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梦醒时分
“媳妇，快点过来，我想你了！”姚远在厨房里突然叫唤起来。
“又怎么了？不是不让我插手吗？”我坐在书桌前，看着杂志听着音乐，很不耐烦地回他说。
他见我不挪窝，乘我不注意，不声不响地跑到我身后，一把抱起就往厨房跑。
“快把我放下，抱我来厨房干吗？”我挣扎着叫道。
“我想你了，不看着你我就不踏实，感觉这个梦随时都醒的可能。”他抱着我，凝视我的眼里闪着很奇特的光，然后低头轻轻吻了一下我的眼睛，“宝贝，你的眼睛真美，像一首清新的小诗而别具韵味。”
望着他眼里的温柔，原本叫闹着的我像被施了咒般，突然就安静了，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媳妇，看着我做饭，好吗？这样我会更有干劲，会做的更好吃。”他将我放下，拉着我的手生怕我给跑了。
“好吧，我看你会做的有多好吃，不好吃怎么办呢？”我两手抱胸，挑衅地望着他说。
“放心，我的厨艺绝对不会输给你爸爸的，要相信我的能力。”他一边切菜，一边很有自信地说着。
“少吹牛，及我爸的一半就算你过关。”
“呵呵，您等着瞧好吧。要是不和你胃口这辈子都给你当厨子了。”说着，递给我一瓶果汁：“您先喝点果汁解解渴，别把我媳妇渴着了。”
“我才不要这样没水平的厨子。”我心里听着早已乐得花儿似的，喝着果汁挑剔他说。
他动作娴熟地忙开了，一边还不忘给我说他小时候学做饭的一些趣事，一脸满足幸福的样子。
很快，一桌看着很可口的菜就成了。
“媳妇，来尝尝你最喜欢的茄子泥。”他说着，夹了一筷子，放在嘴边吹了吹，送进我嘴里，“慢点，有些烫。”
手拿筷子，望着我，满脸期待地等着我的点评。
我故意做出一副的不急不忙样子，吃完了，慢腾腾地拿起手边一杯果汁喝了一口，才说：“嗯，不算太坏。”
他听了，立马耷拉起脸来：“我不吃饭了，要死掉了。”
说完，起身离开，一头栽倒在床上。
“喂喂喂，你真不吃了？那我开动了。”我故意不去理会他，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他趴在床上小声地低估着：“真没良心，都不来哄我，心痛啊，真的要死掉了。”
我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依然自得地吃着。
“哼！小没良心的！”他见我仍没反应，一会儿，又愤慨地叫道。
我一边津津有味地咀嚼着口里的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真不吃了吗？菜可要凉了。”
“不吃了，被你气都气饱了！我辛辛苦苦忙活了好一阵才做好的菜，却得来一句‘不算坏’。什么话嘛，太伤我心了。”
于是我放下手中的碗筷，望着这个时常会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跟我怄气撒娇的男人，有些哭笑不得。于是，我起身走到床边，轻轻躺到在他身旁，试探着问：“你真不吃了？”
“不吃了。”
“那快点去把碗给洗了吧，我吃好了。“我忍住笑说，就是不去哄他。
“啊啊啊……真没天理啊！我要气绝生亡了！”他捶着床，歇斯底里地喊着。
“怎么没天理了？你说过我不喜欢做的事情，就由你来做的啊！我最讨厌收拾残羹冷炙，洗洗刷刷了。你不做谁来做呢？”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真能撑的！”他说着，起身挠起我的痒来：“我叫你不哄我！叫你不服软！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要啦！”我笑得已不成样子。
“我看你还不服软！”他说着，挠得更厉害了。
“呵呵，我笑得喘不过气来了！”
“说你爱我，我就饶了你，要不然……嘿嘿……。”他停下手，威逼利诱着我说。
“我不要说。”我好不容易止住笑说。
他听了，又继续挠起我痒痒来：“小坏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好半响，我终于坚持不住了，便小声地说：“我爱你。”
“你说什么，没听见。大声点。”他仍不放过我。
“姚远，我爱你！”我大声说着。
