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婆婆

曹妙手急道：“你说话须有证据，不要血口喷人，刘师叔的死我心中也十分悲痛。”曹妙手顿了一顿道：“你这是恶人先告状，谁能证明刘师叔的死和你无关呢？”

干城道：“多说无益，这件事自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曹妙手道：“这句还像是人话，还不快点动手。”

干城道：“你我同门多年，只是刀剑无眼，我让你先出三招。”

曹妙手一听心中大喜，凭自己的武功，绝难是师弟干城的对手，现下他口出大言，如何不占这个现成的便宜，看来帮主之位已遥遥在望了。

曹妙手出剑之快，犹如一道闪电，所用剑法正是那“擒拿十三式”，心静师太心道：“盗窃谷果然有惊人艺业，此剑法深藏虚实变化之道，攻敌之时只讲究一个‘快’字和‘准’字，是以比江湖中一流的剑招要刚猛十倍。”

干城在场上镇定自若，左躲右闪，虽然敌招猛烈，却也不致有性命之危。

曹妙手一招未完，另一招又出，正是“油锅捞钱”，顾名思义，在滚烫的油锅中能把钱币捞出来，可知剑招已快到了极点。

曹妙手三招已然使完，干城却是毫发未伤，只见干城轻轻拔出剑来，曹妙手不觉得后退了一步。

忽然台下哄笑，“哈哈，大师伯心中怵了。”“我看还是别比了，赶紧求饶下台，说不定还能保全性命。”干城门下弟子都认为杀师叔、戮同门的凶手是曹妙手，就算不是他，按他平常的无耻行迹，也必然和他有关，在他们心中曹妙手早已不是自己的大师伯了。

曹妙手无动于衷，手中的剑招又快了几分，干城舞剑出招，用的也是“擒拿十三式”。这以快对快的剑法只把众人都惊呆了，此时大雪兀自未停，轻轻飘落的雪片落到台下时，已小了数倍，秋水派掌门长孙无咎拿起一片雪花放在手上看时，那片白雪早已被二人的剑气削成了小三角的形状。长孙无咎和王中原对望一眼，面面相觑。

过了一盏茶时间，台上的形式已发生了转变，曹妙手逐渐招架不住，干城却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顿时台下呼声大振。

又过了一会，干城的剑气犹如一个布袋，牢牢的把曹妙手围裹其中，曹妙手此时心灰意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干城撤剑，台下呼声震天。

心静师太等人早已站了起来，正欲恭贺新掌门。忽然曹妙手毒镖暗出，射中干城的胸口，曹妙手又一个起落，拿剑抵住了李岳华的脖颈。

只见干城面如死灰，显是这一镖伤中了要害，心静师太急忙点中干城胸口穴道，拔出毒镖一看，镖上呈黑色。

曹妙手“哈哈”大笑，笑声显得山谷更加沉寂。

这一下变故大出众人意料之外。

马无为道：“卑鄙小人，我焉能让你得逞。”说着早已拔剑在手。

曹妙手道：“马大侠，此事与你三剑山毫不相干，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马无为道：“放屁，像你这种卑鄙小人，我马无为只恐杀不尽。”

曹妙手道：“马大侠要杀我，那也要看你敢不敢。”

只见曹妙手的弟子白露押着一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那人正是楚慧儿。马无为和林青浦都是一惊，当即明白那日的喊声果然就是二哥的女儿慧儿的。

林青浦道：“你想怎么样？”

曹妙手道：“不想怎么样，我只希望三剑山不要多管闲事，只要你们帮我当上帮主，我是不会伤害她一根毫毛的。否则……嘿嘿。”

干城怒道：“奸贼，快放开三师叔，你胆敢伤害师叔一根毫毛，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曹妙手道：“少罗嗦，顺我者生，逆我者亡，你的毒性已入膏肓，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在吓唬我！”

马无为、林青浦、心静师太等人，见局势已到如此地步，个个彷徨无计。如果凭三人的武功，打败曹妙手故不在话下，然而强攻又太冒险，李岳华和楚慧儿的性命就在顷刻之间。

忽然李岳华哈哈笑道：“大师哥呀大师哥，没想到你我师兄弟三人英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把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抚养长大，授以武功，不想在你刚刚离去之际，他竟然恩将仇报，杀害同门。”

曹妙手的手抖了一下道：“师叔，不要怪我，我走到这一步完全是你们逼的，我身为盗窃谷第二代的大弟子，这帮主之位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可是你们迟迟不下决定，总是一拖再拖，其实我早已知道，你们想让二师弟来当帮主，可是干城有何德何能？怎能成为一帮之主？”

