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两人世界
今天清晨,市招待所内空气清新,贾局长起床后在院內信歩慢走,他作好去市人民医院检查的安排。负责联系的占副局长打来电话告知,医院有几位主治医生休息,要等到明天。贾局长边走边想,今天干什么呢?是继续在市招待所,还是回家?还是去市局上班?他琢磨了一会,已经请了病假,市局工作也安排好,又去上班,副局长们不说我放碗不放筷吗?继续留在市招待所也不是办法,这里毕竟是人多眼杂的地方。看样子只好回家,自己书房桌上一些文件类的材料要清理,还有30万元的现金存放是否安全,老伴说要去老家一趟,家里没人又怕强盗再乘隙而人。再说与小梅居住是楼上楼下,又有联络暗号,联系也方便,还是回家好。他在市招待所吃了早餐,用手机与小车司机联系,叫他来招待所接他。
上午,贾局长乘小车回到家里,他叫小车司机送老伴去老家。家里就是他一个人的世界,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走到大门口,按照他与小梅约定的暗号,将铁门中央的小铁窗拉开,以示告诉她,他家只有一人。为了让她早点知道他一人在家,又用手机告诉了她。他回到书房,坐在转椅上闭目养神。一会儿后,就动手整理桌上的文件和书籍,然后弯下身子,用钥匙打开了办公桌右边底层小柜,将堆放在小柜外边的书籍一本本拿出来放在桌上,拿完后,他离开转椅蹲下来,将小柜底面几个沉甸甸的文件袋一个个拿了出来,也放在桌上,用手将一个文件袋的线头拉开,从内面拿出了几扎100元的人民币,有的还是崭新的,票面上的号码也没有摞动,他看后又放进文件袋,又将线头拧好。又将另一个文件袋线头拉开,又拿出几扎看了看,数字不差,没有人动它,另外几个文件袋他只用手压了压,内面仍严严实实。他放心了,这30万元安全存在。于是他又蹲下身子,按原样又放进底层小柜,然后又把书籍一本本整齐放进底柜,将底柜锁好,才站起来。又觉得腰部有点痛,双手撑腰,左右晃动了几下,伸了伸懒腰,坐在转椅上,伸开双脚,双手放在转椅两旁的扶手上,头靠在转椅后面的皮垫上,闭目又养起神来。他想:“乔迁的三楼新居,四周安了防盗网,门又是防盗门,我相信再厉害的强盗也不容易进来。再说,我们这栋楼,前后没有遮拦物,也没有依扶上来的物品,强盗除非从天而降。家中30万元现金再不会不翼而飞了。”他想到这里,更放心了。
“您好,请开门!”突然电子门键报话了,打断了他的思维。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中午12点,他想肯定是小梅来了,连忙起身朝大门走去,从小铁窗向外一瞧,果然是小梅。他高兴地打开了大门。
小梅不言不语,迅速地进了门,顺手将铁门关紧,又将门上的小窗户也拉拢,望着他笑着说:“饿了吧?你看我给您带来了好吃的。”说着她将手中的保温捅递给了他。
他接过保温桶,她同他一道朝客厅走去。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打开保温桶,只见热气腾腾的清炖甲鱼,口水也流出来了,正愁没有筷子,张小梅从他背后递给他一双卫生筷子。他高兴地说:“你真想的周到。”说完,就拿起筷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张小梅也为自己投其所好.也感到高兴,说:“甲鱼底下还有内容呢!也是您最爱吃的”,边说边走拢去,小心翼翼将盛甲鱼的塑料碗端了出来放在茶几上。他朝桶里一看,一条油煎的桂花鱼,脸上堆满笑容。她又将盛鱼的塑料盘拿出也放在茶几上,亲切地问:“想喝酒吗?"
贾局长笑着说:“这样合口味的菜,不喝点酒就太没情趣了。”
张小梅见他想喝酒,熟悉地朝橱柜走去,用精致的高脚杯,给他醉上一大杯补肾药酒,恭敬地放在他跟前。他端起酒杯边吃边喝。张小梅坐在他对面.亲切地说:“中午一下班,我就上街给您买吃的,买后就马上给您送来,怕您饿着。我还没回家。昨天小舒对我说,今天星期六,小孩明天不上学,全家回去一趟,我说贾局长身体不好要去医院,市局工作又忙走不开,他说他带小孩和母亲去。这给我们不又提供了良机吗?"
