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寻工冷遇/禽兽圈套

第十节寻工.冷遇

阳光普照大地展现勃勃生机，植物因此绿意盎然，小鸟为之欢快歌唱，赤裸的男孩可以在河池尽情玩耍，颜芳依立在小河旁柳荫下，感到心内无比舒坦、温暖，这是走出阴冷屋檐的感觉。

颜芳返回阁楼，收拾好行李，徒然想到课堂的儿子，内心一阵揪痛（不想众目睽睽之下去接近儿子，因为妈妈在街邻眼里不是一个好妈妈）。颜芳抽出枕头下面那封皱皱巴巴的信，藏于皮夹里层，然后才匆匆下楼，迅速逃离周围鄙夷的目光。找到颜进的班主任，她普通跪下去，用接近沙哑的声音哀求老师：“拜托您了，我会每个月寄钱给您、当颜进的生活费用，拜托了。”老师看到她要出远门，将她扶起、长长叹惜：“放心吧，你不在的时候梅英常来帮忙照顾。”

颜芳一怔，泪水夺眶而出，“太谢谢您们了。我出去找份正当职业，代为转告颜进、担心难以割舍我只能悄悄走了，会保持联系的。再见！”

望着颜芳匆匆离去的背影，老师的嘴角轻轻浮出笑容，为颜进默默的感到高兴。

颜芳来到了繁华的城市，眼前突然明亮起来！森林密布的高楼大厦、似水如云的车流、拥挤忙碌的人们，仿佛给她全新的向往，使她有信心去奢求某种渴望；一切痛不欲生的往事，就像老态龙钟的记忆，远远的漂浮远去。

颜芳把金耳环和项链押在当铺，换钱租下一室单间，屋子除了一张床、一台21英寸电视和两把椅子，什么也没有，比起家里小楼，简直沦入地狱。

颜芳撑起雨伞沿街找工作，看到招工启示就硬着头皮往里钻......每位老板都把目光落在她那旗袍一角，有的讥笑，有的不屑，有的摇头。一个月就在一支烟的功夫过去，颜芳蜷缩在黑屋里硬邦邦的床上，倾听着窗外邻居的谈笑，倾听着破烂风扇发出的“吱嘎吱嘎”，倾听着内心无比的疲倦，她徒然为此感到忧伤、孤立无助。肚子饿了，开始把三餐固定写在墙板上，早：豆浆包子；午：快餐；晚：快餐。

又一个月过去了，她去了人才市场，去了工厂，全都无功而返，她顿时觉得文凭多么重要，每次别人都把小学文凭搁置一边，使她感觉血液里流淌着极度自卑。茫然间盯着墙板“早：包子；午：包子；晚：快餐。”她开始感到危机迫临，只有念着儿子皱皱巴巴的信，才能执着。

房主敲门进来收取水电费，看到颜芳憔悴的模样，笑道：“城里不好混吧？一般乡下妹子，都在餐馆酒店舞厅宾馆上班，工资不低。”

颜芳垂下头，不知道感激与否，她咬咬牙齿把水电交了，所剩的仅够儿子的生活费。她跑到邮局，一股脑儿把余款寄到学校班主任哪里，她作出破釜沉舟的决定。

她到自认为干净的餐馆酒楼面试，却被婉言拒绝了，理由是年龄已过28。颜芳狠下心肠，把唯一的结婚戒指当掉，找了家像样的美容院，从头到脚的包装一番。次日，去了一家宾馆，老板看了她很久，最后还是指着对面的外墙道：“墙上不是很多招聘吗，怎么不去看看。我们酒店需要年轻熟手。”

颜芳生气的跑出去，藐视着那些“年轻得可以折断的”迎宾小姐。她一气撕了几张小广告，躲进黑暗小屋细细揣摩。“某某大酒店急招高薪男女职员，年龄25岁以下，容貌出众，有无经验即可，月薪6000－10000.”颜芳闭紧双眼，狠狠呼吸着干燥的空气，开始在凌乱的大脑里反复思索，反复斗争！

