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子弦，我们分手吧！”他的脸色面露窘困，思绪许久，他终于谨慎地走出来推开门。
“黎霍，难道你不再是我的情人，你这样的对我……你是否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他知道子弦在委婉而温情地劝他。
“考虑？我根本就不爱你！分手是迟早的事，这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子弦虽然不是他的情人，但他仍旧会回忆起，晶莹剔透的肤色和惹人恋爱的举止，子弦含着泪，苍白的脸上含满了无辜的伤心。
他和子弦的恋情，终于在激情来临时刻像一朵奔腾怒放的花，突然被一只手掐断。
“你还要我送你回家吗？”子弦望着他，就像当初子弦深情的望着他一样。
黎霍知道他再也不能伤害一个女人，所以他那样残忍而虚伪的掩饰了他所有的感情，说：“慌什么，我自然会让人送你回去的。”他说完给何其多打了一个电话。半小时后何其多的车将那个受伤的女人子弦拖走了。
黎霍仿佛被割掉一块心碎的肉。
“你和你的女朋友计划离开沙城吗？”
陈斯斯现在已经是身怀六甲，坐在他后面的坐椅上。
“估计还没法离去，沿海城市经济消费过于昂贵，我们还缺少应有的支付，这次我和我的女人回来，觉得沙城的消费还比较舒服，所以决计留下。”
“你的小说出版了吗？”
他笑笑。
“可能还要一年时间，没有多余空闲去编故事。”
“你太懒惰了，却找这样的借口，如果还没有写完就不如先去考试念书罢！顺便再补习下计算机，这是大学生的必修课。”他觉得她真像一个成熟的少妇了。
“对了，你现在女友是谁呀？”
“女朋友倒是不少，却没有一个谈得来的，我的母亲似乎也很关切起我的私事来。对我而言，我觉得自己刚刚朝成熟的方向走，我不太清楚我应该寻找那种气质性的女友，这也很难寻觅。”
“那你是决计仔细寻找了，对吗？”
“唉！取笑了。”他羞涩的红了脸，黎霍居然第一次觉得脸红。
“请问黎霍先生，你是要娶媳妇，还是要嫁人呢？”
他嗫嚅着。何其多瞪了她一眼。
“真是的，黎少爷选一个女朋友还这样的艰难，你是望着天空数星星样的恋爱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斯斯兴奋地笑。
“你是要求太高，还是太过于理想化呢？”
“真的，现在的女人都是这样的现实性的动物，娶一个老婆还要加上各种物质的契约，最终还要有相对应的磁场效应，才马马乎乎的锁住她的身体。但是，如果还要寻找较好的女人，这对于男人来说是不易的事情呀！只要纯洁忠贞，身材较好，能生育一个儿子就不错了。”他痴痴地说道。
“如果我是男儿身，我的条件可不止是那些！假如让我选择，我会为你留下一个女人。”她高傲而妩媚的瞄他一眼。
“可惜，我没有权利娶一个女人！”
“说实话吧，倘若真要在短期内立即寻求一个女人，确实属于不易的事情。”
“黎霍先生。”何其多叫住他。
“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女人也是一样；如果真有十全和十美，那么最后的美只能是缺陷美，残疾的美了。”
“对呀，不要太过于沉湎电影和小说。”
“你是个理智而感性的人相信你已经有意中人了？”
“我和你们所处的环境迥然，倒是没有闲适去寻找的。”
“你是不愿意去寻找的了？”
“情感是带有遭遇性的，我可不想自己去寻找。”
“这样看来还是你的标准过高？”
“那你帮我寻找？”
“可以，但是要谢媒的！”
“敲诈我这样的穷人，不觉得脸羞么？”
陈斯斯鼓动腮帮子，以示对黎霍的不满。
“穷？大家不都一样么？还这样不耻。”
“那便算是我的口误，陈小姐……”
车渐渐地驶进一座绿色阴阴的小区里，何其多按动电铃，车门缓缓升起。
“斯斯，不用关门了。我想去看看何清华，他的时间不多了。”
“那让何其多送送你。”
“不好意思，我就自己去吧。”
“黎霍，我的兄弟，难得你那天陪我去吃龙虾，我觉得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希望你能常常来陪我做个伴儿。”何清华的嘴巴好像从没有停止合拢过。
