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之四）
九
惊天新闻：“虐狗门”恶名满天下。
到处都在传说，某XX因为失恋，把气出在宠物狗身上，把自己的狗活活打死了。
“那是傻瓜蛋一个！”马莉XX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神经病！不会背着人发泄？”
“可不是？”另一个XX说，“还让人拍了照。”
“让人拍照，蠢猪！”
“她是不是想借此出名？”
“也许是吧，谁知道呢？”
“我可是真心爱狗的。”
“我也是。”
啵啵听着，不敢做声，讨好似的舔着马莉XX的鞋子。
“我的啵啵聪明极了，你要什么东西他都能给你拿来，有时一个眼色，她都知道我需要什么。所以，课程完结后，我申请领养啵啵。”马莉XX自豪地说。
“我的小蜜也不错，完全听得懂我的话。我和你有同样的想法。”马莉的玩伴说。“小蜜是宠物狗，我要她，学校可能答应，啵啵看样子将来要进特种部队，你别做梦。”
“想想总可以的。”
啵啵跟小蜜说着悄悄话。啵啵说，“小蜜，你爱我吗？”
“才多大！”小蜜吃惊地说，“小学生谈恋爱，可是要被人笑话的。”
“我们是狗，没有什么大学小学。”啵啵拉住小蜜的手，“十个月期满，我们就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
小蜜可是偷偷地笑了，嘴里却说，“谁嫁给你！你一身蛮力，我怕你欺负我。”
“什么？”啵啵有些激动地说，“我会欺负你，亏你想得出来！我可告诉你，好狗是不欺负弱小的。”
“看看，你把我当弱小了，你会瞧得起我？”小蜜故意撩啵啵，“你去找身材高大漂亮的吧，那些衣架子，魔鬼身材，她们的嘴，可以把你们男狗的眼珠子吸出来，她们的眼里长了钩子，可别把你们男狗的眼珠子钩出来。我是老弱病残，怎么上得了你们的眼角呢？”
完了！啵啵想，一句话没说好，误会了。
十
不知是什么原因，狗们集体呕吐腹泻。啵啵也未能幸免于难。
晚上，马莉刚刚给啵啵洗过澡，啵啵就大叫着要上厕所。马莉很意外，说，“懒牛懒马屎尿多，你是怎么了？”
“我拉肚子。”啵啵几乎是带着哭腔，突然说出人话。
“你会说人话？”马莉倒退一步，惊恐地问。
啵啵点头回答，“我其实早就想说人话，只是说不出来，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肚子里憋得急了，一急，就说了出来。”
马莉惊慌了一回，恢复了镇静，“在他们面前，暂时不要暴露你会说人话。我得先在网络里查查，如果说人话对你没妨害，到时间再说。”
“知道了。”啵啵痛苦地说，“我要上厕所。”
“你怎么会拉肚子呢？”马莉更不解。
“不知道。”
“去吧，快去！”
啵啵上完厕所，马莉细心地给他擦身上的水。
擦干皮毛，啵啵又要上厕所，马莉有些恼火了，“你他妈的真贵重，会说人话的狗！今晚在沙发上睡去！”
马莉不去管啵啵了，一头埋进电脑里。她终于找到一条：
会说人话的狗不多见，过去一百年才能平均见到三条这样的狗，这种狗有着惊人的记忆力和模仿力，智力水平相当于十三岁的人。据零星的研究资料表明，它们不是妖怪，也不是鬼魅，它们身上狗的忠诚比一般的狗表现得更明显，但狼的野性也十分容易激发出来。随着信息技术的深度发展，我们有望发现更多会说人话的狗。
马莉松了一口气，掉头看着因为拉肚子而痛苦的啵啵，说，“哇塞！啵啵，你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狗，是人狗呢，还是狗人？我马莉三生有幸，绝不交出你，我会报告说，你因为拉肚子，失去了战斗力，嗅觉也不灵敏了。到时候编理由吧，啊，我要睡了。”
随你。啵啵想，我可是要静养了。
过了一些时候，马莉又说，其实进特种部队是最没意思的，平时连门都不能出，领导说啵啵往东，你就往东，领导说啵啵往西，你就往西，到时候，你啵啵就是机器，跟着我马莉，还可以逛逛街，在家里还可以不带链子，看中了哪只情狗，想交配就去交配。