她抓起另外一张：“代办假证，大学文凭50元\身份证30元\其他面议。电话137XXXXXXX4。”颜芳蒙头睡了一整天，最后大胆作出决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当即把对方手机拨响，一位女工作者的声音多么温柔清甜。颜芳按照指示来到一条小巷，心里突然有点惊恐，但见周围有零零星星的行人和店铺，她心底稍稍踏实起来。

十一节禽兽.圈套

一间20平米的小屋，竖立着纸牌子：“红星星大酒店招聘面试处，本酒店是一家三星级豪华酒店。。。。。。”虽然有些字认不出来，但可以明白一条：这酒店很好。

“女士，你要面试吗？”对方只是一男一女，男的皮肤黝黑，女子却肤白如霜。见到他们笑容可掬的招呼，颜芳心里放松了警惕，便靠近问：“女职员真有这么高工资吗”

男的笑答：“我们酒店招待的客人全是大有来头的，看你形象气质佳，优先录用了。我们是正规酒店，不用交押金，不押证件，你签下合约就可以上班。每天晚上工作5个小时，7点到12点。你考虑好了，赵小姐可以马上带你去，包吃包住，快招满了机不可失。”

颜芳见他们一脸善意，就签下合约。随着赵小姐穿过几条长街，终于来到红星星大酒店，果然名不虚传，32层的精装豪华楼宇，富丽堂皇的大厅，人流不息。颜芳从未坐过电梯，小心翼翼的跟着赵小姐来到27层13号，除了前台有位女接待，就被大屏风遮掩了一切。

进入屏风后面的客厅，几位女子正在沙发上抽烟打牌，颜芳有点紧张起来，因为经验告诉他，这窝女子绝非善类。

“这便是总经理办公室，请进来。”赵小姐拉着颜芳走进其中一房间，眼前的一切，使她忽然害怕起来！四个男人一张床，除了窗帘把阳光遮住，屋子里什么也没有，颜芳见势不妙，转身就走，不料门已被赵小姐回头关上，四个男人立即围住颜芳，其中一位露出凶恶的眼神：“既然来拿高薪，大爷先验验货色。”

颜芳四肢一软，心脏扑扑只跳，巨大的恐惧使她失去了理智，怒问：“你们要干什么？”

四个彪形大汉狞笑着扑过来，狠狠把她捉在手心，就像四只老虎按住羚羊，颜芳被压在床上，泪水悄悄滑落......想到儿子和老师的期望，想到郭图强美丽的家园，颜芳徒然冷静下来，和男人这点事情，并不使她感到为难，唯一恐惧的是不知道结果，或许被人强奸杀掉，或许被人注射毒品强迫卖淫，或许......她不敢再想，她徒然搂住趴在她身上的男人狂吻起来。

四个禽兽顿时怔住了，颜芳把自己衣服和裤子脱下，赤条条的对着他们。冷笑道：“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反正我活不了多久，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

四个禽兽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小心的问：“骚货，别耍花招，老子们灭了你。”

颜芳稍稍镇定神智，啼哭道：“我有艾滋啊，警察一直在找我......”

四个禽兽盯着她绝望的眼神，发现她下体出现异样，全退后几步；颜芳乘机转身拧开门锁，光着身子冲出客厅，逃到走廊，四个男人恍然大悟，猛追出来时，颜芳凄厉的叫喊，早已惊动四邻，人们围观着裸女被四个壮汉架走，有的躲开，有的装着没看到，楼层顿时恢复平静。

颜芳遭到一顿毒打，晕在墙角。四个禽兽用布袋把她装妥，打算扔到江心喂鱼。正在电梯门口，忽闻“不许动！”十几个黑衣男士以迅不及掩耳之势，很快制服四个禽兽，屋里的女子也一一被戴上手铐，离开电梯离开酒店，来到了庄严肃穆的警署。

颜芳醒来时，录了一通口供才给释放，她强忍着伤口的裂疼，披着警署赠与的便装，一步一步回到了起点，躺在冰硬的床上，她用眼泪把三餐改为：包子，包子，包子。

今晚，她失眠。

为什么生活总这么难呢？苍天啊，为何总逼着我走回头路啊！在学校听到老师讲读梵高的落魄故事，真正领会到妓女的悲酸，在扭曲的灵魂深处，明白了一颗沉受千年沧桑之心，竟是如此的痛苦，如此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