“我真想不到你对那辅导员，竟会产生那样的兴趣！”
“那地方是社会众生的缩影，并非是我独独对某一个人感兴趣而已。”
“或许那样可以消遣无聊的寂寞。”
“辅导员，哪个辅导员？”苟三江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别了，我的兄弟，给我联系。”他送走了何清华，劲直朝自己的住处奔去，陈斯斯已经在那里孤侯他的到来。
“斯，还没有睡吗？”他低声地问。
“你到那里去了，这样的不成熟？”一个年龄较大的妇人躺在床上。
“我去见何清华了，闲聊一阵，恐怕去日不多了。”
“以后就不要再会，免得让我担心。”
“好的。夫人，以后听话就是。”她撑起头来，静坐在床边。
“和谁同去的？”
“子弦，还有冷月心。”
“你让冷月心的男人送他们走的吧？”
“我就是请何其多送的，难得他回国一次。”
“黎霍，近来我总是夜难成寐，我们谈谈心……”陈斯斯拍拍枕头，将身体一闪，靠在他的身上。
“斯，要谈些啥？”他的血液有些躁动。
“我的大诗人，我们在一起快三个月了，坦白的说，你对我感觉如何？”陈斯斯握住他的手心，他的手没有激动的冒汗，她的话并没有使用否定的语态，他暗想：这狡猾的女人怎么了？
“唔，感觉如何？”他垂下眼帘，他用手指掐住陈斯斯的脸颊。
“我并不是害怕你在外面又有了新的女人，不过是希望你找个合适的女人。现在找到女人了吗？”
“也许是有的，但不定然是没有的。”他把一句有病句的话说完，摇着头，嘻嘻地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总是浪子一般。”
“我不是浪子，不过还有你作替补？况且沙城这样的大，将来终会有女人跟我的。”他将话题拐了一个急弯，有些隐隐的心酸。
“黎霍，现在我的心底只有你一个男人，你知道我心里的感受吗？我爱你，但是又容许你去找其他的女人，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踏踏实实地找个比较传统的女人，结婚生子的过一辈子，我并非是自私的，虽然我是那样的爱你，不过请你忘记我，我的一生除你之外，一切都不太重要了。你答应我好吗？”陈斯斯胡乱的表达。
“斯，我绝对同意，但是我也不愿意离开你。”他偎依到陈斯斯的怀抱里，那一刻他们都流泪了。
“我并不是要你离开，也绝非一定要占有你，我不会自私到这个地步，我愿意做你的情人，只要你以前爱过我。”陈斯斯抚摩着他的肩膀。
“陈斯斯，请不要这样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的生活下去。”
“这并不是承诺可以决定的。我不喜欢太传统的思想束缚，也不愿太过于张扬的个性的锋芒，嫁一个人就是为对方生育孩子是可怜的。所以我也是不愿意嫁这样的人。”
“黎霍，我的情人，我喜欢沙城，我不想回家去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一切的一切随缘吧。反正我可以写作出书，我的朋友还能帮我的，生计也不用太愁，假如在这里不舒坦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去旅游。我倒觉得沙城消费较低，现在我最大的心愿便是找个好女人，陪我度过我以后的生活。”
子弦的房间里飘出《繁华落梦》的音乐，黎霍到纹川已经是春末的时候，听到熟悉的琴音，他不禁吟咏道一首词曲，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半世逍遥，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太早。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不想要，任我飘摇，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然而，他的现在是不能的。于是，他和子弦坐在床边。
“我知道你对我可是心里一百个的不痛快，所以我让人送信给你。我搪塞道，我并不是害怕你责怪我，而是我不忍心伤害了你。”
“你生气我不知道，你欢乐我也不知道，古人说过凡是都要适度，你不要过攸不及才好。或许她对你真是一片痴心，你好生照顾自己，就算是为了她吧。”
