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生活的窘迫

严轩十七天后虽然没有让上天带走，但是虚弱的身体还是常常出毛病，出没在李大夫家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在他两岁的时候，任立军和任立英的孩子也都出生了，都是女孩。立军的日子没有好过哪里去，媳妇管的严，常常骂他没出息没能耐，骂他馋，嫁给他倒了八辈子霉。立英嫁到离本村不远的村子，也是母亲帮着敲定的，也随了大爷的意愿。不幸的是在她的孩子没满一岁生日的时候丈夫就去世了。那是个很冷的冬天，立英在娘家住几天，丈夫骑自行车来接她回家，迎面来了一辆小轿车，一看就知道是个当官的。积了一冬的雪来来往往的人要已经把路压的“光亮”，在车子快要临近，他把自行车往左一转好让条路出来，然而却滑到了，迎面的车子也没有刹住车直接将他撞出五六米远，当时就没有了气，而车里的人也逃之夭夭。后来立英又改嫁了，毕竟自己的娘家多住一天大爷就会骂，说她克夫，说她是个灾星。

任家的人都在砖厂工作，这些孩子都扔给母亲照看，几个孩子路在一起打打闹闹，一会儿这个哭了，一会儿那个喊饿了，一会儿这个把东西打破了，一会儿又几个孩子打了起来，让这个原本冷清的家变得好“热闹”，大爷气的就骂立秋妈，立秋妈只好吓唬这些孩子，谁不听话就把他卖了，卖了钱给听话的孩子买糖吃。这招没用几次就不管用了。

立秋的家那栋房子已经有住了几辈人，房子修的已经不成样子，婆婆一家人买了新房子办了出去。这年严肃六岁，严轩三岁。每次去砖厂的路上碰到村里人都会和她说赶快找个房子搬出去，那个房子已经不能住人了，夏天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冬天屋里屋外温度都差不多。立秋没有办法，二胎的孩子出生罚了一笔钱，孩子看病又花了很多钱，根本没钱买房子，别说买房子，就是连修房子的钱都困难。严肃和严轩两个孩子长得黑黑的，又瘦又小，穿着打着补丁的衣裤，在九十年代初已经很少有人穿补丁，可怜的两个孩子谁看了都心疼。这个家庭没有营养的概念，孩子吃饱了就算是补上营养了。还好永国爸时常来，常常从家里偷带着吃的东西分给小哥俩，每次爷爷来严肃和严轩就感觉过年了一样。

雨天砖厂放假，立秋才有时间给孩子们洗洗涮涮缝缝补补。屋里面到处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盆子来接漏下来的雨水，厨房也是用从砖厂找来的木头顶着篷，如果一天雨不停这个屋子随时都会倒塌。立秋抱着严轩看着外面的雨，严轩也乖乖的看着，时而转动小脑袋看看母亲。外面雨不停，被雨水阴湿的屋里格外的冷。大儿子说：“妈妈，我们什么时候也搬家？我不喜欢这里，下雨天的时候别人家都高兴，看着地里的小苗喝水，咱们家就不高兴，因为咱们家的房子是漏的！”立秋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孩子，没有给孩子好的生活，让他们跟着一起受罪。懂事的严轩看到母亲哭，自己也不声不语的哭了，小手伸向母亲的脸，擦掉母亲眼角的泪，对母亲说“妈妈不哭，将来我长大了，能干活了，就能挣很多很多的钱，然后买个大大的房子我们住进去。把爷爷叫来和我们一起住，让他给我们好多好吃的！”立秋笑着摸摸孩子的小脑袋，亲了亲小脸蛋，她暗下决心一定要拼命挣钱，给孩子们一个真正的家。晚上睡觉时不敢在这个屋子里，只好在破乱的仓库了支个床凑合过夜。不知道为什么，严轩在仓库睡过一次就再也不肯去，立秋只好等晚上他在屋里睡着了再把他抱过去，等白天快醒的时候再抱进屋里面，不然他知道晚上是在仓库里睡的白天又开始哭个不停。

立秋拼命的赚钱，不舍的花一分，孩子们长这么大不知道水果是什么，过年给两个孩子买两个冰棍就完了，衣服都是亲戚穿过后给的，毛衣也是东拼西接各种毛线凑到一起织的。

年初一，一家人还是要去婆婆家拜年的，婆婆家人都回来了，永良在城市站住了脚，娶的媳妇很能说，对的不对的，不管什么都要说，从不给人留个台阶下，孩子比严轩小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