你说的好听，只怕一不高兴，又要打我！啵啵心里说，如果逃得出去，我干嘛不逃呢，不跟着你，也不去什么特种部队，在自由的天地里，呼吸自由的空气，可是比什么都好。
第二天一早，马莉要求学校请医生。校长说反映问题的人很多，恐怕得报告卫生防疫部门。到中午时分，防疫部门的医生才来。
医生把拉肚子的狗狗们集中到一处诊断，看过几个，说，没事，可能是癔症。医生特别地用狗语问啵啵，“是不是别人呕吐，你就想呕吐？”
啵啵想了想，机械地回答，“是。”
医生又拿这个同样的问题，问了其他几个同学，大家都是这样回答。
“医学上叫癔症，就是一种心理疾病。比如一个人身上长了一个痘痘，其余人看在眼里，觉得自己身上肯定也要长出来，这种想法很顽固，结果就真的长了。”医生说，“不过院还是要住的。”
马莉XX有些不耐烦了，对医生说，“我们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但是，得保证他们健康出院。”
医生笑着说，“当然。”
“集体腹泻，必须找出原因，给我们一个说法。”有老师说。
“有别的什么事找你们学校领导，我是奉命行事。”医生说，“我们只对学生的病负责。”
马莉XX对啵啵还真是有感情的，对啵啵说，“不好彻底，别急着回来。”
啵啵有气无力地说，“我不想吃学校的饭了。”
“这个恐怕不行。”马莉XX想了想说，“别出声，以后我给你开小伙食。”
校长来了解诊断情况，马莉XX和好多老师说，恐怕是伙食上出了问题，上面配备的食物，是不是过期货或垃圾。校长没回答，只说没大事就好，治疗期间大家都得配合。
“以后，我们自己给狗狗们配备食物，可以吗？”马莉XX问。
“不行，这是上面的安排。”校长说，“一切行动听指挥。”
“你就是怕丢了校长的官职！”马莉XX嬉笑着说。
“瞎说！”校长正色道，“你没在风口上，当然可以瞎说！”
校长走了，几个老师嘻嘻嘻地笑了一阵。
啵啵突然对马莉生出些许好感。马莉，从骨子里还是关心自己的。
十一
来了好多辆车子，还有警车。
老师让啵啵他们先上厕所，上完厕所再上车。车里挤得满满的，啵啵努力撑开手，把自己的空间捍卫住。
在警察的护卫下进了医院，两个小朋友一个床位，本来狗满为患的病室，又给推进来两个床。啵啵和小蜜早自己爬上了一个床位，坐在上面等着。
护士把狗狗们安排完毕，开始打针。啵啵说，他要去上厕所，叫小蜜不准别人上床。小蜜点点头。啵啵去了一会回来了，小蜜又去。折腾一阵，护士终于来给他们打针。
病室里平时只有四瓶吊针，今天吊了十二瓶，像蜘蛛拉的网。
护士一出去，啵啵就对小蜜说，“我想离开学校。你跟我走吗？”
“别。”小蜜惊疑地说，“我们在学校里不是好好的吗？”
“好。只当我没说过。”啵啵说，“凭我俩的感情，我相信你不会把我刚才的话说出去。”
“不会。”小蜜想了想，说，“你如果实在想走，晚上是个机会。可是，出去得自谋生路，多难啊。”
“比铁链套在脖子上强。”啵啵叹道，“这么久，今天算是老天爷开眼，把那条可恶的铁链留在了马莉那儿。”
“你不叫她老师？”小蜜“唧”地笑了。
“现在终于可以不叫了。”啵啵把嘴凑在小蜜耳朵边，声音更小，“我出去如果混出人模狗样，就回来找你。我爱你。”
“肉麻。”小蜜不好意思，用床单遮住脸，遮了一会儿，又拿开，对啵啵说，“今晚只怕你得跟我一起睡在这张床上，你出不去。”
“瞎说！”啵啵说，“其实我的肚子今早就好了一半，你不知道，我每拉一次，肚子的感觉就好一分。现在，我基本上恢复了跳跃能力。”
“可是来的时候你没看见吗，每一道门上都有栅栏，比你站起来还高。”
“困得住我吗？学校的院墙我暂时还没法出去，这种栅栏门，学学刘翔，就出去了，就当是跨栏跑。”
“跑跨栏。”小蜜说着，又是唧的一笑。
门外，带着警棍的巡查人员来回走动着。（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