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幸福
第十二幕祝你幸福
婧岚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她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不是家里，不是学校，更不是小鑫的公寓。
这间卧室很大，足有八十多平方米，天花板竟然还原了夜空，藏蓝色的底色上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发光的物体，看上去就像是星星。地板是藏蓝色的，一张白色的大沙发在这屋子里很显眼。她身下的床不软不硬，铺着海蓝色的床单。一切都显示着房间主人高调的品味。
她打量着整个房间微微怔然，这时有人叩门。那声音轻到如果不是她醒过来，根本就察觉不到。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对这里的主人的身份已猜出七八分：“我醒了。”
门被缓缓推开，邹浩凯单手端着一个餐盘走进来。见婧岚醒了，他勾了勾嘴角，走到床边将餐盘放到床头柜上，再把婧岚扶起来，把枕头垫在她身后。让她靠在床头的时候可以舒服一些。
“头晕么？”他盯着婧岚苍白的面庞，眉头一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爱喝酒？”
“在你刚走的时候。”婧岚毫不避闪的盯着邹浩凯的眼睛，静静地回答。邹浩凯愣住。过了一会儿他苦笑了一下道：“先吃饭吧。是你最爱喝的鸡粥。“
婧岚点点头。邹浩凯端起碗，正要喂她，那双小手却已经自己接过了瓷碗。
“我自己喝。”
邹浩凯淡淡的叹了口气，开始整理房间。
鸡粥很好喝，大米煮的很软，一入口就好像是要化掉。鸡肉也炖的很有味道。邹浩凯已经细心的帮她把骨头剃掉了。婧岚忽然觉得眼前有点湿润，但是她终究没有掉眼泪。
凯，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而温柔呢。
——只是为什么，我有点不习惯了呢？
婧岚放下空了的瓷碗，正要下床。谁知她刚刚站起，眼前就蓦地一片漆黑，整个人向后倒去。一双有力的手稳稳地从身后架住了她。
“你确定你要去公司？”
婧岚闭了闭眼，确定自己好一点了才慢慢站稳：“我没事。”
邹浩凯没有再拦她，只是淡淡的说：“我把洗澡水已经放好了，你去洗下澡吧。”
婧岚推开卧室的门，却又顿住了脚步，她扭过头对邹浩凯轻声说：“谢谢你，邹浩凯。”
邹浩凯没有回答，只是回给婧岚一个笑容。但本应该是温和如阳光的笑容中不知为什么染上了一丝失去了什么的落寞。
许默然坐在排练厅的椅子上，看着那五个大男孩挥汗如雨的舞动着。她的嘴角带着只属于女孩子的微笑，双颊也略带粉红。
现在我们可以把时间拨回昨天晚上，也就是婧岚正在买醉的时候。目光转向小鑫和许默然。
小鑫把许默然送回宾馆，又替她收拾了一下行李，把一切都处理好正要离开的时候，许默然却拉住了小鑫的衣角。
“鑫哥哥，你还没有回答我呢。”许默然看着小鑫的眼睛，轻声说。
小鑫沉默了一会儿道：“默然，我对你只有哥哥对妹妹的感情。但那不是爱情，如果有人欺负你，我一定会以兄长的身份替你出头，即使被打得头破血流也没关系；我从未想过以男朋友的身份帮你你懂吗？”
“但是我们可以在一起啊，你也从未试过和我用那种身份相处不是么？”许默然的眼眶一红，“哪怕只有一个月也好！你喜欢的女生不喜欢你，你何苦为难你自己呢？你看看你瘦了多少。如此这般的付出在那个女生眼又算什么？”
“够了别说了！”小鑫几乎是嘶吼着喝止了许默然继续说下去，他痛苦的闭上眼睛，轻声说：“默然，你实在不应该为了我卑微至此！”
记忆中的许默然永远是高傲的。一只天鹅湖跳的出神入化，轻盈的像是一片徐徐飘落的羽毛。她只能跳芭蕾的独舞，因为她骨子里的高傲不允许她迁就别人，哪怕是一次小小的让步都不可能。她只穿白裙子，也是因为只有这个颜色才能衬托出她那无与伦比的纯洁的美。小鑫从未想过这样一个女孩会这样低三下四的求他和她在一起，为此甚至不惜用激将法。
——但是那片羽毛，偏偏就飘落到了那一颗小石子上。
许默然突然抱住了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处，听着他的心跳声，突然觉得很心安。
“我不在乎的，鑫哥哥。在我的眼中，任何人都比不上你。”她静静地说——
“就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好不好？”
温热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小鑫缓缓蹲下来，轻轻擦去许默然的眼泪，他叹了口气道：“默然，我答应你。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一个月，我会努力的喜欢上你。但是如果一个月后我还是做不到，也请你不要强求。”
许默然点头。她知道这已经是她能获得的最好的结果。
许默然静静的看着小鑫熟稔的舞动着，微微地笑了起来。
即使只有一个月又怎么样呢？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毕竟我比你身边的任何一个女孩子都要优秀。也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你。
