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醒悟自解
舒伟心里说,市财税系统曾发生的一场因恶性疟原虫,寄生在人体的红血球引起的疟疾疫病。首先是在财税系统上层人物中传染,第一个发病的是已故的贾局长,由他传染到王飞、张小梅,导致两人丢帽子、损票子、戴铐子、进笼子。紧接着整顿工作,又是这“疟疾疫病”的蔓延,同时在中层、下层干部职工中传染开来。感染严重的有连洁、向谋乾、贾波青、朱少华、赵虎,他们也受处分、退票子。当时,搞得系统内人心惶惶,社会上沸沸扬扬,唯独自己身体抵抗能力强,但也有发冷发热,流虚汗等症状,加之我做的事又隐蔽,才侥幸蒙哄过关。保住了帽子,个人没丢票子。但家庭还是丢了,这只怪张小梅这个苕逼,以自己和儿子的名字存入的95万元的存折、存单,又放在家里,不搜去才怪呢!我没有她苕,个人的存款以虚拟的名字存入银行,存折、存单又不放在家里,你们也无法搜去。如果像她那样苕,还不是搭火烧包子,丢票子还要丢帽子。此事虽然已过半年之久,舒伟想起来,至今还心有余悸,不寒而栗。
市国税局领导班子对舒伟的分工,他虽然不高兴,但毕竟保持了副局长的位置,这就不错了,甘蔗哪有两头甜?虽然基本满足,但还是要小心翼翼。现在的曾局长并非是往日的他,敢抓敢管,大刀阔斧,必须要慎重对待。新提拔的副局长张志宏,也并非等闲之辈,他原来当兵时,就不卖自己的账,从心底里就瞧不起我。况且,他的业务能力越来越强,和原税政科王志刚科长的业务水平,几乎不相上下,也要认真对待。要和他们好好相处,不要因小失大,引火烧身。
张小梅坐牢,舒伟想,虽然是坏事,也是好事。坏的是自己曾受到了牵连,儿子失去母爱。好的是自己解放了、自由了。她自从当上副局长、局长之后,贤妻良母的形象一去不复返了。在外是局长,在家是家长,一切都要听她的。我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岂能长期受这种压抑?小宝车祸住院,我领教过。在家,我也经常承受过。她几乎没有时间顾家,我和她在儿子面前的称呼颠倒,她是爸爸,我是妈妈。这次她坐牢了,让她在牢里好好地反思反思。我现在无拘无束,想怎么样就怎样。原来会情人总要偷偷摸摸,瞒着她,害怕她知道,现在不怕了。听人窃窃私语,说她是个糟货、骚货,不知是真是假。目前尚未抓到真凭实据。如果此事是真的,我又抓到了把柄,我会把她一脚蹬开。凭我现在的政治资本、经济实力、容貌优势,再找一个比我小一、二十岁的漂亮姑娘,这也是不为难的事。他想到此,心里特别滋润。现在趁她还在牢房时,先把她的丑事搞清楚,如果她放出来了,再去搞清楚就难了一些。此事调查,还要暗中进行,这毕竟是有损自己体面的事。
舒伟这几天暗中调查,一直没有效果,他束手无策。今天下班刚进家门,手机就响了,他打开手机上的翻盖,一看,是一个陌生电话。他犹豫了一下,是接还是不接?他想,还是接吧。
“你是市国税局舒副局长吗?”
“我是,你是谁?”
“我是谁,你暂且不管,我想和你进行一笔交易,我手上有你急需要的一样东西,你想要吗?”
“什么东西?你说。”
“有关你爱人张小梅的一个光碟。”
“什么内容?”
“很好看的,很刺激的,很有性感的。”
舒伟马上意识到,可能是他需要的证据,心想,如果猜测正确,真是人助我也。喜出望外,急忙答道:“我要,我怎么和你见面?”
“今晚九时,市江城公园右边凉亭,一位穿茄色夹克,戴着墨镜的男子等你,见面你就请问,这里还有人坐吗?我回答你,这里只有你来坐,还有光碟。记住,带来二千元,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说完,就关了手机。
舒伟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思考着,他是谁?他怎么有小梅录相制成的光碟呢?他又怎么知道我会要呢?他猜不透。心想,管他是谁,只要对我有用有利就行了。彼此间太透明了反而不好。这小子也真够黑的,一个光碟竟开价两千元。反正我正需要,两千就两千,就怕货有假,或者无中生有进行诈骗,我得提防着。
夜晚,天阴,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虽进入春季,但乍暖还寒。舒伟穿着风衣来到江堤上,远远望去,江城公园内稀稀拉拉的几盏路灯亮着,游人寥寥无几,几处景点没有开放。他下了江堤,进入公园,朝右边的凉亭缓缓地走去。只见一个人影在那里晃动,他朝他走去,凭着微弱的灯光,见那男子果然戴着墨镜,穿着茄色夹克衫。“请问,这里还有人坐吗?”