他终于停下手，以一副胜利的姿态对我说：“小没良心的，跟我斗，准输吧！”
“你就会抓着我的弱点，还神气。”我不服地说。
“能抓着你的弱点也是一种本事啊！不服？还要我继续？”他自鸣得意地说。
“好了，少臭美了！快去吃饭吧。”
“这会儿知道心疼我了？”
“冲你为我做了这么丰盛的晚餐，我就勉强心疼心疼你吧。”
“什么？再说一遍！看我不收拾你！”说着又要来挠我的痒痒。
“我认输好吧。别闹了赶快去吃饭吧，要不菜真凉了。”我立马阻止他说。
“看你这么心疼我的份上，这次放过你吧。来，起来陪着我吃。”说着，拉我起床去吃饭。
吃着吃着，他又夹起一块瘦肉，往我嘴里送，说：“这个是今天奖励你的。”
“为什么奖励我？”我听着莫名其妙。
“因为你今天早上让我迟到了，结果我因祸得福了。老板总算发现我的重要性，我不在，我们那项目的其他组员都没办法开工。呵呵，为了激励我的干劲，给我加工资了。所以，你还真是我的幸运女神呢。总会给我带来好运。”
“那么今天是逃过一劫了，没被批了！哼！早上还说我是祸水呢！”
“我错了还不行吗？嘿嘿，我的幸运女神，你这辈子都别想把我撇下了，我就讹上你了。”他说着，将我拦进怀里，宝贝似的。
“有你这样的人吗？”我笑着握起拳头在他胸前捶打着。
“呵呵，我就是赖上你了。”
时光在我们的打打闹闹中悄悄流逝了，转眼就到了我该回去的日子。
“燕子，不要走好不好？不要丢下我……”半夜，我被他的叫喊声惊醒。
我开灯一看，发现他在说梦话，全身汗琳琳的，神情痛苦，便轻声叫着他：“远，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被我唤醒来，什么也不说，只紧紧抱着我。
听着他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汗水的味道，感受着他内心对我的那份依恋和不舍，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
他就那样抱着我，不知过了多久，很奇怪的问了一句：“你真的是中国人吗？”
“你不老说我是童话王国里的人吗？”
“我刚梦见你成韩国人了，你是流浪来中国的，你父母来找你了，要你跟我分手回韩国。”
“呵呵，你韩剧看多了吧！我怎么就成韩国人了？”
“我就觉得你不像中国人。你那么温柔可人，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从来没一句粗话，跟我之前见过的女孩都不一样。你还是老实招了吧，你到底是不是中国人？”
我忍住笑，故意逗他说：“你都猜到了，我还要说什么呢？”
“啊？你真是韩国人？难道我的梦将会成真？我不要啊。”说着，将我抱得更紧了。
我被他抱得都快无法呼吸，终于忍不住笑着挣扎着说：“呆子，我要被你闷死了！你要不要用脑子想的，我可能是韩国人吗？”
他听了，松开我，继而兴高采烈地捧住我的脸，亲了一下说：“这就好！”
“不知道你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说我想象力超群，我看你更甚。”
“我每天都在想你啊，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我想你，你在我身边的日子我更想你。你总让我有种会随时消失的感觉。”说着，他忽然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说道：“宝贝，你来我身边吧。你不觉得我们这样两地分隔很痛苦吗？来吧，答应我好吗？”
他已不是一次两次跟我提起这个问题了，但每次我都避而不答。这个时候我心里的想法是复杂的，非常非常想每天都可以见到他，却又无比恐慌，而这种恐慌最后总是会占据上风。我也说不上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怪异的想法。可能我还不够爱他或者说害怕两个人在一起琐碎的生活会将我们之间的爱情冲淡。
“宝贝，睡着了吗？”他见我半天不应声，以为我睡着了，便轻轻唤我。
“我来这找不到工作你养我吗？”我突然逗他说。
“当然啊。怕我养不起你吗？看你的饭量比只猫还小，难道我还养不活一只猫吗？放心，这个能力我还是有的。你除了像猫一样可以给我解闷之外，还可以给我洗衣做饭。比养猫划算多了。”