小鑫跳到一半，动作蓦地一顿。就是这骤然一顿，让整支舞变得有些僵硬了。其他四人都察觉到得到小鑫的失误，但都没有说话，只是暗自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情谊，如大海一般的包容着彼此所有的缺点抑或是不完美。五年来的相处，使他们早就成为一家人了。
最后一个鼓点落下之后，小鑫甩了甩被汗水濡湿的刘海，正要走想休息区却被王浩拉住。
“我们上楼。”王浩深深地看了小鑫一眼。
小鑫点了点头，跟在王浩身后。
小鑫跟着王浩上到楼顶的天台。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揍你。”王浩看着小鑫，低声说。
小鑫嘴角泛起一个苦涩的笑容道：“可以啊。我不还手。”
王浩的左手已经提起了小鑫的衣领，右手举起，可是当他看见小鑫的眼神的时候，他没能打下去。
——那样悲伤的铭心刻骨、充满了倦意却还是被迫不能停下的眼神。
“为什么？”王浩闭了闭眼睛，松开了手，低声地问。
小鑫没有回答。
现在的北京应该算的上正处于春末了，气温开始回升。温暖的风刮过天台，吹的王浩和小鑫的衣襟猎猎作响。小鑫迎着风走到天台边缘，似乎在俯览下面的景色，又似乎是在享受风的吹拂。日光模糊了他的轮廓，只能看到一个身影。
过了很久，小鑫的声音似乎是被风吹的散了：“浩哥，我累了。”
仅仅五个字，却抑制了那么多无可奈何的感情。
王浩沉默，此时天台的风声就像是一个流浪者的吟唱，无论多么有技巧都掩盖不了深深的孤独和疲惫。
他和婧岚冷战的一个星期每一分钟对于他来说都是难熬的。那个女孩却似乎毫不在意，依旧是没心没肺的笑闹着。他的心痛，恐怕也只有自己才能最最真切的体会到。
不愿意认输，只是因为他不想放弃在女孩面前最后一点的骄傲。
答应同许默然交往，也不仅仅是因为她那样低三下四的求自己，也是因为......
婧岚，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会为了忘记邹浩凯而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自己了。
——因为喜欢一个人，真的太累太累了。
小鑫和王浩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碰到了那个匆匆赶来的女孩。
“婧岚。”王浩笑了笑，对婧岚打招呼。
婧岚勉强的挑了一下嘴角道：“浩哥早上好。小鑫......早上好。”
她说出小鑫名字后微微一顿，仿佛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只好道了一声早上好。
“你怎么这么苍白？”小鑫的眉微微一皱，关心的话下意识就冲出了口。婧岚微微呆了一下，似乎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婧岚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回过神来：“我没去干什么。可能有点着凉了吧。”
没有再给小鑫盘问她的机会，婧岚推开排练厅的门走进去。
小鑫的手徒然伸出，却刚好错开了女孩。只有三厘米的距离，他们却已经错过。
婧岚闭上眼睛，掩盖下因为转身太快而袭来的晕眩。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此刻正在发烧。
她走向休息区，正打算帮五个人把休息时要用的东西整理一下，却在下一秒愕然发现一切都已经打理清楚。他知道这些不是米多做的，因为米多现在正忙碌于他们的通告事宜。
——那么是谁呢？
许默然的一声呼唤打断了婧岚的思绪：“你好，你就是他们的助理刘婧岚吧？我叫许默然。很高兴能认识你。”
婧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女孩应该就是昨天他小心翼翼呵护的女孩吧？那个时候她只看到了许默然的侧脸就已经为她的美貌惊艳，此时看到正面更是自愧不如。许默然长发及腰，薄薄一层齐刘海衬得她的脸只有巴掌大小；皮肤如雪般白嫩，如水般柔滑；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光芒流转，很美。
对于许默然的外貌，形容词应该是漂亮，而不是简简单单的好看。
婧岚淡然一笑，伸手握住女孩伸出的手。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小鑫，她当真是配的上你的女孩子呢，如此的得体而优雅。你们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肩并肩的站在一起就已经让别人觉得很养眼了。而她这样的丑小鸭，这辈子都只能仰望着那种高贵如天鹅般的美。
——终身难及的差距。
小鑫，我祝你幸福。
此时，距离MIC男团第一支属于自己的单曲——《要命的烦恼》正式发行，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一周之后。
“shortywannadance，shereallyinlovewithme......”
