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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 百折迁回

叶回 《神兵五行谱》 武侠小说 2012-10-25 22:4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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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占得些许便宜罢了,何必惬意自诩?我说过,五招之内你必败无疑,如今刚过两招,你已是胆战心惊,唯恐接下来的三招你是无心再战了。”任飞鸿扬声道。钟玉山伤及内息,实在抑郁难当,可独门内功心法也不能一时片刻解了他的痛苦。银针剑拔弩张,钟玉山如何抵挡,众人屏息拭目以待。

“阴阳两脉悬,五脏六腑圆;起落化轻风,过往沉丹田。”四句口诀道出,众人不禁顺着练习起来,只觉得体态轻盈,如履仙境。任飞鸿想一遍口诀,似乎多有清醒意味;钟玉山顺行一遍口诀,体内仿佛飘流着一道仙气,顿时内息平稳快活。想必道出这四句口诀之人,武功修为定是不浅。当然,每个人都晓得他是谁,此人正是灰衣公子。灰衣公子并非怜惜钟玉山,而是那般看不惯任飞鸿的盛气凌人,才道出口诀供钟玉山疗伤。

众人大多试过那内功心法,皆纷纷称是,对灰衣公子也刮目相看了甚多。相反,任飞鸿又是瞪了灰衣公子一眼,灰衣公子并不害怕,而是俏皮道:“我没有出手也没有出脚,只是出个嘴说说玩玩而已,你不必那么在意吧?”钟玉山龙精虎猛,向灰衣公子恭敬道:“多谢公子出言相助。”灰衣公子道:“都说过了,都是瞎说的,别太当真啊。”

钟玉山转向任飞鸿,不屑道:“区区一枚银针而已,我倒想见识一下它的厉害。”任飞鸿淡淡笑道:“我想跟随我多年的老朋友不会让你失望的。”说着将银针藏于食指与中指之间,只待运气、张臂、弹指,银针就会飞射出去。

钟玉山练出“苍龙盘旋”,时而飞在任飞鸿左上方,时而飞在任飞鸿右上方,时而再前,又或再后。飞越路径毫无章法,任飞鸿索性看也不看,闭上双目,聆听钟玉山的飞行节奏,只要飞行节奏变动,定是钟玉山试图靠近过来。

众人眼花缭乱,虚虚实实,空空色色,到底钟玉山会从哪个角度进招,参相大师等一干高手也猜不出来。钟玉山似乎会意到任飞鸿的想法,故意开始变动节奏,不料任飞鸿当真转向对掌。来此三次,任飞鸿出招三次,皆一一空落。任飞鸿心里一急,乱了阵脚,耳朵听得不再真切。任飞鸿脑袋一嗡,旋身而起,入了高空,俯瞰下去,只见下方一条龙形首尾相连,根本锁定不住钟玉山。

艳雨柔声道:“不曾想,钟玉山竟还有这么一手。”代韩庆道:“形若龙盘,气贯长连,想必这就是《苍龙拳》中的‘苍龙盘旋’。”艳雨道:“龙盘虚实不定,钟玉山藏于其中,只要你那位弟弟出手,钟玉山就会浮出水面。”代韩庆忧心道:“只怕到时候受伤的会是我那三弟。”果如艳雨预想的那般,任飞鸿忍不住对着龙盘连拍两掌,正要拍打第三掌,龙盘突然消逝,瞬间钟玉山出现在任飞鸿上侧,又是刹那,钟玉山的拳头已然重创到任飞鸿的肋骨,也正印了代韩庆适才之语。

任飞鸿即将摔落在地,却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托住了任飞鸿。任飞鸿运力一跃而起,免了场惨状。既便如此,方才重拳怕打,任飞鸿肋骨松散,只要运行真气便会疼痛的紧。这一招,任飞鸿败在急躁上,假而给了钟玉山可乘之机。任飞鸿说过五招之内定能将钟玉山挫败,如今第三招又让钟玉山抢去了上风,焉能不出狠招?

