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解惑

马无为、林青浦二人当即辞别众人，连夜向三剑山赶回。

临行之时，楚慧儿因要疗伤，再则那婆婆对慧儿极其喜欢，也劝她伤愈之后再走，是以楚慧儿留在了盗窃谷养伤，马、林二人见婆婆对慧儿犹如己出，遂放心而去。

马、林二人走后，李岳华道：“今日比武胜负已分，二弟子干城技高一筹，更兼品德服人，这帮主之位非他莫属，哪一位有什么异议吗？”

众人齐声大喊：“德才兼备，毫无异议。”

李岳华道：“既然如此，从今日起，干城师侄就是我们盗窃谷的新领袖。”

场下早已是欢呼声震天，李岳华下令当晚大摆筵席，一则庆贺新掌门接位，二则趁着诸路英雄在此，共商对抗魔教的大计。

干城教人把曹妙手、白露等一班人关押起来，严加看守。

酒席之上觥筹交错，气氛融洽，干城虽然身上有伤，但是强忍着疼痛陪重豪杰喝酒，李岳华不胜酒力，早已被人抬进了屋里歇息去了。

长孙无咎、王中原等一班江湖豪客被干城、武常在、诸葛英陪着，心下莫不欢喜。

心静师太等一班出家人却另设宴席招待。

酒席之上只单单的不见了楚慧儿和那位婆婆。

原来，楚慧儿在婆婆身边吃了一会，见婆婆也早已饱了，便拉着婆婆到远处的一座茅屋前坐下说话。

楚慧儿道：“婆婆，您老人家既然武功这么高，怎么当时会落到那个地步？我心中有很多疑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婆婆道：“此事就说来话长了，去年中秋之夜，我那没良心的撒手去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我心中岂能不悲痛，但是他生前我答应过他，要将他的骨灰放在多情峰顶，只因当年同门师兄、师傅都被魔教残害致死于斯，他心中始终忘不了那份同门之情。三个月前我带着他的骨灰出谷了，谁知谷外发生百年难遇的饥荒，我身上虽有金银，但是难民实在太多，我于心不忍，就把钱财给了饥民，但是我终于还是到了多情峰上，把他的骨灰安葬在了师傅、师兄的坟旁。但是，等我想要返回谷中时，却不能够了，在路途中连着饿了四天，终于饿晕在了地上，本来我想着要命丧于斯了，但是偏偏遇见了你。真是多谢你了。”

楚慧儿道：“当时白露怎么就没有认出来你呢？”

婆婆道：“我故意不让她认出来的，本来在路上我看到了是本派的人马，但是他们的卑劣行迹，我羞于启齿相认，故而又把自己脸上抹了一些泥巴，心想，就是死在此处，也绝不相认这样的弟子。更何况在盗窃谷的时候，我只是用心练功，对于繁杂事务也不怎么露面，是以她没有认出来。”

慧儿道：“对了婆婆，还有一件事，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盗窃谷’这个名字好生奇怪，是谁让这么叫的啊？”

那婆婆笑了笑道：“这说来，话就更长了，反正左右无事，我对你又极喜欢，就给你细细说说吧。”

慧儿道：“婆婆，你真好！”

那婆婆道：“是你好，我才对你好的。”

慧儿又道：“这么说，是我先好，你后好，最终咱们俩都好了。”