诸葛英怒道：“那么难道就应该让你这个杀害师叔的狗贼来当帮主？”

曹妙手道：“你们口口声声说刘师叔是我杀害的，那么好吧，反正我已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今天我又何必害怕再多一条罪名。”

心静道：“曹居士，既然刘泰华之死与你无关，你又何必为了一个虚名而背叛师门呢，我峨眉派向你保证，只要你放了李岳华和三剑山的小姑娘，我向你保证，大家绝对不会难为你，对你今日犯下的错误既往不咎。”

曹妙手正欲说话，只见人群中传出几声咳嗽声，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婆婆走了出来，人群中楚慧儿先是一惊，道：“婆婆，你怎么来了？”接着李岳华、曹妙手、干城等人都是惊奇不已，眼神中充满了高兴和疑惑。

只见那婆婆忽然一个箭步，跃至白露身边，白露大吃一惊，正欲挥剑，早被那婆婆点中手背，长剑“咔嚓”一声掉在了地上，马无为、林青浦展开轻身功夫，飞落在了楚慧儿身旁，此时楚慧儿真如鱼如大海、鸟上青霄，见到自己的亲人，不仅喜极而泣，马、林二人不住用言语安慰慧儿。

楚慧儿正欲向老婆婆道谢，但转眼间已不见了她老人家的身影，伴着人群的欢呼声，慧儿抬头看去，只见那婆婆早已救了李岳华，曹妙手已瘫倒在地。

楚慧儿忙跑上前去，拉着老婆婆的手道：“老婆婆，你……”

老婆婆道：“没想到会是我吧。”

楚慧儿道：“那天我只把你当做是一般的难民，没想到你的武功这么高，晚辈在这里谢过前辈的救命之恩。”

老婆婆道：“如果没有你的馒头，我早就饿死了。我也要谢谢你了，‘小公子’。”

楚慧儿笑道：“晚辈一时顽皮，故女扮男装，望婆婆不要见怪。”

老婆婆道：“不怪，不怪。”

忽然老婆婆对着李岳华道：“师弟，你把盗窃谷领成什么样子了？”

老婆婆此话一出口，众人又是一惊，这位老婆婆怎么称呼李岳华为“师弟”，盗窃谷名扬江湖多年，从不知李岳华还有位师姐，人人都迷惑不已。

李岳华道：“嫂子，对不住你和师兄，没有把盗窃谷领好，现下二师兄也被奸人杀死了。”

众人方才明白，原来此人正是曹妙手、干城、诸葛英等人的师母。

当下李岳华从曹妙手身上找到了解药，分别给慧儿和干城涂上，过不片刻，二人的疼痛已减了大半。

干城、武常在、诸葛英等人一一拜见过了师母，自不免悲喜叙阔一番。

此时天色已晚，雪已经停止了，整个盗窃谷银装素裹，像是一个银色的世界。

老婆婆对马无为、林青浦道：“二位千里迢迢来捧我们盗窃谷的场，我们盗窃谷不胜感激，只是有一件极要紧的的事，这件事关乎着武林的前途命运，那就是魔教的刀霸刀破天出关了，并且扬言要血洗武林，刀破天的武功比之十年前增强了百倍，已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望二位速速赶回三剑山，召集武林同仁共同阻止这场浩劫。”

众人乍闻这个消息，个个脸色铁青，就连心静师太也是表情严肃，众人均知老婆婆的话并非危言耸听，在三十年之前，武林中就经过一场灭顶之灾，各个门派的高手被魔教围困在多情峰顶，这场围困长达三年之久，最终没有一个人幸免于难。此时个个门派老一代的掌门，都是当时武林中的二流高手，这些人因为武功稍弱，没有去参加和魔教的决战，当年魔教的首领因为围困多情峰，心力憔悴，就在胜利之际，也终于含笑九泉了。这场长达三年的争斗使双方元气大伤。

此后的数年间，武林中各个门派处在青黄不接的阶段，幸免于难的二流好手，纷纷主持帮里的大局，刘泰华、李岳华、心静均属此列。

江湖又在平静中过了十余年，其实这十余年江湖也是不平静的，各个门派大事草创，百废待兴，人杰辈出，此时魔教也出了一个人，就是有着刀霸之称的刀破天，刀破天率领魔教教众大举进攻三剑山，在秦、楚、马、林等人的带领下，江湖中的豪杰之士纷纷站在三剑山的旗下，这一次大家吸取上一次的经验，招招料敌在先，从而打败了刀破天。

此后数年间江湖中再没有听过魔教的任何消息，武林人士也渐渐多了些安逸之心。并没有把魔教斩草除根，今日听那老婆婆说了出来，正中了江湖的心病，是以每个人都郑重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