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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四十一

蚂蚁那么骄傲 《地铁不相信爱情》 言情小说 2012-09-27 09:1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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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百密而必有一疏。

晚上睡觉时,黄胖子没有注意到,“404”号室里的那些人,都没脱衣服,而是“和衣而卧”。黄胖子自己则按照以往的老习惯,脱得只剩一条小裤衩,几乎赤条条地钻进了被窝。睡在他旁边的华烨,磨磨唧唧不脱衣服,不知道在做什么。

咯老子今天锄了一天草,累得“二哥”都软叭叭的,你龟儿子今晚上给弟兄伙们讲点带劲的,看能不能把大家的小“帐篷”撑起来。黄胖子在钻进被窝后对华烨这样说。

黄胖子的话,华烨好像没有听见,没有什么反应。

咦?格老子讲话你听清楚没有?

这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事情,黄胖子在“404”号室里发号施令惯了,谁敢不听他的?今天华烨竟敢把“404”号室的一霸黄胖子不放在眼里。华烨朝黄胖子白了一眼,爱理不睬的样子。黄胖子感觉很伤他“老大”的尊严。黄胖子骂了句:他妈的,反了天了!

他正准备进一步朝华烨发作时,突然看见辛欣已经站到了他的床前。

黄金龙,丫挺的,我告诉你,今后“404”号室里不许讲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你他妈的算老几?

黄胖子动作很利落的从被窝里钻出来,一下子跳到地上,他连鞋子也没顾得上穿,就挥拳向辛欣打去。就在这时,黄胖子身后的华烨,手中一床被子居高临下把黄胖子给罩住了……

情景完全像那天黄胖子指使“404”号室里的众人偷袭辛欣一样,这次黄胖子被“黑”了。牢房里人犯们集体群殴某一个人时,一般都不说话,而是靠眼神,看手势,闷声不响地打闷包,他们这样做的原因是不想让被打者从说话的声音上分辨出来,日后遭报复。今天黄金龙算是挨了闷包,“404”号室里众人把他一顿饱打,他比辛欣更惨些。

“404”号室里的人,都受过他的欺负和经济上的盘剥,平时没有机会报复他,现在有人挑头了,有了出口恶气的机会,人们下手更狠些,连瘦筋筋的邵冬生也不愿放过这个机会,使出吃奶的力气朝黄胖子屁股上狠狠踢了两脚。

黄胖子被彻底打趴下了。

辛欣对躺在地上喘气的黄胖子说:今天的事,是我干的,与其他人无关。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服不服?不服,我再打你个丫挺的一顿。

黄胖子躺在地上说,好,算你狠……他本来还想对辛欣说,“咯老子二天再和你算账。”但他抬起头来看时,只见“404”号室里的人,已把他团团围住,而且一个个握紧双拳虎视眈眈地瞪着他,摆出一副随时可以再“修理”他N次的架势。黄胖子一想,自己还没穿衣服,没穿鞋子,躺在地上完全处于劣势。他知道自己平时横行霸道,欺人太甚,犯了众怒。现在只要自己梢有一点不服气的举动,他们真的就会像辛欣说的那样,“再打他一顿”。他心里想,老子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便改口说:

今天老子认栽了。

黄胖子第一次认怂。

辛欣便对黄胖子说,黄金龙,你丫挺的听好了,我现在向你宣布五条规矩,你,我,凡“404”号室的人都必须遵守。

第一,“404”号室里不允许有“牢头”“狱霸”,今后,大家一律平等;

第二,不许强行索要他人钱财;

第三,不许克扣他人饭食;

第四,不许再逼他人讲下流故事;