他答道:“这里只有你来坐,还有光碟。”
“光碟带来没有?你从哪里弄来的?”
“你很准时。我从哪里弄来的,你无须过问,光碟我带来了,钱,你带来没有?”
“钱我带来了,如果你带来的光碟是空白的,或者无法放出来,钱给你了,我岂不受骗?”
“姓舒的,不愧为副局长,够精的,这样吧,光碟我先给你,今天只付一半钱,回去看后,明晚这时再给我一半。我想给你,我也不怕你不给钱,你万一不给,我也有办法找你要的。如果你守信,明晚我还会给你另一张光碟,也是你想要的,价格还是2000元。”说完,那人从夹克衫里拿出光碟交给了舒伟。
舒伟接过光碟,放入风衣内荷包里,又从荷包里拿出一摞票子,数了十张交给他,没说什么就走了。
舒伟走出公园大门,急忙叫了一辆的士回家了。一到家,就打开了影碟机和电视机,将光碟放入,然后开灯,坐在沙发上等待画面的出现:
贾局长让张小梅进门后,说“你来时有没有人看见?”
张小梅笑着说:“这时都午睡了,没有人看见。”
贾局长不说什么,就开始脱衣服,同时也示意她也脱,瞬间,两人脱得一丝不挂,上了床一道钻进被褥时,相互一阵狂吻狂摸后,贾局长翻身爬了上去。
张小梅笑着说:“又要上抓两个突出,下抓一个深入了。”
贾局长大笑不语,按张小梅说的进行着。
经过一番激烈的云雨后,他俩重新穿好衣服,轮流到卫生间洗刷、梳理。此时,贾局长叫张小梅开了房门,两人坐在沙发。
张小梅问:“我调动的事该是时候了吧。”
贾局点了点头。
……
舒伟实在无法看下去,关了影碟机和电视机。倒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说:我怎是个猪啊!一点儿都不知道。从录相的画面看,那地方不像在家里,是哪里呢?他思考着画面上的浴室和卧室紧相连,像是宾馆,是哪一家呀,画面上出现的房间从来没有去过。是市招待所,还是莲花酒楼?这不清楚但事实是清楚的。他想:贾局长已死了8年多了,这无疑是8年以前的事,这么长的时间了,我竟一点也不知道,比猪还不如。到底是哪一年?画面上小梅说:“我的调动该是时候了吧。”他默默地计算了一下,她从百货公司调到市财政局,是财税分家以后的事,财税分家是1984年,那么说1984年以前他们就勾搭上了,今年是1995年,好一个淫妇,竟瞒了自己的丈夫整整12年啊!我戴绿帽子也整整戴了12年。他想到这里,不停地用手敲打自己的脑壳,嘴里也不由自主地说,我一定要出这口恶气,一定要与这淫妇一刀两断。这光碟是根据录相刻制的,既然刻制,光碟肯定不止这一个。可以推论,知道此事的人不少。社会上说,知道自己的女人偷人的最后一个,一定是她的丈夫,这话不假。那人说他手上还有我想要的光碟,画面上的男人肯定不是贾局长,一定另有他人,这他人又是谁呢?只要货真,出几个钱算什么,它有利于我查清情夫的个数、面貌。这个小子也真会赚钱,一个刻制的光碟要2000元。但话说回来,我和他萍水相逢,非亲非故向我提供了重要的物证,我要索取,也只能出高价了。
第二天晚上,舒伟又按时到江城公园找到了那个人,一见面,那人笑着说:“舒副局长,我没有骗你吧?”
舒伟点了点头。
那人说:“今天我带来的另一张光碟,我保百分之百放的出来,货真,这是没话说的。你想要,连昨天欠的,给我3000元,否则,你别想要。”
舒伟从内衣口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3000元递给他,说:“按你说的分文不少”。
那人笑着说:“舒副局长爽快,钱,我不数了,相信你。”说完从夹克衫内面拿出一张光碟交给了他。又说:“我交给你的货,绝对真实,放出来特别清晰,你看了会知道。”说完,他朝凉亭外走去,一会儿就消失在黑暗中。
舒伟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江城公园,又打的回到家中。这张光碟放出来的画面,是张小梅和市委高书记鬼混的场面,高书记毕竟比贾局长年轻、精力充沛,鬼混的时间长、鬼混的动作花样翻新,更不堪入目。他不想看完,也无脸看完。他关机了,取出了光碟。他想,就她还关在牢里,提出和她离婚快刀斩乱麻,以免夜长梦多。
舒伟性格豁达,心里坦然,对此事他自圆自解。他心里说,戴绿帽子的男人,我既不是世界上的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在众多戴绿帽子的男同胞中,有很多无论地位、名望都比我高得多,相比之下,我又算得了什么?不过,这顶戴了十几年的绿帽子,也到了应该摘下来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