贾局长边吃边笑着说:“天赐的……天赐的。”
“我这时还是回去为好,你慢慢吃。”张小梅说完站起来要走。
“这也好,你去吧,我们再联系。”张小梅临走前,走到他的面前,弯下身子在他脸上亲切地吻了一下,就朝大门走去。她从观察孔向外瞧,见楼梯口没有人,轻轻地开门,关门,又轻手轻脚朝二楼自家走去。
贾局长今天心情舒畅,心里又无事,张小梅又送来美味可口的饭菜.他酒足饭饱后,脸上神采奕奕。他放下杯筷,站起来又深深地伸了一个懒腰,上卫生间小解。他乘着酒兴,宽衣解带上床午休。他睡在床上想:好好休息,蓄精养锐,为今晚又一场鏖战作好充分的体力准备。他觉得一切都美好,虽然自己马上退居二线,这也是他内心的迫切要求,“见好就收”,趁目前自己的经济等问题没有暴露之前下台,这是明智的选择。再说,让张小梅接替自己的位子,她还不是要听我的.她当我当还不是一回事。她又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又和我有那层特殊关系,她肯定会知恩图报。再说我还有几百万元的存款和现金,足够了。俗话说:“知足常乐”,在我们市里,我也可以称得上是有钱人了。再从家庭来看,两个儿子都安排好了,大儿子在市财办当科长也有二、三年了,已逐步成熟起来;小儿子在省财政厅工作快二年了,根基已牢了。二媳妇又调到省城工作,今年又为我们贾家添了小孙子。我也给老伴挂靠了一个单位,现退休在家,每月还可以拿600多元的退休金。从我们家庭再没有什么后顾之优,可以称得上一个完美的家庭。他想着想着,因药酒的功劳他入睡了,顿时,鼾声响起,绵绵不断,此起彼伏,他睡得香甜。
他做了一个恶梦,梦见在市人民医院检查,又碰上了因淋病住院的那位戴眼镜的医生,他凶狠地说:“你得了肺癌.而且是晚期,诊治无效,你回家等死去吧!”他苦苦地哀求,对那位戴眼镜的医生说:“请您治好我的病吧!我有钱,只要你把我的病治好,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多少钱。”他依然凶暴地说:“有钱买不到健康!有钱买不到生命!你的那些钱不干净,你见鬼去吧!”他说完又朝他狠狠地踢了一脚。贾局长从恶梦中惊醒,全身上下出了一身冷汗、右腿死死地压在左腿上,左腿麻木疼痛。他再也无法人睡,坐了起来,他想: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恶梦?市人民医院那位戴眼镜的医生面孔为什么会在梦中出现?这个梦该是梦吧!该不会成为现实吧!如果梦是现实,那我不彻底地完蛋了吗?它比纪委还“纪委”,比公检法还“公检法”。我这么多家产又有何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钱是身外之物。他被这场恶梦搅得坐立不安,不得不起床穿好衣服,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后,拖着懒洋洋的身体来到客厅,瘫痪在沙发上,没精打采,无所事是。墙壁上的挂钟“的的答答”,均匀的响声打破了客厅的平静。他歪着头看了看挂钟,已经是下午4点了。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张小梅的手机,与她通话。
“喂,小梅你在哪里?"
“我在办公室,您有事吗?"
“我一人在家很无聊,你能否过来陪我?"
“不行啊,连副局长说有事要商量,下班后我就过来好吗?"
“……好,我等你。”
贾局长说完关了手机,依然瘫在沙发上,他觉得这样坐也不是办法,得找点
什么来消磨时光,也好赶走思想上那层阴影。他站起来,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只见正播放电视连续剧《红楼梦》,画面上出现白雪皑皑,两个衙役抬着用芦席裹着的王熙凤的尸体,正一步一步朝前走去。他边看边想,曾经是荣、宁二府赫赫有名的凤辣子,死后却如此凄惨,真是不可思议。他马上用遥控器关了电视机,心想:为什么今天专门撞鬼?做梦做恶梦,看电视是死人,这难道是我的不祥之兆吗?他心里说:“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何必自己硬要将这些不祥之物往自己身上靠呢!何必自寻烦恼和忧愁,自造伤感呢!还是想一些令人高兴、愉快的乐事吧!不知怎么,他回忆不起来,只好站起来在家里慢慢行走,从客厅到房间,又从房间走到凉台,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又回到客厅。见挂钟上的时针指向下午5点,他想:小梅就要来了,这种窘境就可以解除了。但不知她的小舒和小孩他们是否回老家去了!
他好不容易熬到下午5点半,终于听到大门上的电子报话器说话了,他大步朝大门走去,又通过观察孔一看,是小梅来了,他迅速打开铁门,张小梅又熟练地进门、关门,边进边亲切地问:“您一人在家蛮无聊是吗?"
“不知怎么的,睡觉做恶梦,看电视又恰巧看了怪画面。”。
他俩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她又关心地问:“做啥恶梦?"