第五,铺尾,铺头轮流睡,一人一个礼拜。

辛欣和“狱霸”黄金龙的第一次较量,以辛欣的胜利暂告一个段落,黄胖子能否就此服气,还很难说。

四十一

关于叶紫檀和陈沪祥解除婚约的事,作者曾在小说前面的章节中向读者报告了结果,没有详述解除婚约的过程。其实,叶紫檀和陈沪祥解除婚约的过程倒并不是很复杂。作者当时决定把这件事放到后面来叙述,是因为辛欣被拘留后,善良的读者对辛欣的命运的关注上升到了首位,他们急于想知道辛欣将被如何处理?应读者要求,作者把叙述的顺序调整了一下,先把辛欣被拘,判刑,入狱这一段做些交代,后来大家已经知道,辛欣被判处一年徒刑,关押在Xx省Xx劳改农场,接受劳动改造。

现在我回过头来再讲叶紫檀和陈家解除婚约这一段事情。

当叶紫檀和陈沪祥乘坐的飞机从机场跑道上开始滑行,加速,拉起……直到飞机昂首冲上蓝天,叶紫檀始终没往舷窗外看一眼,尽管她深深地眷恋着脚下这块生她养她的热土,深深地爱着这块土地上的亲人,但此刻,当飞机载着她升上蓝天,真正要离开这儿,而且,从此她也许再也不会回来,更有可能将终老异国他乡时,她的心猛然紧紧地抽了一下……

自从她答应了父母亲与陈沪祥结婚的要求后,一直处于痛苦的纠结之中,有时她觉得,为了救父亲,放弃自己一生的真爱,是对父亲尽了“孝”道,世人不是说“百事孝为先”吗?有时她又否定自己,觉得自己的决定是一个重大的错误,太感情用事了!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不说,还以婚姻作为交换条件,换取犯有贪腐罪行的父亲获得陈宇飞的保护,进而通过女儿移民这块跳板,提早作好“滑脚”国外的准备,她充当了父亲叛逃阴谋的一枚棋子,是不折不扣的背判,不仅仅是对爱人秦川的背叛,对发小郝倩倩和“蚁族”友情的背叛,更是对祖国,对信念的背叛,是可耻的背叛!她一生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此生她的灵魂将不得安宁。

挨着叶紫檀坐的陈沪祥想和她说点什么,他想打破俩人无言以对的尴尬,便没话找话的说:

紫檀,飞机在爬升和降落时,第一次乘飞机的人会略微感到一点不适……他见叶紫檀根本不想听他讲话的样子,自觉无趣,不得不中途打住了。

虽然他得到了叶紫檀,但,直到目前,他还没能从这场婚姻中得到快乐和幸福。原先他一直心存与叶紫檀儿时两小无猜浓浓的情节,在新西兰的那些年里,他时常会幻想,幻想着和儿时邻居小妹重逢及重逢时邻居小妹给他带来的欢乐和幸福。

在双方父母的极力撮合下,他终于得到了这个日思夜想的邻居小妹,但这个邻居的小妹却告诉他,她已心有所属。他说,他不在乎她的过去,只关注两个人的未来。他信心满满地对她说,我的真诚会感动你的,你就是块冰,我也会把你融化的!

叶紫檀和他相处的日子里,确实冷若冰霜,陈沪祥主动和她亲热时,她虽然没有反对,但也没有反应,陈沪祥拥抱她时,他的双手甚至是垂下来的,不但不去迎合他,更没有回抱他,陈沪祥吻她时,她的双唇竟然也是冰冷的,没有一丝热气。叶紫檀心里也知道,他这样对待陈沪祥,对陈沪祥是不公正的,但,她心里仍然只有秦川,她不是个轻易忘掉旧爱马上又能爱上新欢的女孩子。叶紫檀和陈沪祥的新婚之夜,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直到陈沪祥把她身上那条仅剩的蕾丝短裤脱去,她依然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紧闭上双眼……

陈沪祥并非是那种没有一点性经验的“童子鸡”,他在和那些异国金发碧眼的女郎交欢时,白种人往往是很主动的,她们用手勾住他的脖颈,香唇吻得他透不过气来,在他身下疯狂地扭动,发出高一声低一声的呻吟……都能令他消魂蚀骨。但,事后他觉得,这种快乐来得快,消失得也快,那些异国的女郎虽说是风情万种,床上功夫一流,他和她们之间的肌肤之亲是充满游戏和商业味道的,一夜情,萍水之交,游戏而已,她们给他的仅仅是生理上的一时的快感,他并没有真正得到什么。

陈沪祥的骨子里还有着中国人的传统——他想要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妻子,一个家庭,一个稳固的后方基地,一个可以安心靠岸停泊的港湾。这个要求,那些异国他乡金发碧眼的女郎是不适合的,充其量,她们只是他的性伙伴,最合适的人选在中国,那就是他儿时的邻居小妹叶紫檀!

