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姐妹
女人间很快会就友谊达成某不悔的协议,吕铃好像与王鑫特别投缘,她们陷入形影不离的友情中。
显然,王鑫并不拒绝这份友谊,离婚的她太孤独,需要一个陪伴,哪怕她是女人。另一方面,因为郑强,王鑫又觉得她与吕铃之间最终不会有好结果,她与吕铃之间隔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将让她们的关系戏剧——当然,即使是幕悲剧,王鑫觉得自己不可能成为最终的伤者,她的对手还太天真稚嫩,不在一个能量级上,以至于她们现在每天都以姐妹般的方式往来着。
那个为爱折磨着的死去活来的男人,王鑫的肉体止住他所掀起的风浪,在身心内外,吕铃都丝毫没有感到那份感情的存在,甚至感觉不到那个男人的存在。
吕铃有她的功课,她年轻灿烂的身姿每天都要呈现不同的形态,身着彩衣名模走秀般地招摇,沉迷于一天数次的孔雀开屏之中,
吕铃几乎每天她都要换一套新衣服,人前人后地做作一番,为此,一定会引得众人评点夸奖。
这一天,大家事先约好,要给吕铃一个顽笑。
当吕铃浓墨重彩出场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不言,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吕铃第一次失去了观众,人前人后晃荡了几圈,没有引起丝毫的响应,她有些关键,甚至有些错乱,难道是我今天的衣服不好看,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她有些失落,为了吸引大家,她风情万种地哼起小曲,高根鞋“嘟嘟嘟”响了半天,依然不能引起众人的注意,实在没有办法,就走到赵会计面前。“赵兵,你看我今天这身衣服怎么样?”这时大家轰堂大笑起来,吕铃有些莫名其妙,赵兵说:“得啦,都来夸夸吧,要不然我们的小美人可要憋坏了。”
吕铃这才知道大家的约定,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这些日子里,王鑫也几乎一天一套衣服,作为她这样年龄的女人,没有必要像吕铃这样玉树临风了,自信是最好的衣裳,作为事业成功的女人,面部表现出的沉郁坚定和凛然大气,是任何服饰化妆品无法替代的,而离婚几乎摧毁了这一切,离婚的她,时时会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惧之中,她最需要的是一种可以掩饰和遮拦的迷彩,像战士那样伪装自己。
婚姻十年,如果这个婚姻是成功的,女人便能在婚姻中完成自己,那隐退的青春一如西天满月,可以供你作永久的深情回望。你的青春滋养了一场婚姻,这个代价是值得的,甚至是物超所值,因为此时的王鑫太知道一场成功的婚姻对于一个女人的意义。
青春真是个美好的东西,此时的吕铃就像个就要成熟的果子,随时都可能被某种情绪所感动,然后莫名其妙地笑出声来。那个枝头的等待采摘的果子,时时都在微笑之中,这种微笑无需理由,只是表达一种美好到极致的感觉。
王鑫突然发现眼角处出现了一条皱纹,若隐若现,这才是女人真正的伤口,从这里流血流泪,永远不会愈合,这个伤口还会加深,这是岁月给予女人最高的惩罚。
吕铃还不能够感觉出王鑫内心深处那种巨大的痛苦,以及迷失在人生十字路口的那种错乱。她甚至还直截了当地向王鑫探寻婚姻中的秘密,王鑫缄默,其实王鑫想说,婚姻是场赌博,但这句话必须用非常恶毒、极其凶残地口吻说出,否则就无法表达这句话所能传达的那种巨大的宿命感。
王鑫的曾经丈夫是她在大学的同班同学,随着她事业的成功,那个有些萎琐的男人觉得承受了压抑,他竟然背着她在外面有了外遇,整天与别的女人在一起鬼混。
在职场上,她必须将这些痛苦深埋心底,她已经成功将自己塑造成坚强的女人,干练、要强,男人主宰着这个世界,一个女人,不应该要得太多,或许这正是自己的问题所在,她要得太多了。
事向艰难省处多,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问题,有很多感悟,这些都是吕铃面临的问题,她与吕铃手挽手地去逛街,她想同她说些什么,关于婚姻以及影响一生的箴言,但她知道,她们之间正有一拼,一场真正女人的战争已经开始。
她知道,她也不可能得到郑强这样的人,这个男人或为某种宿命而来,他是某个戏剧中让人过止即忘的角色,仅仅是,对于现在的她,这个男人是重要的,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她要抓住这个男人的饥渴,消灭他身上那种时刻存在的逃逸感,她给这个男人以痛苦,这正是她想做的,这种痛苦可以解除自己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