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丢失
郑强觉得自己内在的秩序已经颠倒混乱,原本简单清新的内心,被王鑫搅扰得乱了,人原来是如此不堪的东西,你很容易陷入混乱之中,他相信,这种混乱源自内心的某种残缺,一旦吕铃温柔的目光来填补,这种瞬间回复。
那是明月赋予自己生命中的内容,不仅是夜间她闪亮着出现,在白日里,她更以一种妖魅的力量来抓取他的心,为伊消得人憔悴了,他一度也曾想控制自己,以某种残酷的形式将她遗忘,但只要那个形影在眼前一出现,他对自己所有的戒条都会失效,立刻就有了登天摘月的感觉,而每每他来到面前,又呼吸紧迫,不敢说出一句话来,他知道,这叫单相思,这种相思消蚀着自己生命。
实际上一天能够看到她的机会不多,上下班、吃午饭,还有就是隔三差五地吕铃骑着自行车去银行。
今天,按照郑强估算出的规律,吕铃应该在这个时候去银行,于是他来到必经的路上,装着若无其事地等她。
王鑫直言吕铃根本瞧不上他,而现实的情况也似如此,每每与吕铃相遇,她面色冷淡,几乎无一丝表情,自己的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吸引她的地方,何况自己的背后还有那样一个不堪释人的故事,是否存在这样一个反证呢?证明她能爱我,会爱我,她在某一天突然的,受着神意的驱使投怀送抱地用双眸投送明媚的春光,几乎没有这样的可能,这将意味着你只能这样地暗恋着她,这样的情形下据说有的男人因此神经错乱,因此一生不娶,你会吗?大致不会,因为你的背后有个王鑫那样的女人,她会将你的一切理出秩序。一想到王鑫,郑强突然觉得心中那些艳阳与美好的东西都被击破,他甚至失去了在此等待的理由和勇气,而在此时,吕铃骑的自行车真的过来了。
郑强一时显得呼吸急促,那辆车、那个人仿佛就要穿过自己的身体,带走自己的呼吸,要是那样就好了,所有的爱意全部体现在呼吸中,我的呼吸充满了热度和情感,只要她能将它带走,就一定知道我有多么的爱她。
感觉中那辆车鸟儿一样飞了过去,荡起一股轻风,而她的脸分明侧向一边,爱情有时就是两双眼神的相对,是瞬间的感觉,此时,他的眼眶里伫满了涟漪,像一面镜子等着映射另一片涟漪,爱是两片波浪在一个碧池中的的重叠,是水波叠加后所作的集体联想,显然她是吝啬的,她的脸一直偏向一边。
郑强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就在她飞驰而过时,他猛地狂奔起来,他要追上这个女孩,追上她抓住她,把那封信塞进她的衣袋。
自行车飞也似地向前,她依然没有回头,他在狂奔,你真得能追上她吗?你能将她从车上拉下来,象抢劫犯一样将她将到你的手中。爱真的是一场抢劫吗?是的,至少我与她,要实现一场爱情,就要这样疯狂地抢它一次。
奔跑中,郑强突然看到从她的车上掉下一样东西。
他停下脚步,捡起那件东西。是一个黑色的手提包,沉甸甸的。
是她故意扔下来的吗?里面什么东西?他有些好奇。
他打开皮包,天啊,里面是钱,一打打整齐的百元钞,有好几万元吧。他粗粗地点了一下,整整八万。
她把钱丢了,幸亏我追了过来,要不然今天就出大事了。
这简直是上帝的安排,我梦想着的她花衣上的叶片从月亮里飘落下来,这沉甸甸的钱,难道不是从月亮上坠落到我手中的么?
我在这里等她吧,不一会儿她可能就要回来,等她回头,我就将那封信和这些钱一齐交给她。
这是天赐良机吧,终于有个机会让她回头,让她走向我,与我讲话,她应该会感激我,从此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东西,因这个钱包而全部能够实现。想到这里,郑强感到一丝得意,真的,自对吕铃害上单相思,一筹莫展,还从来没有像这会这样开心过。
果然她回来了,一脸焦急的样子,她身上的那种傲慢形影顿消,看得出来,她焦急地要哭了,他正准备迎上去,突然听到王鑫叫他的声音。
“郑强。”郑强冷不丁地听人叫他,一回头,发现是王鑫,“哎呀”,怎么在这个时候她会出现在眼前,顿时他有种作小偷的感觉,慌忙掀起衣服将钱包藏进去。
自昨天郑强找她谈过,王鑫知道她所痴迷的男人正与她渐行渐远,她能够这样心甘情愿地放手么?但这也是很无奈的事情,她能做的就是紧紧盯着吕铃,好在吕铃一直呆在她的眼皮底下,以至于在她要上银行时,她也不能释怀,尾随着她出了办公室的门,还真地看到刚才郑强追她的一幕,那一瞬间,王鑫射箭要气晕过去,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这样追着我的自行车狂奔一程啊,我把心给了他,把一切都给了他了。
郑强想迅速离开这里,而王鑫就是要故意地站在这里,她要与这个男人一齐站在这儿,向人昭示一些什么。看着王鑫那种得意样,郑强觉得芒刺在背,何况此时吕铃正向他们走来,本来是要急切地观察吕铃并向她示意的郑强,此时竟然不敢正视也,反而在吕铃擦身而过的时候,他悄悄背过脸去。
吕铃从他们身边路过,只是用眼瞟了一下他们,不敢停留搭话。这两天,王鑫本能的对吕铃没给好脸色,吕铃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哪儿得罪了她了,什么事情都谨小慎微,看到王鑫与郑强站在路边说话,一想到王鑫威严的面孔,她哪敢将刚才丢钱的事情讲出来,她满脸愁容快要哭了,而郑强也不想当着王鑫的面把钱交给她,那样的话什么目的也达不到,反而成为王鑫整治吕铃的一个把柄,郑强真是恨透了王鑫,眼睁睁看着吕铃焦急的身影从身边走过去。
这个粗心的女孩,她应该在我的身边停留,我会用一种办法作出暗示,这样,她就会立刻从一种巨大的恐惧中解脱出来,高度的恐惧会让人蜕变成丛林的小动物那样孤弱无依,会让人愚蠢,那个漂亮的女孩此时显出一副愚不可及的样子,郑强斜眼看着她的背景,心生怜意,可自己现在身陷王鑫的法网中,又能奈何呢?
陪我走一走,他的双脚很难向前迈进,他几乎是一副哀求,“我有急事,你放我走吧。”
“你这人会有什么急事,难得我今天心情好,陪我去逛逛街。”
“可这是上班时间。”
“上班时间怎么啦,你和我一起出去还怕领导批评你吗?我们真该一起去逛逛街,一起说说话,街上有那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好象与我们毫无关系一样,这有些不公平吧。”
看着郑强乖乖地跟在屁股后头,王鑫又有些得意了,只要我愿意,就可以用一根无形的绳索捆绑他,象小狗一样与我溜东跑西。
我有什么办法可以挣脱她呢?他想大喊一声我身上的钱包被人偷了,然后跑着抓贼、报案,乘机溜走,但这样的把戏太拙劣,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只能被她牵着鼻子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