“没有什么大不了我只想和你聊天。”“我只想和你聊天。”
“OK吗？”
要命的烦恼正式录制完成。
“OK收工了！”
这首歌的结束不只是代表着MIC男团终于有了第一首自己的歌，也代表着——
——属于MIC的未来的开始！
这一首歌对于他们每个人都是非凡的，凝结了最痛苦的那三年所有的汗和血，也是他们彼此相依快要四年的第一首歌，意义对所有人来说都是非凡的。
婧岚只是刚刚成为他们的助理，时间还不满一年，却依旧体会到了那种无法言说的兄弟情义。
许默然不顾脚伤跳起来欢呼，小鑫却先望向婧岚那里，之后才扭头看着许默然。他扬了扬嘴角，本来就颇为好看的男孩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帅气，或者已经脱离了“帅”字，到达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境界。
——妖精。
“我很想爱他，但是眼睛在说谎......”婧岚的手机响的实在不是时候，她摸出手机，低声道：“喂？”
电话那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你忙完了没有？”
婧岚下意识的低头看表，愕然发现现在竟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而邹浩凯一般是七点就到了公司的门口等她。
这么说，他已经在门口等了她两个小时了么？
“抱歉。”婧岚歉然的笑了笑：“今天约的早了。我们收工了，我马上下楼”
“嗯，没关系。你慢点走，别又像高一时那样从楼梯上掉下去了啊，我等了你这么久也不介意多等一会儿。”邹浩凯温声叮嘱道，突然他又道：“对了，没有再难受吧”
说起这个，婧岚是真的哭笑不得。她并没有告诉他她生病了的事，但是那天晚上他却突然来接她，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就大概猜出了七八分。正要伸手摸她的额头时，婧岚闪开了、
“你干嘛？我没发烧。”
“我说你发烧了吗？”邹浩凯冷静的反问。
“......”婧岚呆住。
邹浩凯微微叹了口气道：“看你的脸色，我就能知道你怎么了。和我去医院。”
她本不想去的，却还是无法抗拒的把手给他。
这次的感冒好的很慢。医生说婧岚有轻微的贫血，调理起来可能更费劲一些，结果就是邹浩凯一个星期的接送，甚至包了一个大厨专门在他家里做饭。
——少董的实力啊，还是在那里放着呢。
“没有。”婧岚回答道，过了一会儿又不禁莞尔，“你现在和我哥哥一模一样。”
电话那边却沉默了很久。
“我下楼了，挂了啊。”婧岚合上电话。
五个人已经开始商量晚上吃什么庆功了，许默然也在一块儿。婧岚苦涩的笑了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排练厅和哥五个的私人物品，正要准备离开，却听见健次说：“吃火锅吧？现在这个季节最合适了！”
“好啊。”尧尧回答：“敢不敢尝试一下特辣的？”
“啊？”“今天就要爽啊！”
五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异口同声的说：“好啊！”
婧岚无奈的笑，正要往外走却又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她迅速走回来，不留痕迹的把一个白色的小塑料包塞进小鑫外套的兜里。她的神色很淡漠，就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的这个小动作。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离开。
“我请客吧？”许默然微微一笑道，“当做是我给大家的见面礼了。”
小鑫笑着叹了口气道：“你这不是摆明了要让我付钱么？”
“你钱多啊！”约翰一拳捣在小鑫的胸口，大家都笑了。
婧岚刚刚下楼就看见邹浩凯斜倚着路灯，低着头正在发短信。他的眉毛纠结在一起，眉宇间散发着冷傲和不耐烦。那样的神情，是婧岚所不熟悉的。鹅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却不能让她觉得像过去一样温暖的可以依靠了。
——她真的还喜欢他么？
邹浩凯看到婧岚慢吞吞的走过来，脸上的寒霜化去了一点，他看着婧岚勾了勾嘴角。
“在为什么烦心么？“婧岚轻声问道。
“哦，公司有些事情。“邹浩凯简单的做了回答。
婧岚没有答话。
“走吧，去坐地铁。带你去吃个好东西。“邹浩凯对婧岚伸出手。
“今天没开车么？“婧岚一怔。
邹浩凯眯起眼睛望着夜空，路灯柔和的光茫笼罩着他英俊的面庞，方才浮现在眉宇之前的英气已经褪去，又变成了婧岚所熟悉的柔和而淡泊。即使是身边的马路上充斥着喧嚣，也不能是邹浩凯身上宛如阳光的气质减去，哪怕是一分一毫。
