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凶手

第二天早上，鸡鸣未起，院外又传出呼喝之声“二师兄冀名被杀了”“还有大师兄田飞也被杀了”。

众人睡梦中都是一惊，心中均有不详之兆，纷纷出屋。只见干城早已出来了，对着地上的两具死尸，面如死灰，默然无言。众人看冀名和田飞的尸身，比之昨日刘泰华的死法又有不同，二人身上有多处伤口，显然是生前与人进行搏斗，最后不敌身亡。

干城手下有六大弟子，号称“锦官六英”，大弟子田飞、二弟子冀名、三弟子苟道、四弟子孟英，五弟子牛力、六弟子王史。这六人年龄相差无几，均属青年才俊，盗窃谷这些年在江湖中的威名，多半出自这六人之力，干城常以门下有这六人为豪。

五弟子牛力和六弟子王史分别抱着二人的尸体，眼中已如一片汪洋。三弟子苟道和四弟子孟英均怒目而视。

正在这时，李岳华和曹妙手陆续进来。

李岳华道：“看来有人要与咱们盗窃谷为敌，嘿嘿，想挑我们盗窃谷的招牌，没那么容易。”

曹妙手道：“大家不必过于悲伤，追查凶手要紧。”

孟英冷冷的道：“死的不是大师伯门下弟子，大师伯自然不怎么悲伤了，自从师伯进入谷中来，接连两天发生这样大的命案，师伯作何解释？”

曹妙手道：“大胆，发生这样的事，我自然心中悲痛至极，你是疑我杀了二位师侄吗？更何况我们本是一家，又何须分什么你的门下，我的门下？”

干城道：“凶手未查明之前，谁都有可能，我们谷中又没有外人。”

李岳华道：“师侄说的不错，这一定是我们内部出了内奸，想图谋不轨，但是只要我这副老骨头在，决不许有人在我面前撒野。”

曹妙手道：“我也一样。”

干城此时再也难掩心中的悲痛，留下泪来。众人均用好言劝慰，但六大弟子只剩下四人，心中如何不悲，剩下那四位弟子也是伤痛不已，想想往日六人在武林中行侠仗义，何等豪迈。越想越是悲痛，牛力和王史年纪最小，此时已忍不住放声痛哭。

过了良久，干城道：“从今天晚上，四、五个人分成一块来住，以防不测，苟道、孟英、牛力、王史你们四个分班巡逻，师叔，今晚到我的房中休息吧。”

四人一起说：“是。”李岳华也点了点头。

众人回去嗟叹不已。楚慧儿心中思索道：“凶手到底是谁呢，会是曹妙手吗？虽然曹妙手恶名昭著，多行不义，但是杀师叔、戮同门，他XX这样大的胆量？但是如果不是曹妙手，又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这些日子盗窃谷内外封锁、高度戒备，干城又派人在谷中间修了一座烽火台，只要烽火燃起，谷中方圆二十里就能看到，即使这样干城仍就每天调查凶手，毫不懈怠，但是凶手隐藏甚深，却毫无一丝线索。干城门下弟子与曹妙手门下弟子不断发生口角争斗，干城门下弟子素知这位师伯的品行，又明知这次回谷是要与师傅干城争夺掌门之位，所以均认为曹妙手就是杀人凶手，只不过没有找到证据而已。

此时距离“隆冬大会”只有五天了，武林中的各派已陆陆续续进盗窃谷来，先到的是峨眉派的掌门心静师太，然后是河南双雄帮帮主王中原、湖北秋水派掌门长孙无咎，最后到的却是三剑山二大弟子马无为和林青浦，像江湖中的小帮小派，绿林豪杰更是多不胜数，其中多半是冲着干城的为人和盗窃谷的名声来的。

干城看到群豪来参加本派的“隆冬大会”，像三剑山、峨眉派这样的江湖大帮派也均来参加，心中稍慰。

这几日谷中人多，干城更加小心谨慎，门下弟子也无不用命，是以谷中相安无事。入谷的客人仍旧陆陆续续到达，干城带着门下弟子热情款待，可以说是虑无不周。群豪在谷中也欣喜无比，只等吉日来到，大家热闹一番。

楚慧儿处处留心，果然打听到三师叔和四师叔都来了，心中无比欢喜。正欲出门相见，哪知屋门已被反锁，曹妙手派门下弟子严加把守，显是把自己给软禁起来了。楚慧儿又气又怒，大声喊骂。

过不多时，屋门“呀”的一声开了，白露自外而入，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屋顶道：“怎么，想出去求救吗？我劝你早点死了这份心。”

慧儿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杀又不杀，放又不放？”

白露道：“怎么，想死吗，我恨不得你现下就死，为我那情……为我那师兄报仇，只不过师傅对你另有大用，只要他老人家一坐上谷主的位置，嘿嘿，我就马上送你上西天。”

慧儿道：“你明知杀死你师兄的人是你师傅，你不仅不思为他们报仇，而且还助纣为虐，你又怎么对得起为你死去的师兄？”

慧儿此话一出，白露心中一惊，面如土灰。

只听白露默默道：“师兄，师兄，你们在九泉之下还好吗？只要我为你们报了仇，我就到阴曹地府和你们相聚。”

每当白露提起“师兄”这个字眼时，脸上总会掠过一丝如水莲花般的娇羞，慧儿自也不笨，丝丝都瞧在眼里。心道：“她必定是喜欢高矮二人中的一个，我姑且试试她，趁机寻找机会逃脱。”

遂说道：“你不用伤心，像你师兄这么好的人，到了九泉之下也必定不会受罪，说不定阎罗王看他二人心地善良，还封他们个官当当呢。”

白露道：“高个子师兄为人诚恳老实，是个十足的好人，只是我那矮师兄有时候大义凛然，有担当，却还不错，但是有的时候却是个大坏蛋……”

说到“大坏蛋”三字时，声音已极微弱了。慧儿朝她脸上看去，只见她若有所思，脸上露出和往常同样的娇羞。

慧儿正欲再说，只见白露怒气上冲，目露凶光，只听她道：“可惜师兄已经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慧儿还没反应过来，白露右手已向慧儿抓来，慧儿吃了一惊，“啊”的一声喊了出来，慧儿腿上有伤，躲闪不及，胸口上已中了一掌，白露怒气填胸，简直就像是发疯的狮子，只是一味的攻向慧儿，慧儿在白露的凌厉攻势下，只有举手格挡的份。

眼看情势危急，慧儿已渐渐支撑不住，只见一条黑影倏然而至，在白露胸口“碰碰”两声，点住了白露的穴道，慧儿向那人看去，只见他白发如雪，脸露阴险，正是曹妙手。

曹妙手此时出现，慧儿大出所料，但凭刚才那几下身手，慧儿却不敢相信这是曹妙手，但是活生生的人就站在面前，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曹妙手练成了更厉害的武功。

这时，突然屋外传来“慧儿，慧儿，是你吗”的呼喊声，慧儿立刻听出这是二师叔和三师叔用内力发出的声音，当下大喜，正要出声答应，只觉自己身上一痛，便发不出一丝声音了。曹妙手也点了她的穴道。

过不多时，慧儿听到二位师叔已在门外。慧儿心下虽急，但迫于穴道被点，也无可奈何。慧儿自落入曹妙手手中，受尽多少苦楚和煎熬，也曾无数次想办法逃走，但一次也没成功，这一次却是希望最大的一次，只要二位师叔进屋看到自己，曹妙手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是慧儿听得清清楚楚，二位师叔“慧儿，慧儿”的喊声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