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刘小苗!”阿根朝刘小苗一拳打去,“你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吗?拐跑别人的未婚妻是人做的事吗!”
刘小苗向后退了几步,差点栽倒在地,他的鼻孔顿时流出两行鼻血,想不到,他挺直了腰,回了阿根一拳:“呸!你不配!这一拳不是我打你,是我替雀儿打你。”
“阿根,你要搞清楚,刘小苗才是我的未婚夫!”雀儿一边帮刘小苗揉脸一边朝阿根喊。
阿根气急败坏地跑开了,他不明白为什么雀儿以前对自己那么痴情,现在也要离开他。
“我阿根这辈子是要当光棍了吗?”阿根这样想着苦苦地嘲笑自己。他跑到村前的河港上,他想到了阿珍,终于体会到阿珍当时难过的心情,他也真想像阿珍那样跳到河里面去啊。
阿根跳河了,不过,阿根是会游泳的,他将自己的身体漂浮在水面上,一会儿又钻到水底下,他说:“雀儿,雀儿,你应该嫁给我。”
忽然之间,河面激起一层浪花,有人也跳到了河里面。
阿根向那个人游去,那个人也向阿根游来,他们彼此靠近,他们拥抱在一起……
“阿根,我爱你!”跳下河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雀儿,雀儿的脸上淌着热泪,阿根的脸上也淌着泪。
“阿根,我以为你和阿珍好了!”
“傻瓜,怎么会。我非你不娶的。”
刘小苗站在岸上大喊:“雀儿,雀儿……”
阿根和雀儿都“噗嗤”笑了。
刘小苗骑着自己的那辆自行车便悄悄地离开了,带着他一颗伤痕累累的心,带着一颗饱尝“屈辱”的心。他知道雀儿不喜欢他,雀儿不喜欢他,可是绝不能拿他的感情伤他的心,他打心底里面偷偷地恨着雀儿,恨着阿根。
“我对你一心一意,为什么,雀儿,你还是选择了阿根?”刘小苗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满了无数个“为什么”,写上了无数个“雀儿”
刘小苗虽然胆小怯弱,但是却是个文艺气息很浓的青年,他的父亲是村支部书记,母亲是大队妇女主任,他的表叔是市文联干部。
刘小苗不仅有辆自行车而且有个照相机,没事的时候,他就带着自己的小照相机,骑着自行车在田村,在菱湖镇来回地兜风。他喜欢照一切美丽的风景,也喜欢写诗,每照下一张照片,刘小苗就会写下一首诗。
刘小苗觉得雀儿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她天真率直,有趣。而且,雀儿还会和刘小苗开玩笑,那些玩笑似乎是田村其它女孩子都不敢说的。
刘小苗当然偷偷给雀儿拍过照,那是一张不大清晰的侧脸照。照片里面的雀儿正在院子里面晾晒衣服,刘小苗偷偷地爬到她家旁边那棵松树上,手和胳膊都被松针刺伤了皮肤,按下快门。
刘小苗把这张照片冲洗出来就夹在自己的日记本里面,夹照片的那页纸上写了一首诗:“那个站在庭院中的姑娘/她低着头默默含羞/她那劳作的手扣动我的心弦/我问她来自哪里?怎会有如此仙女/姑娘回答,我来自爱情加工厂。”
刘小苗把整本日记本都烧了,连同那张照片也一起烧毁。刘小苗不是个无业青年,他被安排在工厂里面当副厂长,以后是要接替老爸的位置,当田村的村支部书记的。
雀儿和阿根都彻底打消了误会,婚事自然也提上了日程。
阿杏嫂还是对雀儿保留偏见:“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模样,那天坐在村支部书记儿子的后车座上,那得瑟样儿!跟她妈真是一个德性!”
“哎,阿杏,你少说几句,人家迟早是我们田家的媳妇。”田老汉劝阿杏嫂。可是,自古婆媳关系不好处,何况雀儿有那么多地方在长辈们眼里是“不成规矩”的。
“我又没说不成,就是怕她欺负我们阿根不是?”
“不会,雀儿对阿根好!”
母亲和老婆掐起来,最难做的自然就是阿根了。母亲让阿根向东,雀儿却让阿根向西,阿根夹在雀儿和母亲之间,就像是一块夹心饼干,只是滋味一点儿都不好受。
阿杏嫂把田叔的遗像挂在大堂里面,要求雀儿定期给田叔上香。大家也都知道田叔是一不小心被雀儿的妈妈吓死的,雀儿不敢看田叔的遗像,心里发虚。
“阿根,我们能不能不把你爷爷的相片挂在那个位置啊?每天吃饭对着,让人吃不下饭……”那时候的雀儿已经怀了孕,阿根疼惜她吃不下睡不着的样子,就去找阿杏嫂商量。
阿杏嫂生气了:“你那媳妇太娇气,太爷爷的照片挂着还能吓到小孙子不成?你爷爷照片必须挂在那儿,谁劝也没用。难道她就不吃饭了?”
“不是的妈,雀儿不是这个意思……”阿根的解释苍白无力。
雀儿知道阿杏嫂不同意自己提出的要求,每到饭点就会让阿根把一部分饭菜端到自己房里去吃,借口是:“吃饭要吐,怕影响一家人的胃口。”
其实,阿杏嫂每一次都会注意把最好的饭菜留给雀儿,因为她知道雀儿肚子里怀的可是田家实实在在的血脉啊!
雀儿让自己的母亲摘来自家门前的酸葡萄,阿杏嫂便高兴地说:“酸儿辣女,酸儿辣女,雀儿一定是怀了个大胖小子!”小孙子成了阿杏嫂生活中热切的期盼。为了小孙子,阿杏嫂受什么委屈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