钟玉山身影晃动,拳风呼啸,冲向任飞鸿。任飞鸿搁置痛处,脚尖急点,飞身而起;与此同时,手臂一张,登时一道亮光闪过,刹那间,又消逝的无影。白光映射,钟玉山双目一眨,睁开看时,任飞鸿大脚从天而降。钟玉山扬臂接招,拳头顶住任飞鸿的右脚。任飞鸿运气下沉,钟玉山运气上浮。僵持稍刻,钟玉山始感沉闷,四肢无力,头脑胀痛,眼睛迷离,双耳嗡嗡。任飞鸿嘴角拧动,收起内力,变换脚法,将钟玉山踢飞出去。

众人皆不明其中缘由,莫非钟玉山突然抱恙。钟玉山几番力争站起,却未能如愿。姜云前去搀扶,急问道:“你怎么样?”钟玉山缓了两三口气,才道:“看来是我小看了他,好难受,好难受!”此景惨状,姜云等人胆战心惊,只觉得任飞鸿招式狠毒,将会令人防不胜防。任飞鸿少顿气息,紧接着凌空一掌发起第五招,姜云当即站起,挥出八卦刀抵挡,任飞鸿一掌击打在刀面上,这一掌劲道着实不轻,八卦刀连带姜云一道被荡了开去。任飞鸿又起一掌,继续前行,势必要把钟玉山拍死在众人眼下。

钟玉山命悬一线,倏然一道青光乍现,欲知任飞鸿使惯了银针,晓得诡异光芒的厉害,故而缩手退了回去。

“他已重伤不起,足下又何必置其死地呢?”话说化同玉探出青蛇刀,不偏不倚削放在钟玉山面上,任飞鸿见青光不善,才打消了杀害钟玉山的念头。任飞鸿窥视到化同玉风衣下古绿色的刀鞘,已然猜到那青光的出处,道:“阁下的刀法刹那间使出了快稳准的境界,实在不简单。只不过,阁下的做法怕是破坏了比武的规矩吧?”

化同玉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肯定是中了你的银针,所以才会如此狼狈。不过,我想说的是,你的银针真的很快,只在瞬间,便能做到快狠准,也实在不简单。”

代韩庆心道:“这化同玉平日里不顾江湖道义,今个儿怎的仁慈起来了,莫非他并不像江湖人所说的那样毒辣?”

化同玉续道:“我敢确信,其余三位掌门也不会是你的对手。如果阁下不嫌弃,我倒想与阁下比上一比,看看是你的银针厉害,还是我的青蛇刀厉害。”这是人群中夹杂着声音“一面是青面蛇妖化同玉,一面是天魔剑的主人,看来天山之上真是好戏连台啊。”

无一盘想道:“原来这小子就是青面蛇妖化同玉,怪不得当初那般无视老夫。不过这样也好,多了一个帮手对付任飞鸿,看来老天也在助我铲除天山派。”

代韩庆站了出来,朗声道:“以在下所见,你今天不宜比武。”无一如意算盘打的正是得意,听到此言无疑惊天霹雳。

化同玉戏谑道:“想不到代大侠也信那民间鬼神乱力之事,不过,我很想听听今日不宜比试的理由。”

代韩庆道:“在我来天山的路上,途中遇到两个人,一名天刚,一名地阴。二人所练武学为《独木真笈》,天刚修练‘天刚法’,地阴修练‘地阴气’;然而练到半道上,他二人的武功达到了瓶颈,于是他们就按着秘籍上的指示,吸取人的精气。我不忍心见无辜人受害,更不忍心见他二人饱受武功折磨之苦,于是告诉了他们一个秘密。”

化同玉追问道:“什么秘密?”

代韩庆续道:“天下第一毒蛇,它的蛇胆不但没有毒,而且能够提升人的功力,有助于修练各派武功,此蛇正是常山卒蚺蛇。他二人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喜出望外,都纷纷赶去了常山。想那常山是你的地盘,卒蚺蛇也是你的尤物,你没理由让两个不相干的人赚了便宜吧。”

化同玉紧张道:“此话当真?”

