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爱无极致
刚刚五点半天就蒙蒙黑了。海子从电话里一听到雪儿的咳嗽声心就揪到了嗓子眼。
“雪儿！你怎么了？是我啊！”
“海子！你怎么才来电话啊？连个短信也没有，咳咳……不知道人家多……咳咳！”雪儿的咳嗽声越发加紧。
“你生病了吗？”他恨不得顺着手机的电波穿越过去。
“没事啦，就是有点感冒，已经吃药了，你……还好吗？”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他把手机紧紧按在耳朵上：“你哭了？都是我不好，火车在路上发生了山体滑坡，当时很乱我把手机就弄丢了，所以……”
“果真是你啊，我在网上都看到了，说你救了个大叔，还有你的照片呢，当时我还不信，真的是……咳咳咳……你没事吧海子？”他没想到网络还真是天衣无缝，就连一只蜉水都透不过去：“呵呵，都上网了，我好好的，连根汗毛都没倒。”
“烦人！我还以为……”她不住抽泣的声音越发勾人怜惜。
“好啦不哭了，对了！舅舅给我找了个送快递的工作，又轻巧挣钱又多，等我挣够了钱……”
海子撒了个谎，没敢说是去做力工，正说着突然电话里传来胖娟儿尖利的声音：“死海子！你蒸发了，看把我们的月宫仙子想得每天停窗迟暮，泪雨千条的，你到好……”
“噢！胖娟儿啊，好久不见了。”海子客气的说。
“哎呦！还记得我啊大英雄？不久——”胖娟儿故意拉长声调说：“沧海这不还没变成桑田呢吗？不过某个人早已经相思成冢啦！呵呵……”
“胖娟儿！把电话给我，每次你都捣乱！咳咳……”这时传来雪儿焦急的声音。
“得得！见过重色轻友的，没见过你这么重色轻友的，哼！不和你们参和了，打羽毛球去喽！呵呵……明明知道相思苦，偏偏对你牵肠挂肚……”胖娟儿的声音由近及远的渐渐消失而去。
“怎么那么不注意啊，一个劲儿咳嗽，要不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没事，都好多了，你可得多穿点啊！天越来越凉了。”
“嗯！雪儿，我想你！”
“我也想你，我好想……让你抱抱。”
“雪儿，我也想，做梦都想，枫林里的枫叶都红了吧？”
“嗯，都红了，就像晚霞一样美。”
……
相思没有极致，就像东方渐渐升起的月牙，时刻牵引着尘世的纠结，月光下泻满窃语，每一次阴晴圆缺都是一次爱的升华。
孤单被夜幕层层笼罩着，一只飞蛾倔强的在窗玻璃上撞来撞去，它可能发现了映在窗口的弯月才是它向往的天堂。海子把窗子打开了一道缝，让它飞了出去心里念道：“去吧！向你的天堂飞去吧！”
拉上了藕黄色的窗帘，他回身从炕尾的行李包里取出一个书本大小的相架，那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相片是黑白色的，那时海子只有三四岁的年纪，傻傻的样子坐在妈妈的怀里，妈妈当时梳着个麻花辫子，脸上满溢着幸福的笑容侧歪着上身紧紧依偎在爸爸宽厚的肩头。
他把相架小心的立在墙角的书桌上，然后站立对面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
“爸！妈！儿子好想你们，你们在那边还好吗？我每天都能梦见你们，妈！我想吃您做的鸡蛋糕，老好吃了。爸！我多想再骑上您的肩膀站在山顶啊！那时你说我是世界上最高大的巨人。”他自言自语的说着眼泪已情不自禁的流淌下来：“爸妈，你们放心吧，儿子绝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将来一定做一个有出息的人，你们……在天堂里安息吧！”
拜祭过了父母海子坐在书桌旁看了会儿书，时间已悄悄走到了八点半，他起身穿好衣服和舅妈打了招呼便骑着米米的黄色自行车去百货接她。
从家里到百货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路程，马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远远看去一片灯火闪耀，甚至比白天还繁华，这比起乡下真是天壤之别啊！时间还早，海子在一个路口买了袋哈密瓜味儿的爆米花，放在车筐里兴冲冲的向百货赶去。
到了百货门口已然冷清，海子便拿出手机拨通了米米的号码。
“喂，你好！”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米米清灵的声音。
“米米啊，我是海子哥啊，我来接你了，你几点下班啊？”
“真的？哥！你太讲究了！”米米几乎喊了起来：“哥！你到后门等我，我五分钟就出来了。”
海子找到后门，电动伸缩门已经大开，现出里面空旷昏暗的大院，此时还没有人出来他便坐在车子的后架上点着一颗烟一口一口的吸着，外界清凉的空气与尼古丁的作用通遍全身，油然感觉一份惬意。
不大一会儿只见从昏暗的灯光深处陆续走出一些二十多岁的女孩儿，他把烟蒂捻在地上瞪大眼睛向里面张望，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像似零九年被解放的妇女们都满脸绽放着喜悦。
“哥！我在这儿呢！”
海子正在人群里搜寻着就传来米米的声音，只见她背着熊宝宝的背包一颠一颠的跑过来，轻身一越一把搂住海子的脖颈，两条腿肆意的盘在他的胯间悬了起来。
“哥！你真是本世纪最最伟大的男人，呵呵呵……”米米笑得简直就像个小天使。
海子紧紧勾住米米的后腰：“好了快下来，都多大了不怕别人看了笑话你啊？”