他是个很自信的人,他以为只要把叶紫檀带到了新西兰,到了异国他乡,举目无亲的邻家小妹,就会自然而然地把他当做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他不怕收不拢叶紫檀的心!

一个叫辛欣的人,却不客气的打破了这一切!

面对警察,陈沪祥的母亲首先跳起来了。当这个养尊处优的官太太被警方告知他的儿子因携带“违禁物品”,从飞机上被“请”了下来,暂不能赴新西兰需接受调查,而且警方也要求她配合警方的询问时,她气急败坏地表示抗议,傲慢地质问警察:你知道你在和谁讲话?我丈夫是市府官员,我儿子是外籍成功人士,我们家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我儿子会干那种违法的事吗?你们的智商也嫌太低了点儿……

陈沪祥和叶紫檀经警方询问调查后,第三天,警方就把问题搞清楚了,是一个叫辛欣的人,为了替盆友两个人的嫌疑就被解除了。从警局出来时,叶紫檀对陈沪祥说:

对不起,我连累了你。

陈沪祥说,就算是一场噩梦吧。紫檀,到了新西兰一切就过去了。

叶紫檀回答陈沪祥说:当警察告诉我,他们已经查清楚,这件事是辛欣所为,辛欣将可能因此获罪被判刑时,我的心开始流血——辛欣为了替秦川挽留我而被判刑,辛欣的爱人郝倩倩怀着辛欣的孩子而且就快要生了,我如果对这一切无动于衷,丢下郝倩倩他们,仍然跟你到新西兰去,那我简直就麻木不仁到了没有人性的地步了,如此冷酷无情我会遭天谴的。沪祥,是我对不起你,我们分手吧,希望你能同意和我分手。

为什么要分手呢?我们到新西兰去的事情可以再推迟一段时间呀,我陪你在上海再留一阵儿,看看上海警方对你那位朋友辛欣最后怎么处置,你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安慰安慰郝倩倩,大不了给她点钱……

我和倩倩的友情不是用钱可以买来的,辛欣这样做,他是为了钱吗?

陈沪祥见叶紫檀生气了,知道自己说走了嘴,忙说,我可能表达的不够恰当,我的意思是……为这事儿,我们也不至于要分手呀。

曾经沧海难为水。我的心已经给了秦川,而你得到的只是我的躯壳。我知道,我这样做,对你很不公平,但我已无法改变,我们还是协议离婚的好。

陈沪祥是不想和叶紫檀离婚的。

陈沪祥的妈妈,早已不耐烦了,她觉得儿子新婚燕尔就出这样的事情,是很不吉利的,她愈看愈觉得叶紫檀不顺眼,悄悄请了一个会麻衣神相的江湖术士,暗地里向术士提供了叶紫檀的照片,让他给叶紫檀相面。麻衣神相都是能说会道善于揣测对方心理的“老江湖”,他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个麻衣神相和官人娘子“一搭脉”就摸透了她的心思,他知道她想从他的嘴里得到些什么。

试想,麻衣神相为叶紫檀相的面能好吗?

这种经过迷信包装的相术,更具蛊惑力,陈沪祥的妈妈一听说这个媳妇命里“克夫”,简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马上找来了陈宇飞父子俩,把麻衣神相说的话学给父子两个人听,她说,离婚,离婚!赶快离,离得越快越好,坚决离!

