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之孽

宝儿，他开始夜不归宿了。妻子习惯丈夫的夜不归宿是因为他们拥有婚姻，女友害怕男友的夜不归宿是因为他们一无所有。而我呢？

除了炽热潮湿的身体和在每个欲望横生的时刻真实绞缠时的喘息，我什么都抓不住。

时钟滴答，我却无睡意。虽知他以不会回来，还是执拗等待。我是带着一丝希望的，我们是相爱的，哪怕只是我一个人在坚守，我不能离开他，不能忘记他曾经那么信誓但但许诺过永远的爱我。

你知道，子游尚无工作。我们就跻身在他乡下老家的旧屋。他的父母已经搬去和他大哥住在一起。

几乎能触碰到头的天花板是用报纸糊起来的，地面凹凸不平，是用泥土压平的。如果我想，撒些种子就能在房间里种出花卉来。

夏天的时候小屋也会来些访客，你见过蜈蚣么？肆无忌惮爬进房间张牙舞爪的蜈蚣么？

扎人的破竹席我可以忍受，没有电风扇我可以接受，摇摇晃晃的木床我亦能不抱怨言，可是，我不能忍受那个给我带来这一切贫困的男人在每个夜晚将我独留。

学会像那些平庸的农村妇女一样穿了宽大的衬衣提了篮子去河边洗衣服，在腥臭肮脏的菜市场去与小贩讨价还价，在晨曦雾蔼中游走在小路上，任露水打湿我的脚。

那时候我怀孕以有3个月了，又因体质较弱时常呕吐，但大哥常年在外打工，嫂子独自打理家中一切事宜还要照顾自己1岁半的孩子，因此我没有理由不帮她的忙。

在油烟熏人的厨房里不太娴熟的切菜，做饭。忍住反胃盛饭给他父母，耐住疲劳哄他侄子吃饭。但等我闲下来可以吃饭的时候，一股股的酸水就涌上我的喉咙。经常是丢了碗跑到后院去大吐特吐。哪里还吃的下饭。

一天忙碌下来，躺在我们的小屋里，我都感体力不支。我的小腿浮肿，呕吐厉害的时候我有过连续3天未进水和米的经历。

宝儿，你是不是要问我子游为什么不在我身边？我也不知道。真的，虽然这回答想的唐突而荒谬，但这却是事实。他白天回来吃早饭，简短的问候我一下就又不见踪影。

有时候，黑夜里哭泣着睡着了又会在梦里哭着惊醒了。伸出手去，我触摸不到他的手，只有干燥稀薄的空气罢了。

还是想念读书的时候，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倘若未和子游相识，我或许已经成为某个幼儿园的美术老师了。

那么。宝儿，我嫉妒你。你至少比我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