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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高小智触景伤情 迎麦香师生话别

弓长水河 《鸡场惊魂{续}》 都市小说 2012-10-02 23:31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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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高小智触景伤情

迎麦香师生话别

进入五月份的鏊子口庄迎来了金色的麦收季节。骄阳当头的晌午时分,高小智走在鸡场通往鏊子口车站的那条乱石嶙嶙的下山坡小道上,不时瞭望四周那些用黄斑石垒砌起来的麦田;刘老学究背叉着两手紧跟在他身后。这是今天高小智要返回省城上学,刘老学究要执意亲自送他去鏊子口车站。一路上,他们师生俩一边聊着一边点头向麦田里忙着收割庄稼的庄里乡亲打着招呼。从黢黑干燥的每一张脸上,高小智看到了庄里乡亲对他们师生俩的敬意。一群麻雀在他俩头顶上掠过,不久就淹没在了麦田的波浪里了。高小智敞开了前怀,边走边让带有庄稼熟透的麦香,随着和缓的暖风吹拂他的胸膛,感受着阳光、大地、收获和庄里乡亲带给他的温情。走到一个靠近小道旁的小土丘时,高小智停住了脚步;刘老学究看得出,他这是要准备爬上这个小土丘去领略一下小土丘下面那块苹果树园林的景致,于是便一同跟他爬上了小土丘。站在土丘顶上,高小智远望庄西头那条小河西岸那葱郁巍峨而又连绵起伏的群山,诗性一时灌满胸怀。他略加斟酌,一首五言诗即刻吟出口外:“五月返省城,一路麦熟香;山河一片绿,满地是金黄。”

“好一个满地是金黄!概括的不错,文采大有长进嚒。”刘老学究竖了竖大拇指,夸了一句。随后,他鹤鸣长空,自己也吟出一首五言律诗来。

“青山白云下,旷地农人忙。

镰刀飞舞处,片地失金黄;

鸟蝶已入梦,独见野乔唱。

笑妇轻提篮,壮男声重放。’’

“好一个‘笑妇轻提篮,壮男声重放’!”小智仍处在激情盎然之中,他要趁机加一点点评,“刘老师,您把邻舍百家在田野里劳动了一整天后满怀收获的轻松喜悦心情表现的如此淋漓尽致,让我这个做学生的显得立马就黯然无光了。不管您咋夸我,我对自己有数。我总是不能向您那样严格按照古诗平仄格律的要求轻松自如的作诗,总是爱找省劲,硬是习惯于按照写现代自由诗的想象来写古诗,老师,您说这算不算是一个毛病?”

“其实,这也算不上是个毛病。时代变了,文学艺术的形式也要相应的发生变化,这是历史的规律。你不是读过《红楼梦》么,你忘了林黛玉在指导香菱写诗的时候说过的话么。她说,写诗贵在立意,思想内容不能尽受文字形式的束缚,这叫文不害意。其实,这是曹雪芹借林黛玉之口表达了他自己对诗词立意和形式要求的艺术思想。在那个时代,曹雪芹能有这样的见地实属可贵。你想想,像刚才我诌的那首诗的头一句‘青山白云下,旷地农人忙”,不也违背了律诗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的平仄要求么,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青山白云就是青山白云,你若再找个仄声字把白云换掉,那无论如何都是不见其意的。”

“老师,您那两句‘鸟蝶已入梦,独见野乔唱’,不就是指黄昏么,可现在才是正午时分啊?”

“写诗强调的是个意境。我认为,诗中最好的的意境应当是活的而不是死的。你看,唐代王维的诗,多达数诗的意境都是活的。《使至塞上》的两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能使人咋想像咋觉得是一幅动态的美画。虽然我在诗中比照周围的景色做了一个现实的描绘,但我在诗意中,却是突出了邻舍百家在时间中流逝了一整天的田间劳动生活啊。”

