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羞怒踢夫/红唇诱惑
第六节羞怒.踢夫
七日过去,颜芳回到这个冰冷的地方。眼前的一幕,让她更加震惊!家里狼藉一片,沙发上凭空多出一位女性,穿的虽然体面,但她把莲藕般玉手搭在自己男人身上。颜芳用犀利的目光逼视着男人问:“她是谁?”
“乡长助手。叫张丹,是实习大学生,刚分下来几天。”老马不屑的瞄着颜芳。
“叫她滚,我们的家不欢迎她。”颜芳像发怒的母狮子,第一次这么呵斥男人,吓得孩子哇哇大哭,屋里的温度瞬间升华。闻“啪”的一声门响,屋外的阳光被大风猛烈地卷入客厅。
张丹傲慢的直起身子,一声不吭逃到屋外。屋里留下两双熊熊燃烧的眼神,久久的对峙。老马忽然走近孩子,语气变缓:“别以为女人全像你一样,好歹人家是大学生。不和你理喻了,让我抱抱儿子!”
“啪”的一声、门关上,屋里出现片刻宁静。往往这种宁静,被压抑在空气里变得十分后怕,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这是定理。
时间朝人们步步紧逼,颜芳每次拒绝同他行房,只有一个理由:男人必须俯首认错,这也许是弱女人最有效的反击。看到男人失落而沮丧的神情,女人感到暗喜。
这种暗喜维持了几个月。孩子两岁生日这天,老马早早买好蛋糕和礼物,夫妻俩默契着渡过一次平静祥和的特别日子。窗外月上梢头,雨朦胧,一向安静的小镇依然安静。
老马突然狠狠抱住她身体,用男人疯狂的火热在她敏感部位摩擦,彦芳回忆起伤心往事,怒然拒绝这个野兽的肮脏欲望,狠狠将他推到床下。“你不是有大学生女秘书吗,怎么还碰我?”
老马两眼直直的瞪着女人,感觉从未征服这个尤物,便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把她强压于身下,迅猛地撕碎那层隐隐含羞的白纱……彦芳感觉这牛一样的行动,对女性失去了所有尊重,对妻子是无比的伤害和侮辱;她愤怒挣扎无济于事,便狠狠朝那恶心的地方踢出一脚……男人应声而倒。
老马病了,就像老牛染上瘟疫那样突然,一个月过去,老马已经和死神悄悄握手,寂寞的躺在床上,感到深深的懊悔,一个美貌如花的女子竟是蛇蝎心肠,病的这些日子,没有人来探望,乡长头衔失去一切辉煌;老马沉痛、哀叹……他抓住回光返照的片刻,用眼泪写完遗言!
当发现老马遗言的时候,47岁的他已过世多时。有人说老马的离开是遗憾,唯一不遗憾就是他把一半财产给了前妻。梅英拿到一半财产的时候,发现小寡妇居然十分平静,如果不是小寡妇为老马之死带有某种负罪感,她不会如此平静。这个女人是位不祥之人,人们都这么认为;由此沦为名符其实的忧郁寡妇,多年过去无人问津。
中部《挣》
1997年7月1日零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和香港特别行政区区旗在香港升起,经历了百年沧桑的香港回到祖国的怀抱,中国政府开始对香港恢复行使主权。
第七节红唇.诱惑
中英两国政府香港政权交接仪式于6月30日午夜举行。
23时42分,交接仪式正式开始。23时56分,中英双方护旗手入场,象征两国政府香港政权交接的降旗、升旗仪式开始。出席仪式的中外来宾全体起立。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竖立在主席台主礼台前东西两侧的旗杆上。23时59分,英国国旗和香港旗在英国国歌乐曲声中缓缓降落。随着“米字旗”的降下,英国在香港一个半世纪的殖民统治宣告结束。7月1日零点整,激动人心的神圣时刻到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乐队奏起雄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中国国旗和香港特区区旗一起徐徐升起。全场沸腾了,许多人眼睛里噙满激动的泪花,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照相机、摄像机的镜头不停地闪动,记录下这一庄严的历史时刻。