代韩庆道:“千真万确!算算时间,他们到达常山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如果你在此比武,稍有不慎,受了点内伤什么的,恐怕你的卒蚺蛇会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啊。且不如,现在赶回去,以你的武功肯定能够击退他二人的。”

无一见形势逆转,忙道:“少侠,莫听代韩庆一面之词,他这样做无非是想干扰你的情绪。你想想,他为何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到你要跟任飞鸿比武之时才道出真相,他肯定是心怀不轨,少侠切莫上当啊!”

代韩庆呵呵笑道:“信不信由你。俗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当今天下卒蚺蛇只有一条,若是来不及挽回局面,唯恐遗憾终生啊,到时候可怪不得在下喽。”

化同玉躁动道:“你当真没有欺骗于我?”

代韩庆正色道:“若敢虚言,便是不得好死。”

代韩庆众人面前发誓,化同玉不敢不信,心道:“看来我必须得即刻赶回去,可这冷清冰因何整日不见,莫不成孤身寻那黑雪莲去了,抑或是打探‘雪后’的虚实?”

化同玉缄默随想,无一再挑唆道:“代韩庆明知卒蚺蛇是你爱物,却还告知天刚与地阴,分明是不把少侠你放在心上呐。想少侠你凭一柄青蛇刀独步武林,天刚、地阴又练什么《独木真笈》,二者对五行都是莫大的威胁,难免代韩庆会趁此机会让你们斗得个两败俱伤,然后再将你们一一收拾了。”无一此言既是入理,又不在理中。说其入理在于代韩庆本意确实是想让双方互相牵制,减少江湖上势力扶摇直上;说其不理在于代韩庆从未想过要收拾化同玉等人。

代韩庆心头一紧,又很快平复,嫣然道:“无掌门先是说我没把化同玉放在心上,后又说我想借天刚、地阴之力制衡于化同玉,难道二者不自相矛盾吗?依我看,无掌门是故意借题发挥而已。不过,我看得出来,在场的各位,要数无掌门最为看重了化同玉。”

化同玉道:“此话何解?”

代韩庆道:“当下局势正如一盘活动的棋局,四位掌门如两炮两马,苦尘道长为左车,尤掌门为右车。而参相大师为佛门中人,不稀斗勇斗狠,故而视为左象,以便不时之需为保老将。然而,这棋盘中却少了右象,正因为此,无掌门先是游说那位公子为右象,可惜未果;再而笼络你为右象,只有这样,他的这盘棋才算下的完美。”

无一仰天打了个哈哈,道:“好丰富想象力啊,代韩庆,这只不过是你个人的部署吧?”

代韩庆凛然道:“无掌门自封为将,身在局中,却然忘记了自己也是一枚棋子而已。我代韩庆虽不如无掌门年长,可见过的歹人恶人多了,而今无掌门处处言语作风,与我所见所闻毫无相差,试问一个满口仁义道德、倚老卖老的浮尘朽木如何能担当为将?”

无一被气得面色发绿,一刻不说内心就不舒坦一刻,可总也拦不住代韩庆之口,代韩庆续道:“九大派本是一脉相承,只因武功路数不同,这才分派而立。话虽如此,多年来九大派一直协同发展,相安无事,可无掌门多生是非,好好的华山掌门座椅还没暖热乎,这便要瓜分天山派,若然天山派座椅也落入其中,难免屁股还没暖热,便又要抢苍龙、丐帮、少林的椅子坐坐,真是岂有此理,罔顾人间正道法纪!”

