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于是我欣然前往,走到一排低矮老房前校长停了下来,她走近那扇贴着泛黄喜字的小门,轻轻用手一推,门就漏出一道缝隙来,可隐约看见里面摆放的上下铺,再要把门打开点时却难了,可能是地面不平整的缘故,校长红着鼻子尴尬的笑了笑叫我帮帮忙,我腾空了双手走过去,我们几乎把整个门抬起来,却还是让门在地上画了一道完整的弧线才进得房里,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桌一椅一架双层床。我庆幸这四面墙是完整的,因为天花板时常漏着阳光,这不会让我担心房内因墙的完整而见不到阳光,再说这扇打不开窗门的玻璃窗上六块玻璃已经掉了两块,室内阳光充足。墙上写满了励志的口号,大都是“早睡早起,努力工作”“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之类,还有一张自制的作息时间表,表上除了学校规定的日常作息,还加上了一些自己的安排,例如没有早自习的这天早上,他的计划是跑步或练字,周末都是听英语广播、看一部英语电影等等,想来这间房的前主人是个极自律的人,而且很上进,正好我需要这样一个榜样,且不做其他评论。看完这四面墙壁似乎再没什么可看,校长嘟囔着:“这门再配把锁就行了,桌子还是可以用的,上床可以放衣物,睡下床就好了,窗户玻璃要不要都一样,用纸糊糊就可以了,自己去买个窗帘,屋顶漏点光还是很好的,反正这里不怎么下雨······”对房内一切评价完毕,校长就建议我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二
后来在学校的日子也算和谐,当然主要是工作上的和谐。第一个星期听了杜娟的三节课后,她就迫不及待的让我开始正式上课,起初她也来听听,后来觉得也没什么可听的,都是些自己唱烂了的儿歌,于是不再来了。正好我也可以和孩子们多些互动,唱累了就教他们拍拍手掌跳跳舞,上起课来也更觉轻松,而校长也并没有真的来听我的课,也没有和其他领导讨论决定让不让我上这门课,只在门外多窥了几眼室内学生的反应,似乎也默认了我这个临时的音乐老师。
然而正是工作上的得心应手,映衬得生活更见艰辛了。
虽然已到了三月,但在新疆还只能算的是冬天,白天尚有温和的阳光,晚上却是一丝温暖也没有,常常是寒风呼啸着伴我度过一个又一个本该美好的夜晚。那天晚上着实是太冷,我起来把热得快放进暖瓶里准备烧一壶热水泡泡脚,可刚一把热得快的插头插进墙上的插孔里,里面就青烟直冒,还伴着浓烈的烧焦味,我赶紧把插头拔出,缩回手,同时也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了,原来停电了。心想这定是我烧水的缘故,可能是这间房电线已老化,早已供不起这高瓦数电器的工作了。我用力推开门想借点光,好找出我备用的电筒,可房外也是漆黑一片,还不到月光朗照的日子,而且这所学校里面,除了我再没其他人居住,寻不到帮助,我只好作罢。既然现在是无法,不如睡去,好赶走这无边的寒冷和黑暗。我又重新关好门,上了两把锁,才蜷缩着睡去。好像才一闭眼,就听得外面响起了雷鸣般的嚎叫,还是嚎着维语,似是两个人的对话,我是听不懂的,想从他们对话的语调里推测他们的来意,却只感觉有些酒意,没等我觉出更多来,又听得自己的房门正遭受重重的锤击,冲我来的?我更害怕了,平时我没见过谁呀,连话都没和别人说过几句,更别说得罪人了,我完全没有了思绪,只求老天保佑,不要让他们撞开了我的门。果然老天爷显了灵,让破旧的房门庇护了我一夜,只是这一夜我没敢再合上眼。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来洗漱,好早点洗完然后离开这惊魂的地方。我拿着洗漱盆走出房间,到水龙头下接水,拧开了水龙头却不见水出来,才想起昨晚忘了拧开水龙头,晚上气温低,水没有流动就在里头结了冰。一夜的疲惫使我懒得去伤心,也懒得洗漱了,拿起课本就往办公室去了。
空空的教学楼还在沉睡,沉寂的走廊越发显得幽长。我的头脑似乎有些意识模糊,脚也难以控制步伐的轻重,索性就踏出些声音来好让自己觉得还有些醒的东西存在,有脚步声做伴似乎走起来要少些艰难。到了办公室门口,掏了钥匙,花了好大功夫才将钥匙插进了锁孔,打开门后钥匙也没拔,就近找了张桌子趴下,之后就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