“子弦，我希望你有幸福的将来。你知道的，我是一个流浪的人，我不可能让你幸福，快乐，我没有上进心，无志气，你也明白恋爱是经不起的。”
“黎霍，你是一开始就没有爱过我吗？”子弦的眼睛直楞楞的扫射着他，他只有将视线放在她额头和眉心之间的三角区，因为他害怕这种炽热的烈焰。
“好吧，成全你们。”子弦心酸地道。
“嗬，一点了，快休息罢……”他看看手表。
“今晚我们分开床睡。”子弦推开了他。
他躺在床上难以入眠。或许是近来母亲的催促让他竟然有些盲目，恋爱的讯息也自心底泛溢开来，而昔日恋情的温馨也缭绕在脑际，他瞪着眼睛回想起那月明如水的时光，还有那些女人的影像来。
天差不多亮了，他才朦胧的睡去。次日，子弦将早点买来，放在黎霍的桌上。黎霍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在他推开她的房间，看见空荡荡的屋子时，竟然有了一种莫名伤痛和失落。
“小姐，看见我昨天在一起的小姐了吗？”他对客房部的人问道。
“她早上就已经离开。有一位先生和一个小姐打电话来找过她，我想她可能跟他们去了。”
“走便走了罢！”他有些不耐烦的神气。
“我听你的朋友说早晨你还在睡觉，她就跟她的朋友去了，或许晚上就会回来的。你再等等吧。”客房部的小姐对他道。
“哦，谢谢你，小姐。这一百块钱就算是给你了，你替我把行礼装好，如果我朋友来便说我已经走了。”
“子弦吗？我没有啥好跟你说的，再见！”他拨通了她的电话。
“黎霍，你给我滚！我还要去上课，等过段时间放假，我会让你愉快个够！”
“行呀，请你保持好声音，好歹还有些时日，到那天我恭候光临。”他说完，放下了听筒。
“何清华，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那他回来给我电话好吗？”
电话那边陈斯斯一阵呜咽，他猜想何清华或许已经死了。
陈斯斯请他去洞子口，黎霍才知晓何清华确然死的讯息。再怎么说也敌不过她，她再次把黎霍领进了那家地下舞厅。
“唉！如今的人越是见到的越堕落。是的我明白堕落的那一刻，我已经没有办法挽救自己了。”她朝他凄楚的一笑。
“只要生活快乐就好。”他忙挤出一缕笑纹。
“喂，胡兰在吗？”
她对过来的服务员问道。
“总台昨晚应酬太忙，可能在十点过来！”服务员后退两步，礼貌地回答。他和陈斯斯耐心的等待，他知道何清华的死亡大概与这个女人相关，陈斯斯对他说胡兰就是他们以前的辅导员，却是专研究学生赚钱的人。
陈斯斯朝他挤眉头，他看见一位西装格领的青年人，连续打了几次电话，眼睛四处游移不定，或许是在等待她的旧情人。她告诉他说那个人叫何其多，是一个有名的以欺骗年轻女子的骗子，现在骗术被人揭穿落脚到洞子口来，以期待得到苟三江等朋友的帮助，只是如今再无法东山再起，骗些吃喝用以果腹饥饿。他想到了以前见到的那个卖走私手机的小伙子何其多，样子却有些相像。
“现在还有这样的人？”
“或许是少数民族的那种蛮夷人，这里更是藏污纳垢的地方，你会看清楚的。”
“难道沙城的法律就管不住他们吗？”
“法律？那些人对这东西有免疫力，况且他们身份特殊，钻法律的空子，那是轻易而举的事情。沙城的法律虽然多，但是在一定情形底也算是没有法律了。”
“现在学法律的人有很多，而真正懂得法律的人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学法律的人都要比一般的人要胆小吗？”黎霍嘿嘿地笑道。
“那倒不一定！”
“嗨，胡兰小姐，你来了？”苟三江满脸堆笑。
“黎霍，这就是胡兰。”
他在怀疑他在介绍的时候是搞错了方向，自然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黎先生，你玩得还愉快吧？陈斯斯陪你还好吗？”
“还行吧！”他仰起头，鼻孔冷冷的道。
他没有选择余地的回答，他还关心起黎霍的私人生活来了。中国人的传统，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斯小姐，还需要点什么吗？”此时那个叫何其多的男子擦过话题，转身离开了房间。
“早就听说过胡兰小姐。”他淡淡地道。