电视机前,小镇的每个人,全都泪水溢眶,那种沉积了几千年的喜悦无以言表,很多人点燃了鞭炮,放射烟花,完全淡忘小镇的一个女人,一个堕落成“人见人厌,狗见狗咬”的肮脏灵魂。
彦芳没有觉得这是堕落?什么叫堕落,还得翻字典,家里没字典,只有花花绿绿的黄叶杂志,她觉得没必要去请教老师。她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生活,用赞美的言语表达应该是“青春援助”。今天的小镇异常热闹,但这种热闹似乎离自己很远很远……她坐在二楼的窗前,透过挽起的沉帘,恍恍惚惚的观赏着烟花。再美丽的烟花也不过只是昙花一现,再真实的东西未必就能永恒。她放弃对小学儿子的思念,只想用残余可贵的青春寻找快乐!男人不断给他金钱和快乐,她不认为这是堕落,这是命运,这是生活。
以前,她为老马整整守孝三年,绝情寡欲,几乎没有和任何人交往,就像行尸走肉,什么也不用去想,日子比坐监牢还苦。弟弟在虎门工厂被机床吃掉一只手,工厂仅仅赔偿3万元,就用这笔钱回到镇上,拉拢她融资;把刘先万遗留的房子贱卖到7万元,她们就用10万元起家,在镇中心开创一家“春村招待所”,虽然只有十二套客房,但是作了精心设计。开张第一天,客房爆满,或许是开张大吉吧,后来生意一直火红。因为红眼病流行,就有人暗暗给政府投报告,张丹三天两头带人来查消防,查税务,查治安,查卫生,不该查的坚决要查,搞得满镇风雨、说什么闲话者都有。
弟弟暗地里给“四查人员”许多好处,可是张丹得理不饶人,总能“挑到骨头说是刺”,弟弟见亏损严重,偶然在报刊获得“残疾人免税”消息,便怒责张丹无理欺人,事情一闹反而难以收拾,“张大人”愤然拉来兵马,把她们苦心经营的旅店贴上封条,并没收全部“非法所得”。世上唯狗和小人惹不得,何况这样的小女人呼!弟弟感觉无路可退,把积郁多年的怒火喷发,用修电表的螺丝刀刺破了张丹咽喉,人们惊恐的尖叫,夺路而逃。
弟弟为此付出了一生的惨痛代价,被囚车拉出我的视线,他去了很远很远,很久很久……没有感觉他会回来,或许小镇一直未属于他,也未属于我。
彦芳回想起这些,泪水模糊。在最绝望的那段日子,她像疯子一样大笑,像猎狗一样狂奔,她独自在山野睡了两天,也是这个男人给她活下来的勇气,虽然他声名狼藉,但是在我最痛苦、落魄、无助的时刻,他送来了热腾腾的食物,他像大山一样把我揽入怀抱,我只能做他的小猫,任他占有……肉体在悲痛的时候,全然麻木,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感觉。
姚老三终于给大熊猫递交了“请辞”,然后向小镇大声宣布,他要爱一个命运悲惨的寡妇,他要收留这个好比过街老鼠的女人。
仅仅因为感激,和他发生了无数次性关系,但我明白,我不属于这样一个男人。他喜欢性,不懂得爱情,他的爱情就是昏暗中的牌桌,我深深明白这一点,最终有了无可缝合的距离。也许男人天性就喜新厌旧,在他眼底我就像破旧衣服,穿够了就扔。
我绝望的回忆起另一种生存。为了麻木痛苦,我每天都摸胭脂涂红唇,坐到门前磕着瓜子,一旦发现不安分的男士,就用肉欲的眼神诱惑他上楼,这就是我的生活、命运和使命。既不感到神圣,也没有廉耻可言,生活必须重复,年复一年的重复。
我不重复却有别人重复。人的一生能被光阴烙下许许多多伤痕和记忆。有件事就像烧红的烙铁,把我从腐烂边缘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