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起看海

Y市这个沿海城市，到夏天时暴晒湿热，冬天时也毫不示弱的表现寒冷。寒冬时最让人琢磨不透，可以顷刻狂风大骤、大雪纷飞。记得第一次来Y市，是十月份“十一”假期去找夕颜。那时风很大，为了去看海，我俩坐了一个小时左右的公交车。Y市的地面很不平坦因为有很多小山，一路颠簸，一段段的翻过一个一个的小丘陵，夕颜说这儿的公交车师傅开起来车不要命的，有时红灯也会当做绿灯大摇大摆的穿过十字路口，拼命到对面的路上去。

我们到达目的地时，夕颜的手指冰凉，于是我把她的一只手放在我手心，然后揣进我的上衣口袋里面，衣服口袋很大和最初相识的那个冬天一样，另一只手带上两只手套。寒冷的天海边的人很少，远处有小的油田，远处的小岛光秃秃的。和书中写的有些不一样，看去一望无际，苍苍茫茫。我们爬到观景台，海边的浪击起六七米高的浪花，我试图向下望，夕颜在我口袋的小手会紧紧握着我然后有些紧张小气愤的表情说：“不要过去看，会被浪卷走的。”

我紧紧回握着夕颜柔软的小手，我转过身在完全用木板铺成的观景台前紧紧的抱住夕颜。海在远处波浪起伏，天与海相接，蔚蓝的天空飘着白云，那时的画面太美，我错觉出那是在某一幅美好的画面里面见过的，大概是叫做《看海》的一个摄影展的一等奖。

第二次去海边不记得日期了，是的我总是这样很多事情模糊记着，不知道时间或者地点。暑假放假，我打算和夕颜一起回J市。那时海边很多人，赤着脚踩在上面，海风咸咸的有点腥，但是我喜欢看着在海风中伫立的夕颜。一头秀发飘荡着，然后转过脸浅浅的对我笑，温馨而又迷人。我们在Y市呆了三天，每到午夜看着海水退潮时，就会遐想着未来，是美好的。会一起享受傍晚的静谧，享受午夜时的慵懒。

在Y市三年我一直从未去看过一次海。左男和蕤苜是经常去的，我知道我也是如此的喜欢过。每次我都是留给他们足够的空间，然后我一个人努力着，我要做的更好，最起码再遇见时我可以向夕颜证明我是可以的。

在W市的最后两年里面，我遇见了我最好的四个人，一直影响我至今的人。他们是上天派来的天使，带给我幸运，带给我快乐。我和他们其中的三个人，在学校的一个社团里相遇相知，从此感情天长地久。四个人，在一起努力地把社团做成学校最有活力、最有影响力的社团。记得那是个炎热的夏天，四个人在教室收拾社员笔试后的考场时，商量着要去看海是定在那个暑假去Q市的，去那呼吸一下海边的空气。我们一直坚持了太长时间为了把社团做起来，疲惫的我们是想去放松一下。现在自己却没有了那种心情，工作之余我只是看看书、看看电影或者赖在床上。

后来，那个暑假我们没有去Q市而是在W市去了游乐园，又去了露天的游泳馆去游泳。一起在KFC吃草莓的冰淇淋，要杯可乐坐到下午看着夕阳的余辉从窗户照进来铺散在木地板上面。

又一次我和小英子通电话，那时小英子是考博成功的第一年，似乎一切都还在忙。聊到说想回W市，希望大家再见一次面。我安慰她说：“等你一切打定好了再回来，刘博士。我，超超，哲哲，我们三个都会回去的。”

然后，她说：“想和你们去完成那次约定，一起Y市吧！我们下次聚会直接选在Y市吧。”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总是莫名的去选择一个地方，把各自的感情交给同一个地方。大学时代超超和哲哲是没有去看过海的，只有我和小英子去过，也许只是仅仅为了完成那时一起去看海的愿望或者也有别的。他倆那时也许真的可以在一起，四个人相互八卦，当然最后谁也谁没有留住谁。

我抱着一杯水然后看着窗户外面车水马龙，整个城市荒凉给人荒凉的感觉，是的有些荒凉，整个城市有些枯黄像秋天的叶子一样，让人感觉害怕。紫芸去年和童镇从Q市来找我，那时我的工作如日中天，当然现在也是，夕颜你看到了么？其实你做错了那时的选择的。我喝了一口，茶有些苦，我有点自嘲的笑笑了。我感觉我是爱夕颜的，当然也有些恨的，或者就是有些埋怨她傻不懂得分辨是非而已。

紫芸是我的妹妹，并不是有血缘关系的，是大学时的同班同学。紫芸和童镇来的时候是金秋十月，那时Y市和Q市都是大风的，但是风吹的一点儿也不冷，却是吹走了夏天的热气。两个人说是来找我玩一两天，然后就去度假的，去海南三亚。我说真是羡慕神仙好伴侣神仙好闲暇啊，那时海边的风，吹过来把我的声音刮的快散掉了，他们对着我哈哈大笑，他们是听见了的。

海边有小孩子在捡贝壳，然后两个人过去主动搭讪，小孩子嗲声嗲气的，非常可爱。

“小朋友，在干什么？”

“找贝壳。你看很多很好看的，姐姐。”小孩子把手中鼓鼓的布袋递给紫芸看。

紫芸故作好奇的接过布袋看了看，然后说：

“嗯，真是呀，太厉害了。告诉阿姨，你找到的这些贝壳你用来干什么？”

“送给妈妈爸爸，外婆外公，还有大姐姐，大哥哥……”，“这个送给你们吧！”

……

我也得到了一个彩色的贝壳，纹路清晰。摸上去能感觉到，它在海底所经历的岁月，时间的刻刀是真真正正的把它雕琢成了这个样子，不止是对于以后年老的我们。

在回去的车上，我看到他们两个人眼中的期望，看到他们眼中的幸福。在沙滩上的那个小孩，一定让他们想到很多，我想有个侄女或者侄子，可爱、听话、懂事。紫芸给我说，快点给她找个嫂子，不然的话他们的孩子都有了，我还是个单身汗，是个“剩男”那就太给她丢人了。我知道不是她口不择言，她是个直性子的人，而且是真正的关心我。

我望着窗外，我突然想起《海上钢琴师》的故事。他整日的对着海，徜徉在自己的音乐海洋里面，用自己的胸怀承接着海洋的灵感和馈赠，他一生没有离开船，面对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在海的尽头天空的尽头那就是他的归宿吧，可是我的归宿呢？会是什么样子的，我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