“是呀，何清华就是你的铁哥们吧？只可惜……罢了，我们就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
“胡兰，你提啥不好的，让黎霍先生伤怀。”苟三江责怪地道。
“黎先生，对于胡兰小姐你还不知道她和何清华的关系吗？她是何清华最爱的女人，全中文系的人都知道她。可是她却不顾我们的反对，和何清华依然恋爱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成为何清华的铁哥们的？我征询的问你，难道你都不明白？”苟三江几乎快要发疯。
“苟三江住嘴，不要再提此事了。”
胡兰急匆匆地跑进内厅去。陈斯斯小声嘀咕地对他说，“恐怕胡兰也快要死掉。”
他不禁呆住了，“我和何清华的关系甭要人过问，我爱怎么就怎么，现在何清华死了，你还要提起旧事就是对不起他，对不起他也就是对不起我。胡兰是她的情人便是了，人家不偷不抢，不欺不骗，全凭自己的资本去赚钱生活，她便是我的朋友，全然不像那些一朝为妓，终身为娼的低贱胚子。”他含怒地盯着内厅的何其多和苟三江。
“胡兰，她到底是夜总会的女人呀！”陈斯斯低声说。
“哼！这又当如何？你别老提那可憎的字眼。”黎霍转过脸去。
“黎霍，别大声嚷嚷。人家都瞧着你呢？何清华一死，你又是他的铁哥们，大家又会怎么去议论？”她鼓动着桃红的腮帮。
“我顾不上这些，我对胡兰道歉便是。”
“道歉又能怎么样？你别给她添乱了，让大家都难堪。”
“她又不是你的情人！黎霍，她不过是这里的……”
“住嘴！，我认定她是我的朋友，她就是我的朋友。”他用力的甩动袖子。
“对这些人……坦白的讲，我永远不会当他们是朋友，我瞧不起他们。”陈斯斯满肚子的怨气和不满。
“好吧，散便散罢！”陈斯斯抓起皮包就走。
“冰姐，冰姐……”何其多从内厅溜到外面去了。
他倏地看见他悠然地出去，满脸堆笑。他的双眼集中扫射着她，他不觉尴尬难堪地离开了洞子口，虽然还有不尽的失意。
“黎霍先生，对不起！你走了么？有时间请再来玩。”他下起逐客令来，却是满面春风的样子。
“再见，陈斯斯！有机会我会来看你的！”黎霍心有余悸地说。
“需要叫一辆车吗？”
“不用了。再见苟三江。”他浅然一笑。
“黎霍，外面有个女孩子要找你。”
房东在门旁冲黎霍嚷道，“看来好像是你的女朋友吧？”
黎霍朝她手指的方向一看，正是子弦。
“黎霍先生……”子弦迈着优雅的步伐，手提着挎包向他走来。
“哼！不是说有时间过来就要让我好看的呀？”他故意刁难她道。
“对不起，黎大少。也许是我的错，你原谅我还不好吗？”她一脸的娇嗔。此刻她瞧着他的脸，原本他一脸的严肃早已经松懈作倦怠的笑意。子弦好不生气，但是她依然有些担忧他对她的态度。
“谁对不起谁了，给我小心点！别让我今晚上修理……”她终究要装出矜持的样子，也没有胆量说出后面的话来，但她的话也意味作她今晚的自由被一个男人所占有了。
“子弦，我给你说过无数次了，作为中国最传统的女人最重要的是要容忍丈夫的行为，要无微不至的照顾好自己的男人，子弦，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吗？请尽管免费咨询。”他温情儒雅，面带笑容，欠着身体对子弦说道。
子弦气愤得没有言语，但是又恐怕感情的裂缝，脸涨得通体发红。
“黎霍，我的先生。我是不该……”她故意省略后面的话来。
“我是在培养你一个女人的素质，还是不愿意接受的吗？”他委婉的问道。
“你是故意找我的茬子吗？你记住女人不是男人的奴隶，更不是男人泄欲的工具，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她郑重其实的训斥道。
“当然，当然！”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我是说像我给你讲的那些像何其多样的人，终日无所事事，又讨不到女孩子的欢心，便专门欺骗那些善良的小女生，我是实在无法忍受罢了。”
“你别训斥别人。每次都是这样的转换话题，你也不要太扁别个。”她尽量伪饰出一个成熟女人的姿态，启发着黎霍身体里的欲望。
“嗷！黎霍，你和陈斯斯也应该有个了结了吧？”
“不知道，难得有这样的事情？”他搪塞着和子弦离开了洞子口，重新寻找一个未来的去处。