再不会回来了。”
是的,那种日子再不会回来了。在“部队”的那些日子韩咏经常出国,完成不为人知的任务,别说带家属谈恋爱,就是给家里写信都不允许。好不容易进了警校,寒雪告诉他将来一定要攻读博士。情随事迁,过去已经遥远,二人只好各奔前程。岂知就在这一年的秋季里,夏寒雪缘遇苏彤。
“让我们作朋友吧。”
“永远!”
“永远!”
这句话夏寒雪一生中说过两次,一次是对韩咏,一次是对苏彤。
那也是在研究生院的时候,韩咏走后不久,医疗系和生物化学系举办过一次辩论会,题目是有关时尚美的问题。夏寒雪本不喜欢参加这类活动,尤其是对这个题目,只是听说会上将有一位杰出的辩士,其人如何如何,女同学们谈起他来总会眉飞色舞。
夏寒雪早就认识他,那还是在学生会工作的时候,苏彤是院学生会副主席,她是系学生会委员。见过几次面,也说不上有什么印象,可是后来苏彤的名声越来越大,神话般地把他说成是传奇人物,什么多才多艺,英俊潇洒,谈笑风生,诙谐幽默,成为女生心目中的佼佼者。
夏寒雪本不在意,无奈寝室同学硬拉她去听辩论,一方面为本系壮壮威风,一方面对苏彤一睹为快。她们来到会场辩论已经开始,对方主辩的口才令寒雪惊讶,自由辩论中他竟以诗韵压倒本方,这人就是苏彤。
夏寒雪听得出神,不意外面下起大雨,因为她是最后进来的,辩论刚刚结束她先跑出会场,谁知雨越下越大,她跑到一栋教学楼想去避雨,不料门锁着,幸好这栋楼有一个外楼梯,她就躲在下面。事有凑巧,不一会苏彤也慌张跑来,他身穿一件浅黄色风衣,一头闯到楼梯底下,风衣往下淌着水,在他脱风衣抖水的时候发现了夏寒雪。
“实在对不起,这叫慌不择路。”他不无歉意。
“没关系。”寒雪往一旁让了让,向苏彤瞟了一眼,苏彤也看了她一眼:
“我们认识。”苏彤说。
“谁知道呢?这么大的一所院校人人可都认识你。”
“你也不赖呀,医疗系的高才生,出类拔萃的论文使一方倾倒。”
“你读过我的论文?”
“除非校刊停办,夏寒雪的名字如白日中天。”
“你还没说,理科学院出了个大文人。”
苏彤把风衣披在她身上,诙谐地说:
“本来就‘寒’,这一下雨就更寒了。”
寒雪没讲客气,拉了拉身上的风衣,回头看看苏彤,敏感地问:
“我的名字有什么不对吗?”
“和论文一样出类拔萃,我想你一定是冬天生日。”
“你猜错了,我是春三月。”
“那就应该叫映雪才对。”
“有什么讲究?”
“我忽然想起了唐•韦应物的一首《咏春雪》:
徘徊轻雪意,
似惜艳阳时。
不悟风花冷,
翻令梅柳迟。”
“那就应该叫‘春雪’了。”
“对你来说不显得俗了点吗?”
“你倒挺会奉承人的,我本来是叫映雪的……”
互相倾慕在彼此的心灵深处冲撞出爱情的火花,他俩相恋了,毕业不久他们结了婚。婚后的生活幸福美满,自然而和谐,尤其是苏彤在妻子面前充当了诸多的角色:丈夫、兄长、内助、厨师、心理辅导医师……里里外外,除了带女儿以外家庭生活几乎全由他包办。女儿不满一周岁,寒雪实现了攻读博士后的愿望,这就更加重了苏彤的负担。夏寒雪曾经竖起大拇指头夸过苏彤:
“你是天下最好的丈夫。”
苏彤也同样说过:
“你是天下最完美的妻子。”……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如今竟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