“我有点怀念和你一起挤地铁的时光。“过了很久，他轻声地回答。
婧岚默然。
他固执地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他带着她逛夜市，就像他们从前一样。惟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他们的手再十指紧扣，只是象征性的握在一起。就像是一根看不清的线，把他们绑在一起，即使很松，也没有人能挣脱分毫。
——不过，如果是他们中的一个人剪断了那条线呢？
夜市很热闹，到处都是摆摊子的，过一会儿就能听到一声响亮的吆喝，夜晚的清幽都被冲淡了，人山人海的仿佛看不到尽头。邹浩凯拉着婧岚，随“波”逐流。
“饿了么？“他问。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婧岚忽的起了玩心。其实她听得很清楚。
“你饿了吗？“他不顾形象的大喊，听到的人都扭过头看着这一对。婧岚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轻声咤道：”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你说你听不见啊。“邹浩凯坏坏的笑了笑。
“我…….“婧岚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得前仰后合。
在那一瞬间二人好像看到了高中时期的他们。梧桐树下，两个人总是斗嘴，婧岚总是先发难的那个，邹浩凯每次都是坏坏的笑着接招，结果每次词穷的却都是婧岚。梧桐树的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他们就这样一点点的长大了，很多复杂的人情世故逐渐加入到纯粹的感情中，把本来清澈的水变成了墨汁。
笑着笑着，婧岚的眼角滚出了一颗泪珠。很大的一颗泪珠，像是积攒了很久。
邹浩凯抬起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水痕，眼神复杂。
“我饿了。“婧岚轻声说。
邹浩凯拉起她的手，脱离了人流，走向附近的一家会所。
电影散场了。
“今晚酒足饭饱。皇上很满意！“健次笑着说。
许默然和五娃从电影院走出来，她刻意靠小鑫很近。夜色很深了，大街上的人也不怎么多。春末的北京已经渐渐热了起来。
“皇上您可以歇息了。“约翰马上搭腔。学太监的声音倒是有模有样，大家纷纷笑了起来。
哥几个正打算往家走，许默然却拽住了小鑫的衣袖。
“鑫哥哥，我饿了。”许默然撒娇似地看着小鑫，“我想吃东西。”
小鑫勉强笑了一下道：“好啊。”
“大家要不要一起来呢？”许默然回头看着哥四个。
王浩无奈的笑了笑，道：“我们已经当了三个小时电灯泡了，总不能继续吧？”许默然白皙的脸颊上飞快地浮起一抹绯红。
约翰悄声对健次说：“我们要是去了她会气死的吧？就算去了也会被她支开吧？”键次点头。
许默然开心的笑了笑，拉着小鑫走开了。脚伤都好像是好了一样。但是小鑫却走得很慢，似乎每一步都很艰难。
“小鑫快乐吗？”王浩像是问其他人，又像是在问他自己，或者也是在问小鑫。
沉默。仿佛是恒久的沉默。
——因为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鑫陪着许默然吃完了宵夜（其实他几乎没动筷子，多数进了许默然的肚子里）。出了餐厅，两个人肩并肩走在街上上，小鑫有些心不在焉，许默然自然是看出来了。
这时候已经快要到了午夜，即使是繁华如北京，街上也是行人稀少了。许默然只能听到她和小鑫的脚步声，她尝试着和小鑫步调一致，却始终差着那么一点点。
夜风吹过两个人的面庞，似乎带着淡淡的香味，让人忍不住驻足。许默然脑子一热，就停住了脚步。
“怎么……”小鑫话没说完就被许默然打断了——
“鑫哥哥，你……能不能吻我一下？”
许默然的黑发顺着她的肩头滑下来，柔软的搭在胸前。她脸上带着红晕，眼神却是执拗而决绝。
婧岚从会所里出来，只觉得已经疲惫不堪，头似乎变得很重，眼前也有些模糊了。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克制着自己的睡意。
“不舒服吗？”邹浩凯看着婧岚有些发白的脸色，皱着眉把手搭在她的额头上。没有感受到他最害怕的烫，他已很欣慰，“还好没再发烧。困了吗？”
婧岚面色苍白，看上去是那么的脆弱，带着熊猫一般的黑眼圈。邹浩凯想背她回家，却被婧岚拒绝了。她慢慢的在街上走，瘦小的背影像是要被夜风吹得散掉、邹浩凯蓦然有一种错觉，就是这个女孩正在一步步的远离自己。
