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之二）
四
在接下来的搏杀训练中，笨笨的成绩不错，全年级第一，狗不理老师为他高兴。但是，出操时笨笨老犯错，叫“稍息”总是先出左脚，狗不理老师很恼火，无奈之下，大声叫“笨”！
“笨。”大家轰然大笑。
笨笨接受个别辅导。笨笨就是笨笨，叫“稍息”，时而先出左脚，时而先出右脚，狗不理老师拿他没办法，只好将就着。
军训进行到要验收的时候了，说上面要来更大的领导巡视。
一天早晨，狗们站好队伍，一辆黑色的轿车悄然来临，停在队伍的后面。大家估计是来了领导，不敢稍有疏忽。狗不理老师还特别提醒笨笨，叫“稍息”时看别人怎么出脚。
领导也是把一块镜子竖立起来，不过是在后面。领导先把校长和狗不理叫到后面，询问了一些事，然后看着镜子。这里没狗不理的事了，他跑步上演示台，指挥队列。当狗不理叫稍息时，笨笨居然忘记了狗不理老师的话，先出左脚。
“好！”领导向校长招招手。校长近了，领导问，“‘稍息’，是先出哪只脚？”
“根据最新指示，出右脚。”校长毕恭毕敬地回答。
“说说。”
“先出右脚，站在前面的人看着，才是先出左脚。”
领导沉默了一回，慢条斯理地说，“看看镜子。”
校长顺着领导的手看去，一个个都是右脚在先，只有笨笨左脚在先。
“你不是说右脚在先吗？”领导瓮声瓮气地说，“只有一个孩子是右脚在先，他是谁？”
“他叫笨笨。”校长诚惶诚恐地回答。
“那就是了，跟他学。”
不得已，校长马上过去找狗不理老师纠正。
笨笨被当做全校的榜样，被叫到演示台上，看着台下的狗，心里可高兴啦！哈，笨，谁笨？你们，才是天下最笨的狗！
五
时间一长，监督笨笨蹲马步的事松懈下来，守在一个地方，室长也厌烦了。但是，笨笨还是自觉地蹲，因为他开始尝到了蹲马步的甜头。蹲到第二个月，也就是领导巡视后的第二天，啵啵感到自己的后腿充满了神奇的力量，同时一股真气在体内激荡。晚上睡下后，感到真气从消失了的脐带部位开始，顺着撒尿的器官流向尾椎，沿着脊梁向着头部，翻越过去，通到腹部，回到下腹，沿途发出咝咝声响，温热舒适，难以想象的舒适，漂啊，漂啊，身体如气球悬浮在空气中，摇啊，摇啊，身体如同藻草晃荡在深水里。腹腔，特别是下腹部，如同一个巨大的口袋，贪婪地吮吸着暖暖的气，慢慢地变得充实起来。哦，篮球，被充满气的篮球，就是这种感觉。最后，吸进体内的气凝聚成一个小小的丸子，停在下腹部。
这一切变化，都在一个夜晚完成，笨笨不知道自己当时是睡着还是醒着，等他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旋风站在他身边。
“你旷课了，老师要我叫你。”旋风说，“我看你没醒，就没叫，回去对老师说你病了，高烧着呢。”
“什么时候了？”
“要吃午饭了。”
“谢谢你。”
笨笨不知道旋风在无意中帮了自己大忙，让他完成了周天循环。现在，他觉得眼睛比以前明亮多了，隐隐似乎有要穿透水泥墙的感觉，听力也超出平时几倍，他听见了排队打饭的狗们推推搡搡的声音。更神奇的是，远处人的说话声他不仅听见了，而且马上复制在脑袋里，成为他的语言来源，他几乎能跟着说出来，只是感觉喉咙里有些纠结。
“笨笨，你想什么呢，吃饭啊，晚了，就没了。”旋风催促着。
笨笨心中暗喜，跟着旋风出去了。
下午，照常上课，是理论课。
不知不觉，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高层领导最后检验成果。听老师说，他们学习十个月期满，就要奔赴各个地方，有到人的军队里服役的，有到地方警察局工作的，有到富贵人家看门或者狩猎的，小不点们，基本上是无条件地到富贵人家做宠物狗。从啵啵他们这种体格高大的狗群中选拔狗才，是他们这次检验的基本目的。
验收时，来的有更高级的领导，说“稍息”出脚完全错了。没奈何，叫“稍息”时大家只得两只脚同时蹦出。领导点点头，说这个创举好，不分先后。
接着是个人能力表演，对啵啵他们来说，这是最重要的。大个子狗的项目是传统的铁狗三项，有奔跑，跳高，搏斗。铁狗三项，笨笨独占鳌头。领导慧眼识英雄，说，笨笨是块好料，好好培养，将来可中大用。
六
军训完毕，是“忠诚”课。就是来了好多的少男少女，把狗学生分到他们名下，让他们当老师。
笨笨的老师叫马莉，一个秀气的女孩，一个很高傲的女孩。
“笨笨？”马莉听说笨笨的名字后大笑，“丑死了！可以改改吗？”
“得他自己同意。”管分配的老师说。
马莉问笨笨，愿不愿改名，笨笨摇摇尾巴，想，自己其实不笨，叫这个名字，找来好多麻烦，没来由地被分到B班，就很高兴地说愿意改。
马莉想了一会，说，“叫‘啵啵’好不好？同音不同字。‘啵’，打破水的声音。”
“好，一破惊天！”有的狗喝彩。
“这才是冠军的名字。”马莉说，“记着，你以后叫啵啵。”
从此以后，笨笨的名字叫“啵啵”。
马莉没来由地用一根细铁链把啵啵锁了，牵在手里。马莉上厕所，吃饭，洗澡，睡觉，都把啵啵带着。啵啵很不习惯，说自己自由惯了，不锁着好不好。马莉端详了他好一会，说，“本XX可是疼你，你知道啵？现在，你是我的跟班，我到哪里，你就得跟到哪里，此其一也；其二，现在的社会很复杂，交通事故时常发生，我得对你负责；其三，拐卖儿童的人太多了，我不能让你被拐卖了......”
“我聪明，老师教我什么，我都能学会，我不会上人的当，也不会去撞车。”啵啵嘟着嘴说。
“不行啊，啵啵。”马莉严肃地一个字一个字咬着说，“领导把你交给我，是领导对我的信任，我不能有半点闪失，你知道吗？你现在是全校重点培养的对象，我肩上的担子可重呢！学会带铁链，是你必须接受的第一课。”
总之，马莉XX说了很多，啵啵都无法反驳，没法子，只得顺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