陈夫人的态度,客观上倒是帮了叶紫檀要和陈沪祥分手的大忙,即使陈沪祥不想和叶紫檀离婚,也由不得他了。眼下,许多年轻人的婚姻,并不单是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事情,往往像是两家大人、长辈,两个家庭在“结婚”。陈沪祥和叶紫檀的命运也不例外,结婚,离婚,决定权并不完全在两个年轻人自己掌控之中,家长得态度有时至关重要。

叶紫檀跟陈沪祥协议离婚,办得很顺利,很快。

眼看着女儿叶紫檀和老同学的儿子陈沪祥乘坐的飞机消失在蓝天里,叶文学移民新西兰的计划刚刚开了个头,还没容他来得及高兴一下,女儿女婿却被机场公安请下了飞机,虽然事情最终算是搞清楚了,女儿女婿与“行李箱里有爆炸物”这件事没有关系,但女儿却和陈沪祥闹起了离婚,死也不肯到新西兰去了,女儿的变故不但打乱了他的如意算盘,还得罪了陈家,这算是怎么回事情呢?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啦?“闪婚”“闪离”,太随便了,由着性子来。

陈叶两家结成亲家,女儿和老同学儿子的婚事给叶文学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叶文学的工作,凭陈宇飞的一句话,他就被调离了原单位,到了上一级部门,还升任了处长。和原单位再无瓜葛——这不仅是指人事关系,经济上也完全撇清了,也就是说,叶文学之前经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工程和那些一笔又一笔账目在他调离前经过审计,结论为“在任期间没有经济等贪腐问题”,这里面都与陈宇飞对有关部门的关照有关。他轻松愉快的和继任者进行了工作交接。原单位还为他设了欢送宴会,他很风光地走了。让他内心最感轻松的是,他那块心病,彻底治愈了,从此,他不再担心某一天会“东窗事发”,不再做可能被双规的噩梦。因为审过计了,他又成了身上干净,屁股上没有屎的人民的公仆。这一切,都是老同学、亲家、上级领导陈宇飞的庇佑。当然,这一切也有女儿的奉献。

现在女儿和陈家的儿子离婚,陈宇飞能不生气,不计较?但,叶文学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强扭的瓜不甜。老同学,小孩子的事情,由他们去吧。陈宇飞比他的老婆开通,大度。他对面有愧色而又有点儿忐忑的叶文学说,老叶,沪祥和紫檀的事情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不要影响了我们两家的友谊。陈宇飞反倒安慰叶文学。

程宇飞调叶文学担任了一项惠民工程的总指挥,负责几十万平方米面积经济适用房的建设任务。明面上叶文学是工程总指挥,背后真正的总指挥则是陈宇飞。他是管大事的,他管住叶文学就抓纲携领了,比如,这项工程陈宇飞早已私下答应给了一个私人老板做,却指示叶文学要在社会上公开招投标,那个私人老板的公司施工资质不达标,无法参加招投标,入不了围,叶文学向陈宇飞汇报,并且显得很为难,陈宇飞眉头邹了邹,说,老叶,你怎么这样老实,这几年中你在街道基建科是怎么干的?找一家有资质的大公司,让他中标,然后让这家中标的公司和私人老板签个合同,曲线迂回一下,工程不就又到了私人老板的手里了,你想让谁干这个工程,还不是由你来安排。

叶文学知道,陈宇飞早已私下安排好了,他不便直接出面,由他当陈宇飞的代言人,一切按照陈宇飞的意图办,就一切OK了。陈宇飞需要他这个老同学胜过他儿子陈沪祥需要他女儿叶紫檀,所以,儿女和陈沪祥离婚这件事,也并未能改变陈宇飞对他的态度,陈宇飞不会把已经上了他船的叶文学再赶下船了——除非哪天他叶文学不听老同学的话,陈宇飞讨厌他了。目前还不会。

叶紫檀的妈妈,这回在女儿离婚这件事情上表现得异常平静,因为她男人叶文学并没有因为女儿和陈沪祥离婚而得罪陈家,反倒和陈宇飞的关系更密切了,还意外地得到了升职,随着工作单位变更,以前担心的事情烟消云散,再不会有人来查她男人的事儿,女儿的事情她也就不想去逼她了,由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