——永不回头！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因为他知道，很多事情他已经无力挽回。三年前的那一刻，成为了他用尽一生也抹不去的伤痕。而他们之间的爱情，将成为他一生中再也忘不掉的羁绊。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婧岚轻声的呢喃：“凯，我们之间的故事，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在三年前就结束了。强加上去的续写，总不会如当初一样完美，总是缺了些什么的，是不是？”
她说完这一席话，扭过头看着邹浩凯，深深地吸了口气粲然一笑道：“以后，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做好朋友，好么？”
夜风似乎夹杂着一点莫名的香气，却只显得夜晚更加幽静，空旷的街道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路灯昏暗，像是哪年的那条小巷。
——这一次，是她退出。
她终究是选择了，即使已经太晚，没有任何意义了。
小鑫，已经是许默然的男朋友了。
——这么做，只是她不想愧对邹浩凯而已。毕竟，不爱了就是不爱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如果因为怕他伤心而欺骗，恐怕是更大的伤害。
邹浩凯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这三年对她而言是无比痛苦的，为了他。所以她选择了忘记，忘记当初动心的感觉，忘记她们之间曾许下的誓言，忘了那一段铭心刻骨的爱。等她忘了，他才回到她的身边。
——果然还是迟了么？
或者，如果在小鑫出现之前她回来了，情况也会有所不同。
那天晚上，他抱着醉得迷迷糊糊的她回家，她哭了，温热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渗入他的衬衣，似乎要把他烫伤了。
“小鑫，对不起。”“小鑫，别走好么？”
——充满了悲伤，祈求的声音。
前面的婧岚却蓦地顿住了脚步。邹浩凯抬起头，却被眼前的一切惊的说不出话来——
小鑫在和一个女孩接吻。
很安静的一个吻，静得就像夜风一样悄无声息，但是没有人能否认它发生了。那个女孩踮着脚尖，修长纤细的手臂环着小鑫的脖子，脸上的红晕让人无法不心疼。小鑫吻得很轻很轻，像是呵护一片羽毛般的吻着女孩薄薄的嘴唇，他将那个女孩整个拢入怀中，像是要向全世界宣布——
她是他的。
那份珍惜，那份无法言表的爱意，任何人都无法插足其中——哪怕是天灾地变。
婧岚的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那个雨夜里，紧紧抱着她的男孩。现在仔细想想，她并没有真切的看到小鑫的脸，因为当时的雨实在太大了，尽管把他们和外界分割，却也隔开了他们彼此的视线。
那个时候，他唯一感受到的就是只属于小鑫的霸道，和那份浓烈的爱意，像是一杯烈酒，足以让她沉醉，甚至不想再醒过来。
但是现在，他的怀抱属于别人，他的吻属于别人，他的爱也属于别人。
——一切的一切，都跟她刘婧岚，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个在婧岚眼中长达一个世纪的吻结束了。小鑫睁开眼睛，看见婧岚呆滞的模样，他瘦了很多的身子颤了颤，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许默然却浅浅的扬了扬嘴角，像是在炫耀什么。
——是啊，赵泳鑫现在是她的了，到她面前炫耀一下当然很有必要。
婧岚低下头，戏谑的笑了。然后她直直向小鑫走过去。
小鑫以为她会扇他一巴掌。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婧岚就这么和他擦身而过，似乎是毫不在乎的。
“我，祝你幸福。”她的声音毫无波澜。
——因为心死了。
心死了，还求什么情绪呢？还能有什么波澜呢？还能在乎什么呢？
——一切，不过都是虚无而已。
邹浩凯沉默地注视着婧岚拦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速度快到没有给任何人追上她的机会。
他径直向小鑫走过去，看着他的脸。
“我真的很想给你一巴掌。”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我又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了。”
接着，他讥诮的笑了笑，拍了拍小鑫的肩膀，和他擦身而过的同时，说出了最讽刺的一句话——
“我，也真心的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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