无一中间试图插话三次,皆都未遂。终于代韩庆刚顿,无一张嘴欲说,代韩庆本已道完,但见此状,抢先道:“我还没有说完!你身为前辈,应该懂得自尊自爱,岂料竟干出挟持的卑劣勾当,这与禽兽有何区别,甚至连禽兽都不如!莫以为自身武艺高强,就能为所欲为,今个儿道个是非,明个儿取条性命。与其说欧阳掌门为非作歹,且不如说你更胜一筹。按照此法,今日研讨的并不是天山派的将来,而应该是华山派的存亡。”一番豪情壮志,一腔热血沸腾,一脸大义凛然,一个人,一头白发,一双憎目,一个白发韩庆引得艳雨大声喝彩,道:“说得好,说得妙,说的无掌门没法叫!”

代韩庆瞧了艳雨一眼,觉得此时分外妖艳的艳雨有多了几分娇俏。

艳雨戏话,惹得多人发笑,无一面上堆满红云。无一猜得代韩庆定想激怒自己,故而不再动怒,忍着切骨之痛,道:“我看借题发挥的人是你吧?既然如此,少侠是去是留,老朽也就不再过问了,以免又有人欲加之罪了。”

化同玉道:“木星的口才真不愧是极品。”说着转向任飞鸿,道:“我真是羡慕你,有这么一位结拜大哥。虽然这次我俩没机会交手,但是,我相信总有那么一天,我们会有这个机会的。”任飞鸿稍作歇息,性情缓和了许多,开怀道:“人生能得一兄弟,死又何苦?人生又得一红颜,神仙也如沉浮!”不知不觉,任飞鸿、萍薇二人对上了目光。想当初,萍薇为爱付出了身体,今日任飞鸿对其不离不弃,叫萍薇百感幸福。

任飞鸿续道:“只要我任飞鸿还活着一天,我一定记着咱们有这么一个约定的!”

化同玉郑重道:“代韩庆,若天刚、地阴不曾想过杀害卒蚺蛇,下次再见面时,你必定会成为我的敌人!”代韩庆道:“若我虚言,人头任凭你来取。”化同玉不再言语,衣袖挥动,转身飞入云层,顷刻间消逝在众人目光之中。

姜云搀起钟玉山,苍龙派的几个弟子接过掌门,又退到原处。岂料刚刚站稳,又是一口淤血射出,呈现黯青色。与此同时,任飞鸿右手探出,原来是用内力吸出了钟玉山体内的银针。钟玉山身体渐觉舒坦,可气力依然不及,故而脸色仍在苍白,轻声道:“多谢不杀之恩!”

适才比斗场面犹然,任飞鸿赧颜道:“都怪在下一时急躁,妄动杀招,万望钟掌门不计前嫌。”钟玉山道:“阁下手中银针着实厉害,《苍龙拳》输的心服口服。”任飞鸿道:“钟掌门此言差矣,《苍龙拳》并没有输,输的是你根本没有练到家。”钟玉山道:“不错,诚如代韩庆所言,我的《苍龙拳》只在皮毛,尚未练到家。今日多谢阁下取回我体内的银针,让我免遭银针刺痛内脏之苦。不知为何,刚才那黯青淤血吐出之后,我整个人都觉得轻松许多,并且多年来的心口沉闷也瞬间不见了,莫非是阁下银针打通了我的各项经脉?”钟玉山受罢银针摧残之苦,似有顿悟,似有看破名利之意。

众人一阵惊呼,只有任飞鸿淡然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原意在于伤你,不料却变成救你,看来这就是天意。”参相大师道:“钟掌门因祸得福,真是无量受佛!”钟玉山道:“大师言之有理,他日我必将潜心修练《苍龙拳》,再无他念。”

代韩庆道:“如今钟掌门手上的《苍龙拳》拳谱残缺过半,不知有没有想过取回完整的《苍龙拳》拳谱?”钟玉山回应道:“不入水中,不知水深水浅;不进拳谱中,不知那里奥秘是有是无。如今在手的《苍龙拳》拳谱,我还未曾练的明白,岂可贪图许多呢?”

历经生死,循环我佛;度量物镜,看破是非。此乃钟玉山一念之间明悟之道理,究竟无一等利欲熏心之人何时才能找回出发的路,静待后文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