“难道就只给吃饱饭？还要给你洗衣做饭解闷？照你这样的想法，直接找全职保姆好了，我才不干。”我听他那样说，不知怎么的就有些生气了。
“天啊！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权主义者，只是开个玩笑就跟我较上真了。”他也有些不悦了。
“并不是什么女权主义，只是觉得爱不是那样的。我爱你，但我没办法因为你放弃我所有的梦想，而我们都应有各自独立的空间，去实现自我，不是吗？你要是想找个保姆似的人，那你就找错人了。”
“好了，知道了。就爱你这点，有什么想法会第一时间表达出来，绝对不会隐忍不说。”他在我额上亲了一下，示好说。
“就只这一点点爱吗？”我也不再去想刚才的对话，向他撒娇说。
他看了看我，突然大声唱道：“我的爱如潮水……”
我赶紧制止他说：“午夜歌声，会吓到邻居的。”
“嘿嘿，他们早习惯了。”他不以为然地继续唱起来，“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我愕然地望着他问：“为什么？难道这里经常有半夜歌声？”
“你还问我呢？你自己不知道吗？你就是罪魁祸首。”
我更加愕然了。
“别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哦，不是你老大半夜的让我在电话里给你唱歌来着吗？”
我这才算明白过来，却又不甘心地掐了他一把说：“是我要求你唱歌的吗？是你自己唱的好不好？”
“哎哟！好好好，我是罪魁祸首。”他总是这样让着我，宠着我，怕我受了一点委屈。
“嗯。”我这才算放过他，很小鸟依人地钻进他怀里。
沉默良久，他突然说：“来，宝贝，枕着我的手臂睡。”
“怎么了？不要，这样睡你的手第二天会麻木的。”我拒绝说。
“不啦，就要你枕着我的手臂睡嘛。”他向我撒娇说。
“真拿你没办法。”我无奈地说着，乖乖将头挪到他手臂上。
他用另一只手小心地未我盖好被子，无限感伤地说：“真希望这个夜无限延伸下去，地球从此停止转动。
我们彼此心里都明白分别在即，但谁也不远道破，就希望它因为我们的不予理会而永不发生。
“大懒虫，起床了！要努力挣钱养媳妇，给她世界上最完美的爱。”闹钟大声地叫唤了起来。
我渐渐从梦里醒来，不知道昨晚跟他的那些对话是真的发生过，还是只是我的梦。
“怎么就天亮了？”他抱怨着叫道，抱住正想起身的我说：“媳妇，今天别走了，再多陪我几天吧。”
“不要这样嘛。今天的离别是为了明天更好的相聚。”我故作坚强地说。
“又给我故作坚强。对了，我昨晚梦见你是韩国人，梦见你要离开我，差点就哭了。最后幸好被你叫醒来，才发现是梦。”
他说着，想挪挪身子，结果发现自己的左手完全动不了了，叫唤道；“媳妇，我的左手残了！”
我笑他说：“叫你逞能！这回尝到苦头了！”
“啊！原来昨天晚上我们真的说了很久很久的话？我还以为我自个做梦呢。”
天灰蒙蒙的，走在清晨寂静无人的巷子里，寒风肆无忌惮地向我们袭来。他见全身我瑟瑟发抖起来，便解开羽绒服，将我裹了起来，搂在怀里，仍担心地问：“还冷吗？”
我望着他无比幸福地说：“不冷了。”
“怎么也不知道多穿点衣服过来？”他又开始责难起我来。
“那边没这样冷，我还穿秋天的衣服都嫌多呢。”
“真是个小笨蛋，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出差也不跟我说说。”
“呵呵，有你照顾我，我还怕什么呢？”
在车站，他为我买了一份早餐——热腾腾的豆浆和千层饼。我把豆浆喝掉了，可千层饼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真实食量小得让人大跌眼镜。我先给你暖着，等下再火车上饿了吃。”他很无奈地说着，将那饼包好放进贴身地口袋里。
我望着他，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他见了，抹去我脸上的泪水，将我搂进怀里，温暖无比。
我要怎么去爱这个男人，来回报他温暖宽容的爱呢？他用一边怀抱温暖着我，一边怀抱温暖着我的早餐，用他全部的热量为我缔造一个无与伦比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