高小智走下土丘,在连接庄里大道旁的一个凉亭里坐了下来。刘老学究也跟着走下来进了凉亭,干脆把穿的那件质地很厚的中山装挂在了凉亭的树干子上。师生俩都敞开了前怀,尽情地享受微风带来的阵阵凉意。这个小凉亭用树干和黄麦草搭成,是庄里人为看护几块甜瓜地遮阳避雨用的。若干年前的那几块甜瓜地早就改种庄稼了,因为靠近庄头的那条小河里的水被邻庄的一个化工厂排出来的废水给污染了,种出来的甜瓜变了味道。

刚才还在对刘老学究的那首诗唏嘘不已的高小智,现在已是坐在了这个荒凉的小亭子下,看着那几块昔日还是甜瓜地的麦田,思绪不觉已转到了童年时代。

自己的童年是绿色的、欢乐的,也是有时免不了挨打的童年。仍是眼前昔日的这几块甜瓜地,那时在里面曾经演了一场多么顽皮的恶作剧啊!那年是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头一年,庄西头孙大爷一家承包了眼前的这几块地种上了甜瓜。孙大爷每天都要到庄西头那条小河里挑回二十多担水来浇灌这几块甜瓜地。一个大热天的傍晚,自己领着一群邻舍百家的孩子,事先隐藏在那个小土丘的后面。等看到孙大爷挑着铁筲离开甜瓜地以后,自己就领着这群孩子悄悄摸了进去。那时甜瓜还不是很熟,自己就带头摘了一个啃了几口便把甜瓜埋到土里去了;那群孩子也照自己的样子去做了,整块甜瓜地的甜瓜一多半被埋在土里了。然后,大伙都唱着当地的民谣,蹦蹦跳跳地到庄西头那条小河洗澡去了。

“东旮旯央,西旮旯央,谁家那小狗喝了俺那喂狗汤。李家庄、那个黄家庄,一会儿来到那王家庄;王家庄那小狗,汪吃汪吃咬俺两口!哈哈哈哈……”

高小智耳际萦绕着孩童时他们常唱的这首民谣的旋律,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小时候,他们在河里洗澡的情景又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个时候,河里的水清澈纯甜,河底的沙子就像一颗颗黄金一样灿烂明亮;邻舍百家的鸭子、鹅天天在河里吃鱼吃虾。孩子们更是纯情的玩耍,游泳、捉鱼摸虾、戏水,全都光着腚,用两手拍打着屁股唱:“拍的拍的腚呀,小孩噌噌长不长病呀。”上到河岸上来,这就开始扒沙,一边扒沙一边唱:“拍大拍打燕子窝,燕子回来没有锅,老两口吃窝窝。”

后来,甜瓜地的恶作剧被孙大爷发现了;几天以后,孩子们以为甜瓜熟了,就又都摸进甜瓜地,还没等他们蹲下,就都被孙大爷逮了个正着。孙大爷罚他们俩人一架抬一只筲去河里抬了三趟水后才放他们回家。第二天夜晚,他们趁孙大爷不在的时候,就在这个小凉亭里做下了至今令人身寒的恶作剧——他们在凉亭里拉满了屎,然后就把屎涂抹在每一根柱子上。

孙大爷发现后气得满脸发青,他耐着性情把凉亭里的屎冲刷干净后,先是找到这伙孩子的班主任刘老学究,然后又找到他们的父母。哎呀!挨老爸那顿打呦!现在想起来仍让人不寒而栗。

想到这,高小智打了个寒噤,顿时思绪就转移到环境保护问题上来了。

自从邻庄建了个化工厂以来,这条河的命运就一天天走上了死亡。一开始是河里的鱼虾不见了,后来竟连鹅鸭也不进了。夏天,孩子们闻到一股怪味后也不再进河洗澡了。就连孙大爷也不去河里挑水浇甜瓜地了。再后来,这条河就成了一条死河,变成连接四周居民楼下水道的污河了。所以,当高小智看到有的邻舍百家仍用污河里的水灌溉麦田时,他就很想就自己的某些环保问题跟自己的这位小学的老师共同探讨一下;甚至他还想在某些较深刻的理论问题上,争取一些这位老师的意见。在他的心目中,刘老学究就是一个无所不通的智神。他要聆听老师的意见,为他即将开始着手的毕业论文做些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