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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三节 别离时刻

耕石叟 《海河之恋下册第七部分配篇》 历史小说 2012-08-30 07:52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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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到了石家庄车站已经是黄昏时分,乘务员报告说大约要停20分钟,所以我们都下了火车活动活动。这时站台上已经灯火通明,下了火车同学们三三两两找同班同学扎堆,因为我们分配的还有机械和化工两个科,乘坐的车厢是按省份分坐的,每个省份各有一位老师带队。我被分配在湖北省,同车厢同班只有杜远略,这个同学素来性格孤僻,平时在班上都没有什么话好说,这时下了火车他一个人就在活动身子,好像是就要参加篮球比赛。

我一眼就看见了赵祝平,我们实习的时候就在这里上下过火车,十几个人一直没分开过,可是现在,我们近在咫尺却像远隔千里。还是大姐拉着她朝我走来,我上前迎了几步,大姐向我伸出手,对我说:

“还有什么话要对大姐说吗?”

我摊开手耸了耸肩,这个时候的话还说的完吗?!

这时孙德伟、朱津材、刘宝琛、赵蘅等七八个同学都朝我们走来,我们只有握手,祝贺,说些互相勉励的话,脸上的笑容传达着眷恋,但谁又知道这时各自心里的滋味又是怎样的呢?

临了大姐拉了拉我:“来,大姐跟你说句话,这是离开学校这么远了我才好对你说。关于你入党的问题你别往心里去,支部本打算通过两个,但党委说我们班成绩突出,通过三个也行,这一个当然指的是你。可是支部最后通过了朗砚芳,说她是女同学,又在学生会干了两年,条件没你好,但到单位上入党就难了。学校给你的鉴定写得特别特别好,到单位上肯定没问题,可要好好地争取呀!”

正在这时赵祝平走过来拉大姐上车:“又不是将来不能通信,车要开了。”

大姐看了看我,用眼睛对她使了个眼色:

“千万别忘记,一定要好好争取啊!”……

火车继续南行,我竭力控制着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可是控制不住。

还有留校问题,说我更适合参加工业建设,因为我的组织能力强,动手能力和对新鲜事物的敏感性也比较强,又说我能说会写,“为了早日把祖国建设的更富强,学校讨论再三只好忍痛割爱了”。

这难道是真的?我认为是一种假说,但从人们的言语里我也似乎扑捉到一些影子。自从那次我再度“一鸣惊人”地传达了访苏观感的报告,好像就成了炙手可热的栋梁之才,后来又带队到西山煤矿去实习,毕业考试又是全校唯一的一个全5分,这就更给这种气势增添了几分传奇色彩。这话以讹传讹似乎很像真的,当这话传到赵祝平的耳朵里,她就把我拉到一边说:“别骄傲!我的眼睛始终会盯着你的。”……

火车经过黄河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车窗外一片漆黑,我没有看见黄河水,迷迷瞪瞪睡了一觉。过了黄河就到了郑州,这是一个大站,对我们来说是离别之站,在这个车站上同学们都下了车,转乘陇海线的同学们由老师招呼集合,乱哄哄的,分配每个省的同学虽然不多,但机、电、化三个科各5个班混杂着都有,这个时候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们班上孙德伟被分配到新疆,刘宝琛被分配到宁夏,任平生被分配到甘肃,李芙美和赵祝平都被分配到陕西,大姐留在河南,往东走的赵蘅被分配到安徽,还有两名同学被分配到江西。我们这三年生生死死打在一块儿、吃在一块儿、住在一块儿、玩在一块儿的同窗同学就这样各奔了东西……

我们继续南行的还有四川、湖北、湖南和广东四个省,同学们相对集中在一个车厢里,在火车开动的时候我们都趴在车窗上往外望,留下的同学都向我们挥手,我看见了赵祝平,凝滞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此时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心中像是有千言万语刻在脸上。火车加速了,她向前走了几步,她的腿行动不方便所以没有跑,当走到一盏路灯的下面我看见她的眼泪喷涌而出,她呆滞地站了一小会儿,紧接着一个急转身用背对着我,我差一点没跳下火车,跳动的心掉在了郑州火车站的站台上,永远永远,直到今天……

火车过了郑州车厢里渐渐地热了起来,已经是中秋季节,连一件秋衣都穿不住。这时我们的心也渐渐地由过去转向了未来……

火车终于到达了汉口车站,我在车上坐的晕头转向,出了车站我还以为自己又转回去了。

天津和武汉孰大孰小我说不清楚,反正都一样,不宽也不直的马路,两边都是高楼和商店,随处可见外国人的房子,使我脚一落地就想起家来。

汉口车站是我们全体同学的终点站,湖南和江西的两路同学要乘船到达目的地,广东的要坐轮渡过江从武昌再乘火车,这时我们握了握手就永远地分开了。

到汉口车站来接我们的是湖北省工业局的一辆白色中型轿车,车上下来一个女的,大约40来岁,偏长的短发,个头有点高,人很和蔼。下了车和我们带队的老师作了自我介绍,才知道她姓王,省工业局机电科的科长。那时湖北省还没有电业(力)局,只有工业局,下设机、电、化诸科,和天津的一样,和我们学校的专业也正好对口。自我介绍完毕她和我们也一一握手表示欢迎,然后我们都上了汽车。

这时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了,街上的人很多,我在火车上先是一个晕头转向,现在又加上一个晕头转向,糊里糊涂就被拉到了省工业局。

下车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吃晚饭,当然要先洗去脸上的灰尘。食堂不大,但很干净,由于刚开饭所以人很多,当我们走进食堂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我们的身上,似乎心里都在问:“哪来的这么几个毛桃子?!”

我们总共有八个人,除一个化工科和一个机械科的以外其余六个都是电机科的,但一二三四五个班的都有,我还算幸运,有一个同班同伴杜远略。吃了晚饭以后我们几个同学坐在一起做起自我介绍来,这些三年来打头碰脸但素不相识的同学此时就成了亲人,要么怎么会有“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那句话呢?这时我才知道化工科的叫刘行中,机械科的叫蒋培炎,电机科的有三位女同学:高珏英、伍尚琼、姚秀鸾,还有一位男同学姓陈,名字记不起来了。我们几个人谈的并不投机,有对分配很高兴的,有发牢骚的,也有根本不说话的,蒋培炎说上中专根本没用,他迟早要上大学,算是一个模棱两可的。

这一天晚上带我们来的老师和局领导交谈了很久,把随身携带的档案交给了局里,大概是把我们的情况作了介绍吧,不吹几下牛怎么对得起家乡父老?内容我们当然不知道,这位老师姓氏名谁我也不知道。第二天早晨吃了早饭他向我们一一握手告别,然后就回去了。至此天津的工业局为全国的工业局培养的国家第一代中专生就这样诞生了,学校的任务也完成了,我们就像小时候和姐姐一起玩“弹籽儿”、撒崩豆那样,被撒向了全国各地、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