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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乐章 【叶残香存】

袁东道 《飞逝的蒲公英》 言情小说 2012-11-03 19:2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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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叶碧绿的呈一伞状,无形的香气无声的传播。一根长着刺的荷茎高高的将荷叶顶在半空,亭亭立立着,以一种比玫瑰跟高贵优雅的姿态。令人看着不由得想折一支来轻抚欣赏。

越是靠近那荷塘,甜辣的香味就越浓,我一点也不怀疑闻多了这种味道会上瘾。

我轻踱着脚步越过田间的引水沟,被霞光照的殷墨的野草被我踩过后懒懒的又站直了起来。随之,我到了这个让我魂牵梦萦的荷塘。我站在种着菜的岸上,这种菜的名字我不知道用普通话怎么说,地方称之为:革篮。长得很像绿色的地雷,于是也有人叫它地雷。而我则称它“爱因斯坦大脑”。因为它看起来跟电视里的人的脑子一样。

至于为什么非要是爱因斯坦的大脑,我也不知道,当初第一次看见它就这么叫它了。有很多话,很多事,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必要的理由,只是一时的想法罢了,若非要时刻去思考乱想,那人生活着未免太累了?想了之后要是想错了,不是最初那个想法怎么办?难道要瞎编,瞎编可以,用来骗骗别人可以,但有的人总喜欢骗自己。

骗自己干嘛?记忆这么美好的东西如果被虚拟了,等到得知真相后怎么办?

徒增悲伤罢了。

我望着荷塘中离我最近的一支荷叶,它从水里长出来,我知道它是从土里长出来的。但是水那么深,它能长到这么高,突出水面,还要顶着这巨大的叶子,肯定很累吧?

天啊,它似乎比我还高呢?光是水面这段就和我等高了,那要是连带下面的茎,那该有多高啊?

想着我佩服起它的生长力,估计只有大儿子和我爸爸那样的大人才有它高。

不行,我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人,这么小的荷叶怎么能比他高?我探着身子,伸出小手去触碰那枝离我最近的荷叶。可我太小了,还是有些够不着。我也不着急,手抓着岸上的小草,伸出手缓缓的靠近那荷叶……

轻轻的……缓缓的……就要碰到了……

碰到了!我碰到了那片荷叶的夜瓣了!

我用食指和中指把轻盈的荷瓣夹在两指之间。不能太用力,否则会弄坏了。但也不能用力太轻,否则会拉不过来。力道要用得恰当好处……这需要技巧,我相信自己可以轻松做到这一点。

我轻轻的夹着,缓缓的拉过来。拉的近了,我另一只手放开了杂草,待时机成熟,我两手并用,抓住了荷茎,刺刺的感受不是特别疼,像是心疼我还小故意放水一样,任我简单的把它拉过来。我稍一用力,生生折断了这段绿色的刺茎。

折断它那一刻,我才真正感觉到痛。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小孩都这样,每次你残害了一样事物,心理总会突然刺痛,但痛只是一瞬间的,马上心里又会无限的兴奋,是一种毁灭的快感。

相对的,快感过后却又是无限的惋惜。

惋惜那些被自己亲手毁掉的事物,这样是不是很傻?明明自己是心理变态,却要在事后假惺惺。我问过我自己装给谁看,答案是……自己。

断掉的根茎还连着几十条细小的银丝,很难拉扯断。那不是用力气就能拉扯断的,我需要一边后退一边拉扯,三两下就被我扯断了。那银丝就像两个缠绵的情人,被我艰难的扯开。原本爱的死去活来,一旦被我扯开后,那头的丝回归水里,而这头的丝属于了我,再也没有回去它曾经的伴侣身边。而是留在我这个毁灭者的身边,这是种什么样的爱情呢?真是脆弱得可以。

荷茎的尾部悬挂着几缕随风飘荡的银丝,我嫌它难看又想用手去你弄掉它,谁知它粘手,像是一个少女正被我强暴,正奋力的抵抗我。

我的小手被涂了个白丝满手。

白丝到了我手上变成了黑色,像某种不存在的生物的血液。

无奈之下,我只好下到水里洗手。

再骛然回首时,玲与那大儿子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回家了。我看着手中的荷叶,泼点水在上面,水珠在荷叶上滚动,像一个坏人正对着一个女孩,一直强迫着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侮辱到她。

我笑着,我笑的很无意义,因为我不是因为荷叶的贞烈笑,也不是为水的无能笑。我会笑的原因只是因为很好玩。

小孩子总是这样的……除了玩着一件事物,就是寻找下一件事物玩。

无止境的玩,直到长大了为止。

夕阳越发的红,开始浮现暗色。这已经在告诉我,该回家了。

我洗干净了手。

荷香在鼻尖徘徊,让人依依不舍。我举着手上的荷叶,靠近鼻子深呼吸。真好闻,尽管它已经被我弄断了,但余香犹存。而且还可以当雨伞用,我突然有点希望下雨了。

但雨是不会听我的话的。就像这枝荷叶并不是真的像我想的一样余香永存,而是在四天后变成一片巨大的枯叶。苍老的散发着腐香。

这种腐香不会让我爱上,因为我不屑和苍蝇去抢一个苍颜残叶。

我该回家了。我想着。每个人,在外面久了,第一个念头总是回家,这是每个人都长不大的最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