贾局长将恶梦和看电视的情况一一向她进行了介绍。张小梅听后,思索了一会儿,劝道:‘这没有什么内在的联系。我还不是经常做些恶梦,但它毕竟是梦,和现实根本不一样。我听人家讲,梦和现实成反比。我认为您一个人在家,孤独、寂寞所致。好了,我来了,您就不孤独了,不寂寞了。”
“你说的话有一定道理,可能是我从没这么寂寞过,很不适应的
原因吧。”
“现在首先任务是吃饭。”张小梅边说边又打开带来的保温桶,
先将桶内上格的清炖鸡拿了出来,又将底格的红烧牛肉端了出来,又熟悉地从厨房拿来了两个饭碗和两双筷子,经过橱柜,又用高脚酒杯给他倒了大半杯补肾药酒,来到客厅,将两个皮沙发拉开,围着茶几对面放着,二人共进晚餐。他们边吃边聊。他问她:“小舒他们走吗?”
“下午4点半,小孩放学后,他们一道乘车去了。”
“这么说,你们家也只有你一人?"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这真是天赐良机呀!"
张小梅边吃边笑说:“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吃饱,喝足.懂吗?"
贾局长点了点头。只笑不语,加快了吃喝的速度。不一会儿,他
俩共进的晚餐就结束了。
张小梅将保温桶按原样装好,将碗筷、酒杯拿到厨房清洗干净,放回原处。
回到客厅将沙发挪动还原,又重新给他泡上一杯清茶,亲切地对他说:“这两餐还吃得舒服吗?"
“这还用说?"
张小梅又说:“今晚是我们两人的世界,怎样玩的高兴,是到您这里,还是到我家去,我听您的。”
贾局长兴奋地说:“今天就听你的。”
张小梅稍稍思考了一会,说:“我看这样,平时找您的人又多,加之您今天在家又做恶梦,我想为您改变一下环境,到我家去。平时人家都知道我家人多,再加上找我的人比您少,您说这样安排行吗?”
贾局长连忙回答:“有道理,有道理。”
他俩又简单地策划了一下,她先下去,见无人,咳嗽一声,他再下去。
贾局长一进她家的门,也像小梅一样,迅速地关紧了铁门和门上的小铁窗。小梅先进屋,将客厅等处的窗帘布全部拉拢,让别人从外边看不到什么。他见她心细,想得周到,心里非常满意。双双亲热地依在客厅的沙发上。
张小梅口对口地对他说:“天快黑了,开灯吧?"
他也轻轻地口对口说:“等会儿开好吗?你知道吗?朦胧会产生美,什么事物全部看透或暴露透彻,就没有好奇心了,朦胧,好奇;再朦胧,再好奇。这样可以激发人的情趣,激发人的追求欲望,你说对吗?"
她和他亲切地吻了一下,笑着说:“年纪虽然老了一点,但心永远年轻,还有蛮多新观点、新概念、新见解呢!"
贾局长只笑不语,双手抱着她的头,在她脸上,嘴上狂吻。张小梅从他双手中将头部挣扎出来.笑着说:“今晚有的是时间,慌什么,就上火了?!"
贾局长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你说的有道理,今晚有的是时间,我们尽情玩,要玩个痛快。”
张小梅有意转了个话题,问:“那个事您要抓紧啊!"
他听后,有点迷惑不解,认真一思索,知道她问的啥事。认真地对她说:“你不要急,急是没有用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工作我要去做,还要因势利导。对你还是那句老话,要夹着尾巴做人,不贪眼前小利,更不能盛气凌人,你懂吗?"
张小梅笑着说:“这件事我听你的,今晚您听我的好吗?"
贾局长点了点头。张小梅见客厅渐渐黑了下来,离开他,打开了客厅的节能灯组的开关。顿时,客厅四周明亮起来,然后她走进了卫生间,打开了电热水器的开关,又回到客厅对他说:“我们先洗个热水澡好吗?"
“是你先洗,还是我先洗,还是鸳鸯浴?"
“您说怎样就怎样洗。”
“就来个鸳鸯浴吧!"
这一夜,是他俩销魂的一夜,双方上上下下不知有多少回,也不知什么时候,双双精疲力尽拥抱入睡了。由于过度的兴奋,过度的疲劳,第二天太阳早已高高挂在天上,他俩还未醒来。占副局长几次才拨通了贾局长的手机,他惊醒了,他打开手机,得知小占把医院检查的事联系好,请他上午9点务必赶到市医院。并说9时前派车来接。他关了手机,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8点30分了。他慌慌忙忙起床穿衣,并将占的电话内容告诉了小梅。她也慌慌忙忙起床穿衣,为他准备洗漱用品。贾局长洗漱完毕,告诉小梅,上三楼没有时间了,直接从这里下楼乘小车去医院。她从大门上观察孔看见楼梯上没有什么动静,小心翼翼开了门,又仔细地朝楼上楼下看了看,见没有人走动,用眼睛向站在门后的他挤了挤,他会意,若无其事地走出大门,朝楼下走去。张小梅关紧了大门,先认真地整理一下床被,然后进卫生间洗漱,收拾打扮一番,回到卧室又换上一件崭新的衣服.才开门打的去市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