米米轻轻一颠双脚落地：“嘿嘿！她们那是嫉妒——呀！爆米花！”
“呵呵，吃吧！就是给你买的。”
“真好吃，哈密瓜味儿的，哥，你也吃。”米米咔嚓咔嚓的嚼着一边笑嘻嘻的塞到海子嘴里几粒：“好吃吧？”
这时只见一个高个子男孩儿骑着电瓶摩托停在跟前：“米米，一起去吃烤肉啊，吃完我送你回家。”
米米扭头一看顿时收住笑容：“烤你个头，有能耐你把月亮烤给我吃！”
男孩儿嬉皮笑脸的说：“咱还是烤星星吧，月亮就一个，今天吃了明天就没得吃了，呵呵！”
“去你的！你先回去闭关五百年炼成三眛真火再烤吧，我哥接我来了，拜！”
海子不解的问：“米米，他是？”
米米一欠身便坐在车子的后架上：“哥，甭理他，我们走！”
“坐稳了啊！米米。”
男孩儿无奈的望着他们走远，只好垂着头骑着电摩托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米米坐在后座上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哼唱着歌曲：“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哎！哥，从今天起交给你一个十分光荣的、神圣的积极促进社会和谐发展的政治性任务，你一定会胜任的。”
“啥任务啊？那么严肃。”
米米笑眯着眼睛扬着脸望着璀璨的夜空说：“以后我一上晚班你就来接我呗？”
“呵呵，这哪是任务啊，简直就是荣幸。”
“那么说你同意了？拉勾！”她说着就把手指伸到前面来硬勾住海子的手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呵呵……谁变谁是小狗！”
海子单手扶着车把被这一闹车子左右乱晃了起来：“哎哎！别闹了大XX。”
“嘿嘿，我只爱你Youaremysuperstar……”米米在后面开心的晃着脚。
城市的夜色虽然缺少了那份宁静，但另一种跳动的节奏不时的撩动着你的思欲，与世无争那只是神仙的境界，既然你已准备在这条坚硬的板油路上走下去就多准备几双鞋子吧，否则赤着脚走路的滋味没人同情。
上了J厂的大桥，下面的湖水在月光和街灯的辉映下波光鳞磷，米米依然快活的哼着歌，车子沿着陡坡从桥上冲下来，风的速度响在耳边，米米搂住海子的腰开心的高呼起来：“啊——太刺激啦！你不是传说，你也不是幻觉，你是上帝赐予我的守护神，此刻，我触摸到了风的灵魂，啊！我的直觉指引我……”
刚下到坡底，米米正兴奋的不知所以，突然车子猛然往右一拐，海子急忙拉闸，但由于惯性车子向路旁的人行道缓冲过去，还没等米米反应过来，车毂碌正好斜着撞到马路牙子上，说时迟那时快海子极力扭身一把揽住米米在怀，只听“啊——硄啷啷！”一声连人带车摔倒在路边。
幸亏人行道上种着草坪，土质松软，况且米米有海子护着安然无恙，只是爆米花儿撒了一地。
米米蒙撞的从海子身上爬起来嘴里还在不住的嘟囔着：“我的直觉指引我，天堂与地狱只有一念之隔——呃？这是怎么回事？哥！哥！你咋样了？”
“哎呦！轻点，轻点。”海子咧着嘴从地上坐起来说：“你伤到没米米？”
“貌似好像没事，这是咋整的，你喝多少假酒啊？”
“你不是……不是要触摸风的灵魂吗？这回触摸到了吧？”海子苦着脸说，只觉得左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还说风凉话，别动！都出血了，好像是树枝刮的，疼吗？”米米赶忙从熊宝宝背包里拿出纸巾一边用嘴轻轻吹着他的伤口一边小心翼翼的擦拭：“有这么触摸灵魂的吗，差点修成了正果。”
“嘿嘿，你没事就好，我对上帝就好交代了，天堂与地狱还真是一念之隔啊。”这时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目光定在不远处的路面上自言自语的说道：“差点儿要了它的命啊！”
米米不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借着幽暗的路灯只见一只树牛儿正晃着两只长长的触角悠闲的在路面上爬行着。
米米顿时立起眉梢大叫道：“汪海！你就是为了躲一只树牛儿啊！”
“唉！它能活几天啊！”海子望着那只还在若无其事爬着的树牛儿说。
“你！”米米气得直跺脚：“我们的命就不值钱啊！”
“我在家都算过了，今年十月份我大吉大利，嘿嘿。”
米米正嘟着小嘴生气，听他这么一说噗嗤笑了出来：“你还有心笑！真是服了You，快起来地上这么凉，你还打算陪那只树牛儿在这过夜啊？”
米米拉起海子帮他拍净身上的土，他活动了下腿脚感觉并无大碍，便扶起车子调正了摔歪的车把说：“走吧，舅妈还等咱们呢。”
“我的爆米花儿这下可全开花儿了。”米米再次坐上车子嘟哝道：“前些天救了个老头，今天又救了只树牛儿，这月你可丰收了，多亏你大吉大利。”
正说着只听“嘀嘀！嘀嘀！”的声音响起。
“哥，你的电话吧？”米米把手伸进海子的上衣兜里搜寻着：“在哪？我替你接。”
“在右面兜里。”海子骑着车眼睛谨慎的望着前面的路。
“哇塞！诺基亚7610哎！”米米瞪大惊奇的眼睛叫道：“哥！你是卧底吧，深藏不露啊。”
海子只顾着骑车淡淡说了句：“朋友送的。”
“朋友？什么朋友这么大方啊？”米米有些不敢相信手指按着键盘嘴里还念叨着：“彩信哎！查——看！”
说话间米米突然从后座上腾的跳了下来，海子不觉下了一跳不知是怎么回事，问道：“咋了米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