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五节 最后学年(一)
1954年8月天津又一次发大水,和1935年正好是“二十年一遇”,我也刚好虚20岁。不过这次大水不如“民国廿四年”的大,没有淹到城区,我们学校却比“天百”墙角上那块标志的水位还要高。
那是一次责任事故,天津西郊地势低洼,形成内渍,当地人装了5台大型抽水机抽水,可能是因为没有地方装,就把抽水机装在北运河的河堤上,由于水大,河堤已被泡得松软,加上抽水机的震动使河堤决口,淹了西郊,也淹了我们学校。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我们急忙从太原赶回来。
这人的心理也怪,当知道实习将要结束,我们都恋恋不舍,当听说将要返校,我们又归心似箭。当同学们风风火火地赶回来,见校园一片狼籍,我们都要哭了,特别是北大楼后面的那一片美丽的桃林被淹了一米多深,那桃树怕水,从此再见不到那遮天蔽日的灿烂桃花了。幸好放暑假,师生们安全无恙。原一年级和新生都推迟了开学,三年级已毕业分配,就依靠我们这些二年级的“老大哥”了。说起来惭愧,高二的学生按理说还是个孩子,可是我们那个时候的青年多有些“早熟”,一个个显得是那么的成熟老练,而且都有些傻笨,一心扑在学校里,过着比部队还部队的生活,接受着严格的封闭式训练。那次抢险我们没有赶上,收拾残局就够戗的。满院都是半尺厚的黄泥,水有多深泥印子就有多深,我被分配清理直流发电机房,原打算回家看看都没有来得及。
记得我们回来的那天每个人都风尘仆仆,两个班的同学都站在北大楼的台阶上“夹道欢迎”,我们彼此都流下了眼泪,此时正像投入亲人的怀抱。可惜那时不兴拥抱,但看得出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好的朋友。王新发自有郭淑芝奔过来,而我则走向了王晶大姐,赵祝平仿佛知道会这样,她挽着大姐的胳膊站在她的身边,见我走过来她只望着我笑。接过了我们手中的东西,我们便各回到自几的教室里去了。
李琛还是做了充分的准备,他把书桌集中在教室的中间,大家围坐着,黑板上写着“热烈欢迎西山实习的同学胜利归来!”,装饰着焰火、鲜花和彩带,彩带上分写着一副对联:“光荣赴煤矿,凯旋回校园”,这一片黑板报显然出于众多同学之手,字体不一风格各异,表达了同学们的心愿。
首先由杨新吾老师致欢迎词,大意说:“没有辜负校领导和全班同学对你们的殷切期望,出色地完成了各项任务,给学校赴外省实习开了先河。”其实,我们的事迹两位王老师随时传递消息,班上的同学早已经知道了。但据我所知,此后学校到外省实习的不少,无论是三年级还是二年级,都没有再去煤矿或其他矿山的。
我们多想知道其他同学的实习情况啊,可是我们刚刚回来,大家都很累,互相交流留作今年的国庆节纪念活动再说吧,好像国庆纪念活动已成了我们学习生活的一个重要内容,不过再重要也只有今年一个国庆节了,再开学我们就是三年级的学生,明年今日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
经过半个多月的紧张战斗,学校终于恢复了原来的面貌。这次救灾工作一直在工业局的领导之下进行的,据说抢险时工业局调遣了大批工人队伍,才使得国家财产少受损失。水退后铲车、卡车一齐出动,才使得厚厚的淤泥得以清除。北大楼的一楼比大操场地势低矮,所以受灾犹为深重,车辆开不进去,清理工作十分艰苦,一直拖到最后。我们回来那片桃树林已经清理完毕,只是所有的桃树全被砍得荡然无存。
水灾的善后工作完毕国庆节已经临近,我们放了三天假回家看看,回到家中另是一番温暖,自不消细说。
这一年的国庆我们照常进行了庆祝活动,主要内容是畅谈实习体会,我们当然要进行汇报。其他同学都分散在工业局的各个工厂,只有部分女同学被分在仁利毛纺厂和恒源纱厂,大姐还回到她原来的服装厂当了一个月的工人,通过座谈进一步巩固了我们的实习成果。
这一年国庆的另一项活动是被邀参加了恒源纱厂的会餐和文娱晚会,赵祝平是那个小组的组长,她把其他女同学和我们几个班、团干部以及王新发老师也都邀请去了,自然要带文娱节目。那个时候各个工厂和学校的文化生活十分活跃,一个普通单位的文艺汇演比现在“春节晚会”的节目质量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不带商业性质,没有那么奢华罢了。会餐丰盛得使人应接不暇,文娱晚会妙趣横生,最后举行了舞会,大家玩得无不尽兴,也使我终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