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夫受妻训
符欣当上了市委组织部的科长,真正副转正了。按理应该高兴,可是他在家高兴不起来,在家却是正转副了,成了家庭的主男。小梅工作太忙,没有精力和时间成为家庭的主妇。料理家务,什么烧火做饭,洗衣扫地之类的事反成了他的事。他想起和李丽华在一起时,他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在家寸草不拈,什么家务事也不做。现在倒好,在家庭当起主男来了。
她经常外出开会不在家,有时候就在市区开会,也是几天几夜不回家。他成了家庭看守门户的保安员。他生活冷冷清清,无滋无味。即使她晚上回家,要不是昏昏沉沉,筋疲力尽,倒床就睡。要不是兴致冲冲,没羞没耻就要和她上床干那事。40多岁的女人了,怎么还这样风骚?人家说女人二十如虎,三十如狼,怎么她还如狼似虎呢?真是不可思议!
张小梅在外边受了气,就在家庭发泄。符欣成了她最安全的排气阀。符欣常想,挨骂,这是她给予我的一种待遇,不是任何人都能享受到的。有时,她回家双手双腿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说太累了。他关心她要注意身体,她反而说,你知道什么是累吗?累就是心累,感情累,神经也累。累就说明你重要,说明人们离不开你。累也是一种乐趣,也是一种享受。这种幸福的累是用金钱都买不到的。不劝她,又说你不关心她,他在她面前真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符欣想:这可能是重组家庭的残缺吧,残缺就是一种特殊的美。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品几乎都是残缺的,而且无法还原。如《红楼梦》,还有维纳斯。市委机关一位普通干部,娶了当官的老婆,自嘲作了一首打油诗:娶了官婆真是累,洗脚揉腿带捶背,捶完再陪上床睡,把把都是辛酸泪。这未免太夸张了吧!怎么不从享受的角度去想呢?
正当符欣七想八想的时候,张小梅回家了,她见他佯佯不睬,坐在沙发上发愣,可怜兮兮的样子,就笑着问:“我的符科长,怎么啦!呆头呆脑的。”
符欣懒洋洋回答:“一人在家太寂寞了,太无聊了。”
“我不是回来了吗?”
“你看看挂钟,晚上几点了。”
张小梅心头火起:“十一点怎么了,难道我不工作?”
“工作,工作,就你一人在工作,现在是工作时间吗?”
张小梅气冲冲地说:“一把手的事,按常人的思维是想不通的。相反,正常的上班时间我还不忙,非正常上班时间,我反而更忙。我要沟通关系,平衡关系。如今要在官场上想有所作为,不是靠一个人傻干来的,而且要靠关系。有了关系靠关系,没有关系找关系,难找的关系买关系,找到了关系才没关系。我不买关系,你能当上科长吗?!真是杆面杖吹火——一窃不通!亏你还当过副乡长呢!”
符欣被她教训了一番,认为她说的有道理,虽然自己当副乡长时,搞了些关系,和她相比自愧不如,不得不佩服她。于是,低三下四赔礼:“夫人说得对,我错了行吗?请夫人息怒。”
她见他嬉皮笑脸,油腔滑调的样子,又觉得好笑,斥道:“真是生得贱啊!”
“太不像话了,怎么这样训我,太放肆了!”符欣心里说。但又不敢说出来。心想:我确实生得贱,为了副转正,为了进城,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靠她玉成其事,这哪里还有一点男人的尊严?为什么要这么热衷于权力啊!真是木匠的工具——自造的。现在事已至此,只能忍,俗话说,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待我鲲鹏展翅时,我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张小梅不悦,问:“怎么哑口无言了,是不服气,还是无言以对?”
符欣支支吾吾。
张小梅叹道:“你我不是夫妻,我决不会将官场上这些事告诉你的,你怎么不知好歹啊!”
符欣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低头说:“我怎能不知好歹?我可以赌咒发誓!我不吱声,是在脑海中回味你的妙语高论呢!”
“倘然如此,由衷地希望你表里如一。”张小梅边说边脱外衣。“不说了,我要洗澡,你给我放水去。”
符欣唯命是从,站了起来,朝卫生间走去。一会儿,他走出来,对她说:“夫人,热水放好了。”
张小梅边走边脱衣服边丢边说:“你把我要换的内衣拿来,换下来的衣服放到洗衣机里去洗。”
符欣一步一鞠躬捡起她丢下的衣服,转身放入洗衣机,倒入洗衣粉,启动后,步入卧室拿来了她要换的内衣,送到卫生间。她忸怩作态边洗边说:“你帮我擦擦背吧。”
符欣只得听命,拿起毛巾给她擦背,她指左边,他擦左边,她指右边,他擦右边。要不是她说他下贱,见了她的裸体,早也心旌摇动,可是今天他毫无表情,对她没有兴趣,只是机械地给她擦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