那婆婆听后哈哈大笑，没有一丝的拘束。

此时月白风清，远处的酒席上仍是你敬我罚、猜枚行令，热闹不减。

那婆婆道：“‘盗窃谷’的由来要追溯的四十年前，我那老头名叫文探花，虽名为探花，考试却考了个状元，他本来一心只想在仕途经济上发展，但是一进入官场，对官场的之中的勾心斗角顿时看了个明明白白，也不过是一群‘禄蠹’带着面具的无耻游戏而已，最终因为自己不善于奉承、讨好上司，更兼着出身寒门，没有一个当宰相的爹，故被小人参了一本，朝廷震怒，革了他的职，心灰意冷之下，拿着所剩不多的盘缠到处寻花问柳，整天都像个‘醉人’似的，谁知朝中的权贵仍就不肯放过他，派人追杀他，就在他被追杀的路上，遇见了我，我当时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就像你的年龄一样，我也是于心不忍，出手救了他。我们也算是萍水相逢，那天晚上，月亮很美很美，我一生中从没见过那么美的月亮，是一个月牙的形状，我们在一座露天的破庙里，月牙下聊了一个晚上，他向我说了他的遭遇，我很同情他的遭遇，也被他那滔滔不觉得口才和满腹的才学所折服，当天晚上我们竟然私定了终身，现在想想人生真是很奇妙，无故的遇见一个人，只是一个晚上，就把一辈子交给他了，是那么的心甘情愿、义无反顾。”

说道这里婆婆脸上露出甜甜的微笑，显然是在回忆那个带着月牙儿的夜晚。

慧儿道：“那后来又怎么样了？”

婆婆道：“后来，我带着他来到这里，拜了师傅，和我们一样天天习武，就这样过去了十年，我们也拜了堂，成了亲，他的功夫已经不错了，高出李岳华和刘泰华二位师弟许多，但是仍旧和师傅、师兄差的远，只能算是二流好手。再到后来，师傅和几位师兄出谷与魔教决斗，谁知竟然被围困到多情峰顶三年之久，这三年来，我们都是心急如焚，期间我们曾多次和其他帮派一起上山攻打，无奈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枉自死伤了好多兄弟。”

慧儿不住的点头，瞪大了一双美丽又美丽的眼睛，那眼睛当真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美，还要动人。

婆婆继续说道：“最终我们闻到了师傅、师兄遭了难，个个痛不欲生，都要找魔教报仇，但是魔教强大，此去犹如以卵击石，最后我们冷静下来，决定先把这个帮派保存下来，然后尽全帮的努力，为先人报仇。这个主意也是他想的，当时只有他最冷静，毕竟是混过官场的，见识要高出我们一筹，当时剩下的这些弟子中，就属我那老头子武功最高了，于是大家就推举他当上了本派的第一任帮主。”

慧儿道：“怎么是第一任，他的师父呢？”

婆婆道：“你有所不知，之前本派虽然天天在一起，但是没有明确的帮规，师父他老人家也没有为本派想一个名称，但是我那老头子读过一些书，他还说什么要把政治理想在盗窃谷里实现，是以当他当上帮主后，对帮派的管理井井有条，帮派也渐渐有了往日的气象，这时有人建议要为帮派起一个名字，他思虑再三，最终起了这个‘盗窃谷’的名字。”

婆婆顿了顿道：“《南华经》里有一段文字，‘跖之徒问于跖曰：‘盗亦有道乎？’跖曰：‘何适而无有道邪？’夫妄意室中之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可否，知也；分均，仁也。五者不备而能成大盗者，天下未之有也。”

慧儿满脸疑惑，婆婆道：“他自称‘盗窃’就是要讽尽世上所有的伪君子，那些人满嘴什么仁义道德，但是不做一件对老百姓有利的事，我们虽然自称‘盗窃谷’却从不干伤害百姓的事，处处为武林着想，哎，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可叹，可叹！”

慧儿虽不懂什么《南华经》，但是已然明白了“盗窃谷”三个字的深意。

但是突然脸现疑惑，那婆婆道：“你是不是想说曹妙手？”

慧儿道：“是呀，他在谷外之时就打着‘盗窃谷’的名字，不干好事。”

婆婆道：“出了他这样的人，真是门户不幸，幸亏今天阻止了他的阴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慧儿此时心中疑惑顿消，轻轻舒了口气，在看宴席时众人早已散了，慧儿遂携着婆婆的手，也进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