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谁奈何
阿扬回到宿舍拿起毛巾就去水房洗脸，他穿着拖鞋在宿舍走廊里拖拉着走过每一扇宿舍门。拖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拖拉出嚓嚓的声音，这是一种疲惫的声音，这是一种懒散的声音，这更是每个宿舍准备睡觉的人感到最痛苦的声音。水房在宿舍尽头最后一间，而阿扬从202宿舍一路走过去，真的很漫长。等他洗完脸从水房再回到202的这个过程中，不知道有多少刚要睡着的人愤怒地翻了个身。饱受宿舍走廊里拖鞋声的折磨，几乎是每一个人都经历过的事情。因为经常会有晚班归来的人走来走去，如果你不能习惯和适应的话，睡不着那只能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开始，阿扬也为这种声音愤怒过，可是这种事情没地方说理去。你总不能说你为了睡觉不让别人走路吧？再说了，夜深人静本来就经不起折腾，即使别人走的再轻巧也会被一些觉轻的人听到。比如阿扬，刚进厂得时候有一点动静他就醒了，他常常为此痛苦不堪。后来他只能让自己慢慢习惯，他坚信水生动物都能被自然折磨成两栖动物，自己又何尝不能在这些拖拖拉拉的噪声中入睡呢。当他真正习惯了之后，有些小小恶作剧心里的阿扬也学会了走路不抬脚，拖拖拉拉走路。开始是一种报复心里，他想让那些走路不抬脚的人知道这样走路有多么让人痛苦，好让那些人好好反省一下，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这样走路了。反正也没人管，也没人敢管，爱咋咋地吧，这就是打工的生活。各自毫不相干，你受不了我，你忍着，我受不了你，只能是我忍着。
阿扬回到宿舍往，大家都睡了。他没有开灯，这是宿舍的规定。如果大家都睡觉了，回来迟的人不能随便开灯。阿扬借着月光摸索着躺到床上，眼睛一闭就要睡着了。一天的劳累，让他感到全身骨头都要散了架似的酸疼。阿扬刚迷迷糊糊的进入浅睡眠状态，还没有完全深入睡眠。他感觉到床在抖动，他又醒了过来。他们宿舍里摆放了两排上下铺的床，每排上下的6张床连接在一起。无论是哪一张床上的人动静稍微大一点，其他的床铺都会跟着轻微抖动，就算你翻个身也会影响到别人。阿扬轻轻翻了个身，继续睡去。可是过了一会，床又抖动了起来，他又醒了过来。阿扬觉得有些不对劲，迷迷糊糊的他侧着耳朵静静一听，他才知道大飞这家伙又熬不住了！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之后，阿扬假装没听到，也不敢动，只能逼着眼睛强迫自己睡觉。大飞的床铺在中间下铺，阿扬的床铺靠门和大飞的床头连着床位。都是年轻轻的小伙子，这种声音听下去还能睡得着？阿扬睡了一会，实在忍不住就起床出去了。阿扬有点火大，因为这一天他确实觉得很累。劳累了一天还不能好好休息，这样身体哪能吃得消啊！他站在楼道尽头楼梯口处的阳台上点了一支香烟，趴在阳台上挠了挠蓬松的头发。
“扬哥，给我一支！”
阿扬回头看到宿舍的成子也出来了，他从香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递给成子。
“你也受不了啦？”
成子猛吸一口香烟打着哈气说：“啊。。。靠！大飞那两口子就是二皮脸子，没办法！一个宿舍里这么多男人，他们也好意思老是这么搞！就算蚊帐和帘子遮挡，他们搞起来的声音还是让人心烦啊！大哥，我们可都是杰出的小青年啊！迟早会被折磨疯了。”
“就是！真有点受不了！我的床和他的床连在一起，我连气味都闻到了！”
“哈哈哈！扬哥，你厉害！唉！你来之前有人说过他们，没用！说急了，大飞就一脸无赖样说他在自己的床上想干嘛就干嘛，还说总不能让他带着他的婷婷去草地上干吧！无奈，都是打工的，又在一个宿舍，谁那么缺德去举报他呢。不过他也不知道挑个时间，有点不自觉。”
“出去租房子多爽啊，两口子想咋玩就咋玩。唉！”
“他们还没结婚呢。”
“成子，你OUT了吧？什么年代了？现在都睡在一起了，还谈什么没结婚啊？那还不是一个仪式的问题，一张纸的问题。关键的是，人家现在虽然无名但是有实。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们这个厂外面的出租屋，有多少是没结婚就同居的？大把的好不好？”
“说的也是，这两口子不出去租房，就是想省俩钱。大飞是个出了名的铁公鸡，那家伙抠门的要死。那个鸟毛，从来不买香烟的，老是找别人要香烟抽。我看啊，我们还是忍着吧！你指着他出去租房子，你就等着看他哪天愿意拔毛吧！”
“老三和老五他们可真行啊！是真睡着了还是在偷听啊？”
“哈哈哈！这个不好说，也许是睡着了，也许是在偷听呢。偷听也正常啊，听的刺激，大飞这可是真刀真XX的干啊！”
“呵呵，你小子，刺激你还出来？那你快点抽完了香烟回去再听听。”
“得了吧扬哥！我都已经听腻歪了，一年多了，每次听到得都是蚊子哼哼一样，挠心！还不如不听。如果我现在回去，大飞又得停下来。如果我们出来进去的走动，估计他这一夜都完不了事，”
“哈哈哈。。。你。。。哈哈哈。。。成子，你小子笑死我了。”
阿扬趴在阳台上轻轻拍着墙壁，笑得眼泪巴咻的样子。他忍不住笑，可是又不能笑得太大声。笑又要憋着，这可就很难受了。阿扬趴在阳台上好久才缓过气来，他手里的香烟也被揉搓了几截。
“扬哥，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把你从这给你掀翻到一楼去？”
阿扬忙靠着墙壁说：“不，不，不笑了。。。哈哈哈。。。。”
成子突然也笑着蹲了下去，他手指着阿扬的裤子。阿扬低头一看，裤裆处开线了。这下可好了，笑得两个人瘫软在地板上。过了好久两人才忍住笑，从地板上站起来继续趴在阳台上抽香烟。等待大飞完事，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也是一种痛苦的煎熬。有两次阿扬刚到宿舍门口就被宿舍的人拉到一边去聊天了，大家都像无家可归的孩子一样在宿舍门口乱转悠。无奈，奈何，谁奈何，大飞谁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